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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後我成了反賊的馬仔 048

作者:溫梨笙謝瀟南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6 06:30:11

謝瀟南的聲音平靜而堅定, 彷彿帶著極大的力量,讓處在驚慌情緒裡的溫梨笙慢慢的安靜下來。

她感覺到謝瀟南結實有力的手臂扶在自己的腰上,在這冰冷的河水中, 肌膚相貼的灼燙熱意源源不斷的傳來,讓她的心臟持續加速跳動,撞擊著心口。

她眨了眨眼睫處的水珠, 終於在清醒的狀態下明白自己這是得救了,被抬在水麵上,不會再往下沉了。

她鬆開了圈著謝瀟南脖子的手臂,改為抓著他的臂膀, 將謝瀟南的麵容印在自己的眼眸中。

他的臉上還往下滴著水, 打濕的髮絲柔順的貼在側臉,襯出俊俏的輪廓, 唇上的一抹殷紅成了白玉麵容的點綴,顯得十分昳麗。

方纔在水下, 溫梨笙瀕臨窒息的邊緣,求生欲太過強烈導致她動作很急,那一口利牙在他唇上咬的不輕, 血色被抿開之後, 仍有血珠往外冒。

溫梨笙抬頭看著他, 如此近的距離, 他眉眼的鎮定與溫和更顯得這張平時看起來冷淡的俊臉近似神仙, 讓她在無意之中受了蠱惑一般,抬起冰冷的手指在他唇上的血色抹了一下, 脫口而出:“對不住, 把你咬傷了。”

話一出, 兩人同時想到方纔在水下的一幕, 她緊緊攀著謝瀟南這個救命稻草,完全冇注意這樣的行為太過出格,唇上似乎還殘留著謝瀟南嘴唇的柔軟觸感,還有他口中的那股子荔枝酒氣。

溫梨笙的臉色騰地一紅,大腦迅速充血,整張臉飛快的染上緋色,白淨的耳根與脖子也不例外,她感覺到心口裡的律動越來越快,甚至將那浸泡在河水裡的刺骨寒冷都驅散不少。

真是要命。

溫梨笙心說,這也太離譜了,上輩子加這輩子,她都還冇親過哪個男人,冇想到竟然在這陰錯陽差之下,強行親了謝瀟南,還把人嘴巴咬得血流不止。

她有些不敢看他了,匆忙的把視線撇開,但卻不敢遠離他,手臂還是緊緊攀著謝瀟南的臂膀。

她覺得自己現在這會兒太不正常了,尤其是胸腔裡的跳動,太快了,讓她舌尖發麻,無所適從。

謝瀟南低著頭,將她的神情看在眼中,眸光掠過她染得紅透了的耳朵和臉頰上,什麼也冇說,先帶著她往岸邊遊去。

途中溫梨笙乖巧的很,再不像方纔那樣纏著他。

喬陵和魚桂已焦急的在岸上等著,見兩人往岸邊來,魚桂率先蹲在岸邊伸手,著急道:“小姐,小姐抓住我的手!”

謝瀟南掐著溫梨笙的腰,一下就將她舉出水麵,溫梨笙也趁機伸長手臂抓住魚桂的手,被下麵一拖上麵一拽,輕鬆拽上了岸。

她毫無形象的坐在地上,猛烈的咳嗽起來,想起方纔落水還咕咚喝了兩大口的河水,又忍不住乾嘔,微風一吹,她整個身子都凍得瑟瑟發抖,抱著雙臂將自己縮成一團。

謝瀟南上了岸,從喬陵手中拿過方纔脫下的墨色外衣,然後扔在了溫梨笙的頭上。外衣十分寬大,一下就將她的身影罩住。

魚桂也趕忙動手,將墨色外衣給她披好,低聲說:“方纔奴婢要下去救你的時候,世子爺已經跳下水了。”

溫梨笙把墨色的外衣裹在身上,身體仍然被寒冷侵蝕,輕輕抖著抬頭看向謝瀟南,就見他蹙著眉頭擰衣袖上的水,欣長的身姿立在皎皎月光之下,側臉攏著華光。

將兩袖的水擰出來之後,他用手背擦了下嘴唇,將唇上的血珠抹出長長的痕跡。

方纔脫水而出的一刹那,溫梨笙盤在謝瀟南身上,與他唇瓣相貼,這場景魚桂和喬陵都看得很清楚,這會兒看到謝瀟南擦著唇上的血色,同時冇有說話。

溫梨笙吸了吸鼻子問魚桂:“那挨千刀的人呢?”

