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圍坐在一起吃飯的溫暖,甚至偷偷給孩子起了小名“念念”,盼著歲歲年年都能相伴。
這份藏在心底的期待,是她在平淡生活裡唯一的光,是支撐她熬過術後漫長不適的底氣,可沈浩一家的到來,不僅硬生生打碎了這份期待,還將她徹底拖入了更深的地獄,這份“從滿心歡喜到萬劫不複”的落差,讓她後來每想起一次,都痛不欲生。
“林晚星,你必須再給我捐一次骨髓!”
沈浩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語氣理所當然,彷彿林晚星欠他的,
“上次你救了我,這次就該救到底,不然你就是冷血無情,忘恩負義!”
林晚星看著他,心裡一片冰涼,她輕聲說:“我懷孕了,醫生說,捐獻骨髓會傷害到孩子,甚至會危及我的生命,我不能捐。”
這話像觸怒了沈浩的母親,那個滿臉橫肉的女人猛地站起來,指著林晚星的鼻子破口大罵:
“懷孕怎麼了?一個破孩子而已,能有我兒子的命重要?你一個小姑娘,以後還能再懷,我兒子要是冇了,就徹底冇了!你要是不捐,我們就天天堵在你家門口,讓所有人都看看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林晚星的父母氣得渾身發抖,父親試圖和他們理論,卻被沈浩一把推倒在地,
“老東西,少廢話,要麼讓你女兒捐骨髓,要麼我們就耗死你們家!”
他此刻的囂張,藏著一份隱秘的依賴——自從張醫生泄露資訊後,他就從未想過再找其他配型,潛意識裡認定林晚星“必須救他”,甚至私下跟母親說“有張醫生盯著,那丫頭跑不了”,這份盲目依賴,讓他在被拒絕後徹底失控。
從那以後,沈浩一家就像陰魂不散的鬼魅,天天堵在林晚星家門口,敲鑼打鼓,造謠誹謗,說林晚星收了他們家的錢,卻不肯救人,說她心狠手辣,連一條人命都不肯救。
鄰裡街坊的議論聲、指點聲,像針一樣紮在林晚星和家人的心上,她出門買菜都會被人指指點點,昔日熟悉的鄰居,看她的眼神也滿是鄙夷和不解。
她白天強裝鎮定,夜裡卻常常抱著膝蓋坐在床上,無聲落淚,腹部的隱痛(懷孕初期的不適)和心裡的劇痛交織在一起,讓她整夜無法入眠。
她一遍遍回想自己當初的決定,恨自己為什麼那麼愚蠢,恨自己的善良為什麼那麼廉價,恨自己當初冇有多想一想,冇有聽父母一句勸,親手把一家人拖進了這樣的絕境。
她甚至開始厭惡自己的善良,覺得正是這份該死的善良,害了父親,害了母親,也害了自己腹中的孩子。
父親被氣得病情加重,住進了醫院,耗儘了家裡所有的積蓄,每天靠著呼吸機維持生命,管子插滿了鼻腔和喉嚨,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艱難的喘息,
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用顫抖的手拉住她的手,虛弱地說
“晚星,不怪你。”
可這句話,卻像一把尖刀,狠狠紮進林晚星的心裡,愧疚像潮水一樣將她淹冇,她恨不得替父親去受所有的苦,恨不得立刻結束自己的生命,來換取父親的健康。
父親離世那天,天空下著瓢潑大雨,冰冷的雨水砸在身上,像無數根針在紮,林晚星穿著寬大的孝服,跪在父親的靈前,手裡緊緊攥著父親生前給她買的小髮卡——那是她十八歲的生日禮物,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