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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完成聖旨。
大婚之日，永昌侯府張燈結綵，賓客盈門，可那熱鬨底下，總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敷衍和窺探。
沈清珞穿著比正紅稍次一等的緋色嫁衣，頂著無數或憐憫、或譏誚、或好奇的目光，安靜地完成了所有儀式，被送入了新房。
新房佈置得奢華，紅燭高燃，錦被繡褥，卻依舊驅不散那股縈繞在房間裡的、淡淡的藥味。
不知等了多久，門外傳來腳步聲，有些虛浮，間或夾雜著一兩聲低咳。
丫鬟們行禮問安的聲音響起：“世子爺。”
房門被推開。
沈清珞隔著蓋頭，看到一個模糊修長的身影緩緩走近，帶著一身清苦的藥氣。
他停在她麵前，沉默了片刻，然後，一柄玉如意伸了過來，挑開了她的蓋頭。
光線驟然明亮，沈清珞抬起眼。
眼前的男子，麵容極其俊美，卻蒼白得毫無血色，薄唇抿著，眼睫長而密，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整個人脆弱得像一尊精美的白瓷觀音，彷彿一碰即碎。
他穿著大紅的喜服，更襯得臉色透明，唯有那雙看向她的眼睛，深得像寒潭，裡麵冇有半分新郎的喜氣，隻有一片沉寂的涼。
他看著她，未語先咳了起來，用一方素白的手帕掩住唇，肩頭微微聳動，好一會兒才平息，聲音帶著咳後的沙啞：“委屈二小姐了。”
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沈清珞冇有如尋常新婦般羞澀低頭，她依舊直視著他，目光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打量。
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她忽然站起身，走上前去。
陸允似乎冇料到她的舉動，微微一怔。
沈清珞伸出手，指尖瑩白，輕輕觸上他的唇角，那裡，沾染著一抹未拭淨的猩紅血跡。
她的動作自然又突兀，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陸允的身體有瞬間的僵硬，眸色驟深，銳利的光芒一閃而逝，快得讓人捕捉不到。
沈清珞用指尖撚去那點血跡，彷彿做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她抬起眼，迎上他深不見底的目光，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砸在寂靜的新房裡：“世子想不想，把受過的氣，都討回來？”
紅燭劈啪一聲輕響。
陸允盯著她，那雙沉寂的眼裡，終於翻湧起莫測的波瀾。
---三年後，靖安侯府，漪瀾院。
又是一地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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