魚桂道:“方纔小姐讓我揍她,我將她打了一頓,她逃跑了。”

溫梨笙道:“太好了,打得是重是輕啊?”

魚桂比劃了一下:“鼻子打得血流不止。”

她也不敢下手太重,若是真把莊鶯打得半死不活,那溫家跟莊家的事還不太好處理。

溫梨笙打了兩個噴嚏,咬牙切齒道:“活該,讓她推我下水,若是日後在街上碰到她了,我見她一次揍她一次!”

謝瀟南轉頭看了溫梨笙一眼,見她裹著自己的外衣瑟瑟發抖,說道:“快些回去,免得著了風寒。”

溫梨笙也從地上站起來,衣裳的水仍往下滴著,風一個勁的往墨色衣袍裡鑽,她打個哆嗦對謝瀟南行禮道:“多謝世子捨命相救,日後若是得以回報恩情的機會,我定義不容辭。”

謝瀟南見她將自己的衣袍穿在身上時,長長的衣襬幾乎拖到地上,襯出她略顯柔弱的臂膀,神色也有些許緩和:“無事。”

溫梨笙走了兩步,又突然停下,轉頭看向謝瀟南,欲言又止。

“說。”謝瀟南看出她的猶豫。

溫梨笙便指了指嘴:“唇上的血冇擦乾淨。”

謝瀟南聞言又用手背擦了擦。

溫梨笙又覺得耳根一熱,這才轉頭快步離開了。

她渾身濕透,不宜在外麵久留,便冇回酒樓中,徑直坐溫家的馬車回去。

路上魚桂突然歎一口氣,說道:“幸虧是世子爺下去救的小姐。”

溫梨笙原本正把目光投向窗外思緒出神,聽到這句話便回過神來,知道她說的是什麼意思。

魚桂其實並不會水,若是方纔真的跳下河來救她,極大的可能就是兩個人一同溺在水中掙紮,而謝瀟南身後還有喬陵,若是他讓喬陵下水救人的話,在水中發生的那件事必定就會非常棘手。

溫梨笙雖說平日裡並不怎麼注重自己的名聲,但一個姑孃家,在這種情況下與一男子肌膚相貼又唇舌相纏,如若傳出去,那溫梨笙基本上在沂關郡是找不到夫家的。

冇人會願意娶她,哪怕她是郡守的女兒。

而讓溫梨笙嫁給謝瀟南身邊的隨從,那也是不太可能發生的一件事,畢竟溫浦長也是當年名動京城的狀元郎,皇帝欽點的朝廷命官,他唯一的女兒怎麼能嫁給一個隨從呢。

溫梨笙知道魚桂心中所想。

當時的她睜不開眼睛,卻在第一時間抓住了謝瀟南脖頸上掛著的玉,摸到玉的一刹那她腦子裡隻有謝瀟南,想不出第二個人。

所以迫切的從他嘴裡汲取空氣雖然是本能的求生行為,但其實也是得到了她心底的認可。

若是換了彆人,隻怕她做不出這樣的事。

隻是她自己也不太確定究竟是不是這樣,於是這些話溫梨笙冇說。

“小姐接下來如何打算?”魚桂問。

“什麼打算?”溫梨笙疑惑道。

“小姐既然與世子這般,何不讓老爺與世子議親,若是今日的事傳出去,隻怕對小姐的名聲有極大的影響。”

溫梨笙被她的話嚇了一跳,眼神變得古怪:“你想什麼呢!首先世子當時是為了救我,在水裡的一切皆是我當時太過驚慌才造成的,其次世子可是謝家嫡脈的獨苗苗,這種世家望族怎麼可能娶我這個小小郡守之女,話本子裡那些大家族都是要什麼門當戶對的,我難不成真去給謝瀟南當妾室啊?我纔不願意去呢。”

魚桂也就是隨口一說,聽到溫梨笙說的這些話,她也頗是讚同的點點頭:“我覺得也是,世子那等門楣,定然是會娶奚京裡的世家小姐。”

溫梨笙方纔說的話其實也有這層意思,但是一聽魚桂說了,又十分不爽,嘖了一聲道:“什麼意思,你家小姐我就這麼比不上彆人啊?”

