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鬼道：幽冥帝君 第12章 手刃仇敵，名號初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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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手刃仇敵，名號初揚

林悅靠在那棵背陰的老槐樹後，劇烈喘息。

冰冷的空氣吸入肺葉，帶來刺痛感，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口那團淤積的陰氣，帶來陣陣鈍痛。他低頭，就著稀疏的星光，看向自己染血的雙手。匕首上的血已半凝，在幽暗光線下呈現暗褐色，黏稠地附著在鏽蝕的刃身上。他的手指、掌心、手腕，乃至小臂，都沾滿了暗紅色的血汙，有些已經乾涸發硬，有些還帶著微弱的溫熱。血腥味濃烈地鑽進鼻腔，混合著山林夜間特有的泥土腥氣和草木**的氣息。

遠處，一聲夜梟淒厲的啼叫劃破寂靜。

山林深處，似乎有細微的、不屬於自然的聲音在窸窣移動——可能是被血腥味引來的野獸，也可能是……彆的什麼。

林悅強迫自己平複呼吸，將注意力從身體的疲憊和疼痛上移開。他側耳傾聽，除了風聲、林濤聲、蟲鳴聲，暫時冇有聽到追兵靠近的腳步聲或呼喊聲。鎮邪司那些緹騎，要麼還在村中混亂，要麼已經逃散，短時間內應該組織不起有效的追捕。

但這隻是暫時的。

他必須儘快離開這片區域，越遠越好。

林悅撐著樹乾站起身，雙腿有些發軟，這是魂力嚴重透支和劇烈奔跑後的正常反應。他低頭看向懷中，那幾件硬物的輪廓在單薄的粗布衣衫下清晰可見。他伸手入懷，將它們一一取出。

首先是那塊玄鐵令牌。

入手沉重冰涼，即使在星光下也能看出其材質不凡。正麵是陽刻的“鎮邪”兩個大字，筆畫剛勁，透著一股肅殺之氣。背麵則是複雜的編號和防偽紋路，林悅藉著微光仔細辨認，編號是“丙字第七十三號”，下方還有一行小字：“百戶趙剛”。令牌邊緣有些磨損，顯然經常被主人摩挲或使用。這東西，是身份的象征，也是催命符。帶在身上，一旦被鎮邪司的人發現，就是鐵證。但或許……在某些特殊場合，也能派上用場？林悅眼神閃爍，將令牌重新塞回懷中深處。

接著是那個皮質錢袋。

入手沉甸甸的，林悅解開繫繩，就著星光往裡看去。裡麵是幾錠散碎銀子，大約有十幾兩，還有幾十枚銅錢。除此之外，還有兩張摺疊起來的紙片。林悅取出展開，一張是蓋著縣衙大印的空白路引，隻有持有者姓名和籍貫處是空的，顯然是趙剛為自己或手下準備的備用身份。另一張則是一張簡易的輿圖，標註著從縣城到小林村及周邊幾個村落的山路、官道，還有一些簡單的標記。

錢，是眼下最實際的東西。路引和輿圖，則是逃亡的必需品。

林悅將銀子銅錢重新裝好，將路引和輿圖仔細折起，與錢袋分開存放。然後，他拿出了那枚辟邪玉佩。

玉佩入手，觸感溫潤中帶著一絲異常的冰涼。原本應該瑩潤的光澤已經完全消失，表麵蒙上了一層灰暗的色澤，彷彿被煙燻火燎過。林悅注入一絲微弱的魂力試探，玉佩內部傳來極其微弱的抗拒感，但隨即就消散了，如同風中殘燭。核心的辟邪符文已經徹底被陰氣汙染破壞，失去了靈性。現在的它，隻是一塊質地不錯的玉石。

林悅皺了皺眉。

前世，他見過不少類似的辟邪法器。通常來說，一旦核心符文被破，法器就徹底廢了，再無價值。但這枚玉佩……似乎有些不同。他仔細摩挲著玉佩表麵，指尖感受著那些細微的刻痕。在玉佩背麵，靠近繫繩孔的位置，有一處極其細微的、幾乎無法用肉眼察覺的凹陷，形狀很不規則，不像是雕刻失誤，倒像是……某種印記被刻意磨平了？

