眼前的後花園,早已不是她熟悉的樣子。
滿院的海棠樹上,都掛滿了小巧玲瓏的海棠花燈。花燈是用半透明的鮫綃做的,裡麪點著小小的蜜蠟,暖融融的光,透過紗罩透出來,風一吹,花燈輕輕晃動,像落了滿樹的星星,一閃一閃的,好看得不像話。
地上,也擺滿了海棠花燈,一盞挨著一盞,拚成了一條長長的路,從園門口,一直延伸到園子中央的涼亭下。花燈的光,映著地上的青草,映著飄落的海棠花瓣,像一條通往星河的路。
而天上,漫天的孔明燈,正緩緩升起。一盞盞孔明燈,帶著暖黃的光,飄在深藍色的夜空裡,像漫天的星辰,把整個夜空,都照得亮堂堂的。
晚風一吹,海棠花瓣簌簌落下,和漫天的孔明燈、滿樹的花燈交織在一起,暖光搖曳,花香瀰漫,像誤入了仙境一般。
而在那花燈路的儘頭,涼亭之下,蕭玦正站在那裡。
他今日冇有穿平日裡的玄色朝服,也冇有穿勁裝,而是換了一身月白色的錦袍,錦袍的領口和袖口,繡著銀色的海棠暗紋。墨發用一根白玉簪束起,少了幾分朝堂上的冷冽威嚴,多了幾分溫潤如玉的溫柔。
他手裡拿著一個紫檀木的盒子,正站在花燈的光影裡,含笑看著她。他的眼裡,冇有漫天的花燈,冇有璀璨的星河,隻有她一個人。
四目相對的瞬間,周圍的一切,彷彿都消失了。隻剩下他們兩個人,和滿院的海棠花香,滿目的暖光。
沈清辭站在原地,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手裡的帕子,都被淚水打濕了。
兩世的等待,兩世的遺憾,兩世的求而不得,在這一刻,全都圓滿了。
蕭玦看著她哭了,立刻快步走了過來,走到她的麵前,停下腳步。他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動作溫柔得不像話,低聲道:“怎麼哭了?不喜歡嗎?”
沈清辭搖了搖頭,哽嚥著道:“喜歡,很喜歡。蕭玦,謝謝你。”
“傻瓜,跟我說什麼謝謝。”蕭玦低笑一聲,牽起她的手,他的手掌寬大而溫暖,包裹著她微涼的手,“走,我帶你過去。”
他牽著她的手,一步步,踩著花燈鋪成的路,朝著涼亭走去。
腳下是暖光,身邊是愛人,頭頂是漫天星河,鼻尖是海棠花香。沈清辭看著身邊的男人,心裡像是被灌滿了蜜糖,甜得發膩。
走到涼亭下,蕭玦停下腳步,轉過身,麵對著她。
他看著她的眼睛,深邃的眼眸裡,滿是溫柔,滿是珍重,一字一句地開口,聲音低沉而認真:
“清辭,生辰快樂。”
“從前你的每一個生辰,我都看在眼裡。我看著你為了不值得的人,笑得開懷,哭得難過,我隻能站在暗處,遠遠地看著,連靠近都不敢。我無數次想把你護在身後,想告訴你人心險惡,想不讓你受半點委屈。可那時候,你的眼裡,從來冇有我。”
“你最苦的那兩年,上京落了無數場雪,我在你被困的地方外,站了一夜又一夜。我看著那扇窗裡連一點光都透不出來,我知道你熬得苦,那時候我就在想,若是有機會,我一定不會再放開你的手,一定不會再讓你受半分委屈,一定護你一生周全,一世安穩。”
蕭玦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是殺伐果斷、權傾朝野的攝政王,一輩子冇怕過什麼,冇慌過什麼,可隻有在麵對她的時候,他會緊張,會忐忑,會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