魚桂忙道:“自然不是,咱家小姐乃是沂關郡獨一無二的,自然配得最優秀最俊俏的公子。”

溫梨笙這才滿意的點點頭:“就是。”

他孃的前世冇能嫁出去,肯定是因為沂關郡冇有人能配得上她。

溫梨笙十分不要臉的想著。

魚桂看著她的神情,有一句話憋在心裡冇說。

她覺得整個沂關郡裡,最優秀最俊俏的公子,就是世子了。

主仆二人心思各異,回了溫府之後,魚桂就連忙張羅著人給她備熱水,又讓人煮些薑湯驅寒,雖說這時候正是天氣炎熱,但在夜風裡掉進河中,還是極其容易生病的。

泡進熱水中,溫梨笙整個身體開始恢複溫度,有些凍僵的手指也有了知覺,她把自己從頭到腳都洗了個乾淨,回房後又喝了一碗薑湯,暖呼呼的鑽被窩裡睡覺。

溫浦長喝了酒從酒樓回來之後,才聽說了溫梨笙被推下河的事,當時謝瀟南救上人之後就直接走了,而被打得鼻血橫流的莊鶯自知惹出了事,也不敢再回酒樓便直接回家了,就剩不知情的溫浦長和莊毅在酒樓中吃喝。

為了給莊毅的一罈荔枝酒喝完,溫浦長卯足了勁的跟他瞎聊,途中幾次莊毅都想推脫告辭,皆被溫浦長厚著臉皮留了下來,將他一罈酒喝了個精光。

結果回去的時候才知道溫梨笙被推河裡了。

他二話不說就奔著後院去了,急著問人有冇有事,到了門口見魚桂在外麵守著,便招手將她喚來:“今晚怎麼回事?好端端怎麼掉水裡了?”

魚桂便將今晚的事一五一十的說了,溫浦長聽後氣得臉都紅了,原地轉了三圈,負手道:“莊家那個孩子,心思也太歹毒了,小小年紀竟能做出這樣的事,我非要找他們算賬去!”

但今日已晚,已是不適合再去,溫浦長憋了一肚子的火,打算明日一早就上門去。

魚桂在邊上站了一會兒,思來想去,還是將今晚謝瀟南在水中救了溫梨笙的事告訴了溫浦長,順帶說了兩人出水的時候相擁而吻的事。

溫浦長一聽,當即驚得愣住了,緩了好半晌之後才摸了摸頭頂,為難道:“哎呀,那謝家咱們可高攀不起啊。”

魚桂誠實的點頭。

溫浦長又道:“我想想辦法吧,此事莫再跟笙兒提,留意她平時的行為,若有奇怪之處立即告訴我。”

魚桂點頭應了一聲,才行禮送彆溫浦長,自個又回屋子外守著。

溫梨笙果然生病了,她渾身濕透在風中吹了太久,就算回來之後泡了熱水喝了薑湯,還是在後半夜發了高熱。

溫浦長就怕她患風寒,特地派了人輪換著守在她門外,婢女後半夜進去探她體溫的時候,就察覺了不正常。

溫浦長當時喝了酒,睡得正香,卻被下人喚起說小姐生了高熱,便立即從床榻上爬起來,鬨得溫家燈火通明,給溫梨笙找來醫師治病。

魚桂也被驚醒,守在她的床邊,不斷的用水給她擦額頭。

溫梨笙醒了一回,見溫浦長滿臉急色的站在床榻前,便問道:“爹你進我閨房乾嘛?”

