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同大姨辦完了在醫院的各項手續,將李欣欣的遺體送進了太平間。
大姨情緒低落,滿眼不捨,說想最後再陪陪女兒。
於是我識趣的走開,打算去樓下幫她買些喝的。
剛從醫生辦公室出來,我就迎麵碰上了黃正奇。
他從走廊儘頭狂奔而來,身上血跡斑斑。
他的手臂向前伸著,雙手併攏,彷彿在捧著什麼稀世珍寶。
他狀似癲狂,一邊跑一邊喊:
“醫生,有肝臟了,他媽媽的。”
“快給我兒子換上。”
“這下肯定不排異了。”
他疾風般從我跟前掠過,獻寶似的將手裡的東西捧到醫生跟前。
辦公室裡頓時響起一片驚呼。
而我,也終於看清了他手裡的東西。
是一顆新鮮的帶血的肝臟。
外麵警笛聲四起。
我轉過頭,透過窗戶,瞥見醫院外小花園處的人群如潮水般湧動。
那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拉起了好幾道警戒線。
18
黃正奇被當場抓捕。
他用他和我媽兩個人的命救下了他的兒子。
那個叫強強的小男孩,甦醒後不哭不鬨,怯怯的喊我姐姐。
大姨將我喊出病房,問我是怎麼打算的。
我晃了晃手機:
“已經和福利院聯絡好了,他們同意接收他。”
大姨臉上露出釋然的表情,滿意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兩週後,福利院來人接強強。
我和大姨,以及社區和醫院的愛心人士,一起給他準備了一場溫馨的歡送會
從始至終,我和大姨都冇有透露出半點與他的特殊關係。
他才七歲,還什麼都不知道。
在他眼裡,我和大姨隻是像在場的其他愛心人士一樣,給他帶來了一些短暫的關愛和溫暖。
這樣的角色定位已經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