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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長，我是薑姒。”
這一聲恍若驚雷，炸得裴衍一時恍惚。
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自己如野獸一般發瘋。
薑姒裝得難過傷心的模樣，狠狠推了他一把，他一時不察，竟撞到後背的石壁上。
尖銳的石頭讓他意識清醒兩分。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此時月光突破雲層著了進來，他瞧見月色下少女粉白的臉，似琥珀一般透明純淨的眸子含著淚，正委委屈屈的看著他。
額角髮髻淩亂，眼睫處還帶著淚。
以及那他差點撫上的，顫顫巍巍的胸！
明明這些年不知經曆多少危及性命之事，可冇一刻讓他覺得這麼難熬。
他竟然認錯了人。
他三弟纔去世半年，屍骨未寒，他如何對得起那個自小跟在他屁股後頭叫他哥哥的人！
裴衍三歲喪母，在他還不曾記事的年紀，他母親便因生他時難產落下病根，熬了三年，最終撒手人寰。
在他記憶中，隻記得滿屋子的藥味以及掩蓋不住的血腥之氣。以及那個臉色蒼白，骨瘦如柴，看到他時總是帶著憐惜又難過的母親。
偶爾他母親會怨恨的看著他，甚至在他去時拿東西砸他。
甚至聲嘶力竭的罵他為什麼要害她。
他隻覺得害怕又想親近。
裴家祖父母自他出生不久便將他接去榮壽堂養著，他也隻是偶爾被婆子抱過去看他母親。
自從他被他母親砸傷後，他祖母抱著他哭了許久，後來就不太允許他過去了。
那時他還不明白為什麼做孃的要打他，明明怨恨他偏偏眼裡又滿是憐惜和疼愛，一個人怎麼會有這麼多種情緒，怎麼會這麼矛盾。
後來他才知道，一個母親為了生個孩子就要疾病纏身，甚至壽數受到影響，這多麼不公平。
該死的應該是他！
後來他爹娶了新婦沈氏，在沈氏冇有孩子時，還刻意親近過他。
不過他自小得祖父教養，養在壽安堂，沈氏有什麼小心思都冇用。
但他一直很孤獨。
冇人知道他的孤獨，隻知道他是奉國公府的嫡長孫，受儘寵愛。
他也恪守祖訓，遵從祖父教誨，從不敢行差就錯半步。
直到裴裕出生，那個總跟在他屁股後麵叫他哥哥的人，慢慢的，他也真心疼愛這個弟弟。
正因如此，他的愧疚之意更甚。
明明，他小心一些就能認清。
他隻是醉了酒，中了藥，又不是真的糊塗了。
偏偏今日如此荒唐。
“薑姒。”
他語氣平靜，卻能聽出帶著十分的歉意。
迎著月色，他能瞧見她臉上的淚如斷了線一般，一顆顆落入他剛剛差點撫上的綿軟，害怕得全身都在打顫。
想到她未滿十六就進了門，沈氏又不算什麼好相處的，今夜穿著這樣簡單，手裡還握著金簪，他哪有什麼不明白的。
這種愧疚與無法壓抑的**交織，差點讓裴衍落荒而逃。
“對…對不住，我以為是歹人，所以纔不敢隨意吭聲，怕到時壞了國公府的名聲。”
她吸了吸鼻子，斷斷續續的說著，彷彿委屈的厲害，聲音裡帶著哽咽。
裴衍聽著她委屈的聲線，不禁想到剛剛曖昧綿軟的觸感，平生第一次格外無措。
”剛剛…剛剛是我的錯。”
微弱的月光將兩人的身影拉近，交融為一體。
薑姒看著月下的他，隻能依稀瞧見他挺立的眉骨，站在背光處看著格外肅然淩厲，似融入暗夜的猛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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