溫浦長都被她氣笑了,說道:“我來看看是哪個笨蛋半夜發高熱。”

溫梨笙身體燙得厲害,撥出的氣息都是滾燙的,正難受著卻還要跟溫浦長鬥嘴:“是哪個笨蛋半夜不睡覺站彆人床頭。”

說完她又閉上眼睛,一副十分疲憊的模樣。

醫師給她紮了針,又開了藥方,讓魚桂拿去熬煮,藥煮了很久,直到天快亮的時候才煮好,端給溫梨笙喝又費了很大的功夫。

藥太苦了,溫梨笙鬨了許久都不願意喝,最後還是拌著蜜漿才勉強喝下去。

等她喝了藥又睡去,溫浦長才放下心來,盯著一雙熬紅了的眼睛回到自己房中休息去,躺了冇多久天就亮了,他又起身趕去官署,臨走前吩咐下人不用喊她去上課,等她醒了之後準備好吃食就行。

溫梨笙一覺睡了許久,她恍惚記得後半夜很鬨騰,很多人在她耳邊說話,還往她身上紮針,又被強迫著喝了一碗非常難喝的藥,然後聲音才慢慢散去,她沉入夢境。

夢中她彷彿看到了當初沈嘉清揹著劍向她辭彆的場景。

那時候整個大梁已經陷入了混亂之中,江湖上有很多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陰邪|教派,專門將婦女幼童釘在棺材裡然後襬在陣法上,美其名曰獻祭給羅天仙姬以換取凡人不能得之神法。

當時隻是聽說,後來有人在沂關郡的城外挖到了這種棺材,一打開裡麵就是活活窒息而死的幼童,這事在沂關郡引起了極大的轟動,溫浦長立即下令徹查,但沂關郡江湖門派眾多,向來魚龍混雜,查了半年都冇有任何頭緒。

後來有人又在郡城外挖到了棺材和那個詭異的陣法,足足有七副棺材,頓時引起了郡城大亂,甚至都有人舉家逃離。

而後沈嘉清就在一個清晨向溫梨笙辭彆,他向來不是什麼正義凜然之人,平日裡最喜歡做些瑣碎之事,跟著溫梨笙一起得過且過,那日卻突然說自己要出遠門了。

溫梨笙問他做什麼。

沈嘉清說他要去匡扶正義,斬妖除魔。

溫梨笙是不信的,還以為他在說笑,卻不想他前所未有的正經,與溫梨笙道彆之後,就真的離開了沂關郡,此後三年,了無音訊。

後來的沈嘉清去了什麼地方,做了什麼事,遇到什麼危險,是不是還活著,溫梨笙皆一概不知。

溫梨笙沉在夢中,看著沈嘉清堅定的麵容,她很想問一句:“你後來去了哪裡?為何再也冇有回過沂關郡,你知道謝瀟南造反成功,篡位登基了嗎?”

隻是夢終究是夢,她冇有問出口,還是像上輩子一樣,看著他轉身離去,消失不見。

溫梨笙從夢中醒來,高熱退去後的疲憊讓她看起來有些虛弱,雙眸也沉沉的,心緒還沉在方纔的夢中久久緩不過神來。

她也發現了,或許是重生之後的後遺症,她每回隻要夢到關於前世的事,都真實的好像又發生一遍似的,所有場景細節,所有心情和對話,她都看得清楚。

溫梨笙長長歎一口氣,魚桂聽見了聲音,打起床邊的紗帳:“小姐醒了?可要吃些東西?”

說著就用手背來探她的額頭,感覺到溫度正常,便鬆一口氣。

溫梨笙冇什麼胃口,隻道:“渴了,給我弄些水來喝。”

魚桂倒了溫水來遞給她,扶她坐起來喝,一杯水下肚,她舔了舔乾燥的唇,這才精神了些。

這一覺睡到接近中午,溫梨笙又在床上躺了一會兒,才起身穿衣,讓魚桂備了些吃的給她。

雖說生病的感覺不大好,但是不用去千山書院了,溫梨笙一想便覺得十分高興,病懨懨的模樣也壓不住她眼角的喜色,吃飽喝足之後她想動身去找沈嘉清。

魚桂卻將她攔住,說溫浦長特地吩咐過,不準她亂跑,要在屋中好好養病,若是病好了就去書院上課。

溫梨笙為了不去上課,隻得又回了房間中,呆坐片刻後讓人叫來了藍沅。

藍沅這幾日都閒在溫府,她知道外麵有追殺她的人,那些個厲害角色她根本不敵,為了不被殺掉她隻得躲得嚴嚴實實的。

她來到溫梨笙麵前,知道昨日半夜溫梨笙生病了,鬨騰到快天亮才休息,便關切的問道:“你昨日冇事吧,我聽聞你被推到了河裡,是不是誰欺負你了?”

溫梨笙握著小拳頭:“有個非常壞的女人把我推下去的,等我病好了便要去找她算賬,你跟我一起!”

藍沅點頭:“好,我幫你打她。”

溫梨笙忍不住笑了笑,而後將她引到桌前坐下,拿出了筆墨:“來,今日正好閒著無事,我教你寫字。”

藍沅是個實打實的文盲,她的師父隻教她功夫,卻冇教過她讀書寫字,不會認字在外麵是要吃大虧的,為了讓她行走江湖更加便利,溫梨笙主動擔任小夫子這一職。

藍沅是那種性格很老實的孩子,她冇有溫梨笙性格突出,不會有什麼想學和不想學,溫梨笙提出了教她,她便跟著學。

她從最簡單的一些字教起,一些筆畫簡單好認,提筆也容易寫的,讓藍沅反覆的讀和練習。

見藍沅學得認真,溫梨笙也有種成就感,一晃幾個時辰過去,兩人也都坐累了,站起來在院中走動。

溫梨笙突然想起了藍沅的事。

“你下山了之後乘船時遭遇惡匪之後救下的那個女人,後來嚥氣時你拿走了她的包裹,到現在還在你手中嗎?”她依稀記得有這件事。

藍沅點頭:“我本想找到她的家人,將包裹轉交給他們,但是進郡城好幾日,都冇能打聽到她的訊息。”

“郡城這麼大,你要找一人自是非常難的,有冇有什麼明顯的體貌特征?”溫梨笙又問。

“那女人跟我們長得不大一樣,皮膚很黑眉骨也高,鼻子又挺又翹的,且身量也高,看著不像沂關郡的人,但我問她要去哪裡,她說去郡城尋親人。”藍沅說。

溫梨笙聽她的描述,幾乎一下子就想到了薩溪草原上的那些人,有些女然就如她描述的一樣,皮膚黝黑而身量高大,眼窩深眉骨高,都是他們的樣貌特點。

溫梨笙道:“我想看看那個包裹。”

藍沅欣然點頭,說道:“我之前想從裡麵找找有冇有什麼代表身份的東西,結果翻了個遍隻發現一個令牌和書信,我拿著令牌詢問過很多人,他們都冇見過。”

溫梨笙跟著她來到房中,看她取出了包裹後一打開,裡麵全是些衣服還有一些碎銀,餘下的就是藍沅所說的令牌和書信。

那個令牌像是銅鐵所製,入手頗沉,上麵雕刻著展翅的飛鷹,爪子和鷹喙都極其鋒利,下麵刻著字,但溫梨笙細細一看,發現這字她不認識。

溫梨笙皺起眉頭,端詳片刻,而後拿起信,二話不說給拆開了,拿出裡麵的信紙,隻見信上是滿滿一篇她不認識的字,洋洋灑灑有些繚亂,末尾的落款處還蓋著一個紅紅的印章。

“那女人恐怕不是來沂關郡尋親人的。”溫梨笙神色凝重道。

藍沅露出驚訝的神色:“信上寫的什麼?”

溫梨笙道:“我看不懂。”

藍沅靜了一下冇說話。

“這上麵並非我們這裡的字體,”溫梨笙說道:“我覺得那女人可能是哪個江湖幫派中的人,然後來沂關郡送信是她的任務,不過在途中遇到惡匪不幸喪命,這信與令牌應當是非常機密的東西,所以落入你手中之後,他們便開始追殺你。”

藍沅之前並冇想到會是這樣,驚異道:“我還以為他們是與那些惡匪一夥的呢。”

溫梨笙道:“現在東西在你手裡,除非他們將你殺了,否則是不會結束對你的追殺。”

“那我把這東西還給他們如何?”

溫梨笙道:“冇有用,先將東西收好,待我請教一下高人看怎麼處理這事。”

溫梨笙的打算是先去問問沈嘉清的爹,畢竟江湖上的事,沈雪檀是比較熟的。

她在家休息了一日,溫浦長晚上回來的時候告訴她,莊毅昨夜連夜將莊鶯給送出了城,不知道送往何地了,許是怕溫浦長又帶著女兒上門找事,所以提前防備一手。

不過溫浦長硬是訛了他兩壇荔枝酒才善罷甘休。

溫梨笙得到訊息的時候正在往嘴裡塞蝦餃,氣得把桌子拍得砰砰響:“算那小王八蛋溜得快!”

而後就是正趕上千山書院的休沐,也不用去上課,轉眼到了八月份,聲勢浩大的武賞會終於拉開了序幕。

沂關郡南邊的大峽穀上頭,有沈雪檀幾十年前就在那裡建造的山莊,那山莊占地麵積極為寬廣,裡麵涵蓋了大片的竹林,梨樹和各種奇異花種,房屋建築超過百間,十分氣派,後來沈雪檀挪到郡城內居住,這山莊就閒置下來。

半年前,山莊的周邊就開始建造擂台,那地方的場地非常大,且風景秀美,不管是在那裡遊玩還是比武都十分適合。

武賞會一開始,本來住在郡城裡的江湖散客紛紛趕往大峽穀上的山莊,沈雪檀招待人是看身份的,但凡是有些名號和實力的都能進去住,但若是些無名小卒則會被拒之門外。

當然,這些都是要收錢的。

溫梨笙自武賞會開始之後,便不再去千山書院上課,一連好些日子都冇看到謝瀟南了,偶爾想起來腦中也是不斷閃回當日在河中與他唇舌勾纏的場麵,一時間心跳加快麪皮發燙,既是尷尬又是有些覺得羞人。

八月上旬,她的混世小隊傳來了訊息,先前吩咐他們去城中搜尋關於胡家二房的孩子的訊息,這半個月的時間他們兢兢業業,勤勤懇懇,將收集來的訊息彙聚成冊子給了溫梨笙。

胡家二房有兄弟四個,其中老三是嫡係,三老爺膝下足足八個孩子,四個是正房所出。

符合溫梨笙所說的,嫡出得寵的有老四胡山俊,老五胡芯,老六胡裘春。

其中胡山俊年二十一,已有妻妾,但極為好色,最喜歡去的地方就是郡城中各大秦樓楚館,五天的時間有三天三夜泡在裡麵,且平日裡行事囂張,若是在街上看見美人,都要湊上去摸一把。

胡山俊經常把街頭看上的女子派人迷暈劫走,夜晚送到他的私人宅邸強行發生關係,事後再補一把銀票和恐嚇威脅,讓女子不敢報官聲張,借用胡家勢力欺壓,若是有人不從,放回家冇兩日就會被毒死在家中。

胡山俊就用這種方法,五年內殺了三人,每次有人報案都因為證據不足和報案人的突然撤案而導致無法調查。

溫梨笙看冊子的時候就看了一肚子火,想到這種人竟能在沂關郡橫行霸道就覺得恨得牙癢。

她狠狠戳了幾下冊子上的名字,喚道:“魚桂,去查查胡山俊這兩日的動向。”

溫梨笙從小到大就冇吃過什麼虧,她先前被梅胡賀三家整得那麼慘,又是綁架又是追殺的,還給逼上了阮海葉的幫派,躲到薩溪草原最後纔回了郡城,這些暗虧她吃了,也記住了。

現在梅家被抄,梅興安已定了死期,賀家似乎與謝瀟南建立了某種約定暫且不管,但這險些害她喪命的胡家,溫梨笙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胡家讓她不好過,她也會讓胡家不好過。

魚桂辦事很快,當然也可能是胡山俊的動向太好調查,在當日下午就遞來了訊息,說胡山俊明晚會跟著狐朋狗友約在山水居。

山水居算是郡城中非常出名的煙花之地了,裡麵的花魁是名動滿城的才女,既談得一手好琵琶,還有一副好嗓子,有些恩客一擲千金隻為跟她睡一覺。

溫梨笙雖然平時愛玩,但從未去過秦樓楚館,不過既是為了整治胡山俊,這次就破例了。

她讓魚桂備了三件衣裙,打算將藍沅也帶上。

山水居的格調與一般青樓不同,樓中風景建築極為別緻,一進門就看到門的兩邊有假山之景,涓涓細流從假山上流下,嘩啦啦的水響十分悅耳,混雜著男女的調笑與樂器聲。

這裡是不做女子生意的,一見溫梨笙帶著人進門,便有人搖著扇子走來:“喲,三位可是走錯地方了吧?”

溫梨笙也不喜歡廢話,直接送衣袖裡拿出銀票:“借一步說話。”

那老鴇看見這銀票,眼睛都直了,立馬一改態度將溫梨笙引上了二樓的房間細談,茶水一奉上,老鴇就坐下來詢問:“不知這位姑娘是有何事呢?”

溫梨笙道:“今日晚些時候,我愛慕之人會跟朋友一起來此地喝酒,我想撤了三個倒酒的侍女嗎,讓我們頂替上去。”

老鴇大約是頭一次聽到這種要求,愣了一會兒道:“來此地之人,皆是尋花問柳的……”

“無妨。”溫梨笙道:“我愛慕他,不在意這些事,隻求能為他斟一杯酒就好。”

老鴇神色動容,將她放在桌上的銀票摸去:“姑娘放心好了,我定會將此事安排妥當,你隻管說你愛慕的郎君何時來便是,若是冇有衣裳,我便派人給你們挑。”

“這倒不必,我自己帶的有,不過麻煩你派來兩個施粉厲害的姐姐來,給我好好打扮一下。”溫梨笙說道:“銀錢我自不會少你們的。”

“姑娘真是豪爽的人。”老鴇笑著起身,搖著扇子離去:“你且等著。”

房中剩下魚桂和藍沅,兩人不知道溫梨笙再打什麼主意,皆安安靜靜的盯著她。

溫梨笙拿出兩個瓷瓶放在桌上,這才交代了這次的任務:“等下你們想辦法將這個藥下到胡山俊的酒裡或者菜裡,每個人行動一次,若是失敗了就立即放棄,不可再試。”

溫梨笙手上能使喚的人並不多,隨便找的人她也信不過。

這次的事又隻能抓準了胡山俊好色的一點下功夫,這藥隻要一顆入了胡山俊的口中,便足夠他受的,但若是下毒的意圖被他察覺,這計劃必會前功儘棄,所以若一次不成功斷不能再繼續,就隻能交由下一人來做。

為了保險起見,溫梨笙帶來了魚桂和藍沅,三人輪番上陣,也不怕任務失敗。

若是三人都失敗了,那溫梨笙也不用想著報複了,直接去城南跟著養豬得了。

魚桂是向來對溫梨笙言聽計從的,她如何指揮,魚桂就如何做。而藍沅在溫家白吃白喝老些日子,終於能做事了,表示這次一定全力以赴。

三人換上了準備好的衣裙,這衣裙比尋常的要更為輕薄,雙肩除覆著輕紗隱隱約約露出圓潤白皙的,裙子兩邊開著叉,走路的時候會露出光潔的小腿,除此之外倒冇彆的露了。

衣裳畫好之後,老鴇果然派了兩個女子來,手上提著盒子,裡麵裝得都是各種胭脂水粉和朱釵飾品。

那女子給溫梨笙修了眉形,眼角貼了亮晶晶的飾品,巧手辮了個十分精緻的髮型,最後點上朱唇,端詳了她片刻,又在她雙眉之間點上一個硃砂痣,瞬間給她添了不少仙氣,如偷偷下凡的神女。

溫梨笙見過兩次胡山俊,為保險起見,她還帶了遮麵的墨紗麵罩,架在鼻梁上扣著耳朵,隻露出一雙精緻漂亮的眼睛,和眉毛之中的硃砂痣。

甚至為了看起來不突兀,溫梨笙對老鴇說讓到時候進去斟酒的女子全都蒙上半邊臉,準備好一切之後,天色漸晚。

魚桂的訊息準得很,胡山俊在日落之後果然領著一眾人來了山水居,他是這裡的常客,老鴇熟練的給他引到三樓的雅間裡,而後喊人上酒。

胡山俊每回來排場都很大,一批人斟酒,一批人給他演奏琴樂,在雅間裡會鬨到半夜山更,享受極了。

確定了他今日穿得是白衣裳之後,三人混在斟酒女的隊伍中,赤著腳進了雅間裡。

這些女子手臂或者腳腕上都會帶著銀鐲鈴鐺,走路的時候發出脆生生的響聲,方一進門琴聲就傳來,屋中燃了某種甜膩的香料,整個屋子都充斥著香氣,男子們的說話之聲夾雜在其中,奢靡而熱鬨。

溫梨笙進去之後站定,按照胡山俊的規矩,他要親自挑選女子給自己斟酒,所以進去之後先一字排開等他挑選。

剛站好,就聽到有人嘖了一聲:“怎麼今日都遮著麵?”

溫梨笙悄悄抬眸,往桌上掃了一眼,一下就看見坐著的有兩個穿白衣裳的人。

其中一個是冇見過兩次的生麵孔,但依稀讓溫梨笙有些印象,因為胡山俊的眉毛有一截是斷的,這是認他的主要標誌之一。

而另一個,卻是身著雪色長衫,領口袖邊都以金絲為繡的謝瀟南,他麵色淡漠冇什麼表情,眼眸垂著,以手支著腦袋,看上去有幾分懶洋洋的。

溫梨笙一下子懵了,萬萬冇想到好幾日不見的謝瀟南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許是察覺到她的目光,謝瀟南輕抬眼眸,對她對上了視線。

溫梨笙幾乎是驚慌的躲避了他的目光,匆忙看向彆處,手心裡瞬間就出了層薄汗。

“把臉上東西摘下來了,都遮住了,讓我們怎麼看。”有人不滿意道。

一行斟酒女中,有個姑娘嬌俏道:“公子,這是蓉媽想出來的新花樣,說這樣帶著更有神秘感呢。”

胡山俊倒覺得這樣也不錯,確實讓他覺得新奇不少,他露出興奮的神色,貪婪的目光在一行女子人上看來看去,上下掃視,最後卻道:“世子先挑吧。”

這一聲“世子”如小錘子一般,在溫梨笙心口上敲了一下,不輕不重,卻一下癢起來。

謝瀟南的目光掃了一圈,興致缺缺道:“不過如此。”

胡山俊哈哈笑道:“看來咱們沂關的胭脂俗粉入不了世子的眼。”

其他人立即跟著附和:“這是自然,奚京要什麼冇有?”

“世子的眼界與咱們就是不同。”

胡山俊道:“那既然如此,我便先選吧,選完這批之後我再讓她們換一批上來供世子挑選,或許總有一人能入世子的眼。”

說罷他指了下溫梨笙:“你來。”

溫梨笙見他指了自己也並不意外,穩了穩心神,便動身往前走,赤腳踩在木地板上,腳腕上的鈴鐺一步一響。

胡山俊坐在最裡麵,位於謝瀟南的對麵,要去那個位置正好從謝瀟南身邊路過,她心裡頭不知道為什麼,泛起一陣陣的緊張,從謝瀟南身邊走時腳步都下意識放輕了。

剛走過謝瀟南的手邊,就忽而覺得手腕一緊,緊接著一股霸道的力道將她往旁邊一拉,溫梨笙一個冇站穩,驚撥出口的瞬間就坐到了謝瀟南的腿上,手也本能的撐在他胸膛。

繼而一隻手臂順道圈住了她的細腰,另一隻手臂從她頭上繞過來,隔著墨紗簾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頭強行一偏,驚慌失措的對上了謝瀟南的眼。

謝瀟南的眸中這次再看,好像就不那麼平靜了,如深不見底的古井一般,難以探測,他呼吸似乎重了些許,低下頭往前一湊,在她的耳下頸邊的位置嗅了嗅。

噴灑在耳根的灼熱氣息頓時讓她侷促,忍不住縮了縮肩膀。

他在聞什麼?

她身上的香氣嗎?

會不會也像方纔在外麵看到的那些男人一樣,抱著樓中的姑娘調笑說你身上好香啊。

溫梨笙正胡思亂想呢,就聽謝瀟南的聲音貼著耳邊,低低傳來:“劣質的胭脂味道。”

溫梨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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