林悅心中一動。

他嘗試將魂力凝聚在指尖，輕輕按壓那個凹陷處。

冇有反應。

他又嘗試將魂力以不同的頻率、不同的強度注入。

依舊冇有反應。

就在他準備放棄時，指尖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震顫。不是玉佩本身的反應，而是……他懷中的某樣東西，似乎與這絲震顫產生了共鳴？

林悅立刻停下動作，凝神感應。

共鳴消失了。

他再次嘗試，仔細控製魂力的輸出。

這一次，他清晰地感覺到了——共鳴來自他懷中，那部殘破的《幽冥錄》！

雖然極其微弱，轉瞬即逝，但確實存在。

林悅的眼神驟然變得深邃。

這枚玉佩，恐怕不隻是普通的辟邪法器那麼簡單。它上麵，可能殘留著某種與《幽冥錄》，或者說與鬼道相關的印記或線索。隻是現在玉佩靈性儘失，印記也被磨平，暫時無法探查。

他將玉佩緊緊握在掌心，冰涼的觸感讓他清醒。

不管這玉佩隱藏著什麼秘密，現在都不是深究的時候。

林悅將玉佩也收好，然後開始處理身上的血跡。他撕下內衫相對乾淨的布條，就著星光，仔細擦拭手上、臉上的血汙。乾涸的血跡很難擦淨，反而將皮膚搓得發紅。他索性放棄，隻將最顯眼的大片血汙擦掉，剩下的，等找到水源再說。

做完這些，他再次側耳傾聽。

山林中的窸窣聲似乎近了一些。

不是追兵。

是野獸。而且不止一隻。

血腥味，在夜晚的山林中，就像最誘人的餌食。

林悅握緊匕首，眼神冰冷。他現在狀態極差，魂力空虛，肉身疲憊，胸口陰氣淤積未散，對付一兩隻普通野獸或許還行，但如果來的是狼群或者山豹，就危險了。

必須立刻離開。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村西的山林再往深處，就是連綿的荒山，人跡罕至，野獸出冇，但也是擺脫追捕最好的去處。前世，他被扔進亂葬崗後，就是靠著對這片山林的熟悉，才掙紮著活了下來。

林悅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的疲憊和不適，邁開腳步，朝著山林更深處走去。

他的腳步很輕，儘量不發出聲音，同時警惕地觀察著四周。星光透過稀疏的樹冠灑下，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隨著夜風輕輕晃動，如同鬼影幢幢。遠處，小林村方向的火光已經縮成了天際一抹暗淡的紅暈，幾乎被山巒的輪廓完全遮擋。嘈雜的人聲早已聽不見，隻有夜風穿過林梢時發出的嗚咽，像是無數冤魂在低泣。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林悅找到了一處相對隱蔽的地方——一塊巨大的山岩下天然形成的凹洞，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擋，內部空間不大，但足夠一人容身，而且乾燥，冇有野獸居住的痕跡。

他撥開藤蔓鑽了進去，背靠冰冷的岩壁坐下，終於可以稍微放鬆緊繃的神經。

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來。

但他不能睡。

林悅盤膝坐好，閉上眼睛，開始運轉《幽冥錄》的基礎法門。

意識沉入識海。

那裡，原本應該凝實如灰色霧團的魂體，此刻顯得黯淡了許多，邊緣處甚至有些模糊不清，像是被水浸過的墨跡。魂體表麵，有幾處明顯的“灼傷”痕跡，顏色更深，那是被趙剛血煞之力和玉佩殘餘辟邪之力反噬造成的損傷。整體魂力，十不存一，如同乾涸的池塘。

林悅靜心凝神，引導著魂體緩緩旋轉。

隨著功法的運轉，周圍環境中稀薄的陰氣開始被吸引過來。山林夜間，尤其是靠近亂葬崗的區域，陰氣本就比彆處濃鬱一些。絲絲縷縷的、肉眼不可見的灰黑色氣息，從土壤中、從腐爛的落葉下、從岩石的縫隙裡滲出，如同受到召喚般，朝著林悅所在的岩洞彙聚。

這些陰氣進入識海，被魂體緩慢地吸收、煉化。

過程很慢。

因為魂體受損，吸收效率大打折扣。而且，這些自然陰氣，遠不如生靈死亡時爆發的怨氣魂力來得精純和龐大。想要靠這種方式恢複到巔峰狀態，至少需要數日不眠不休的苦修。

但林悅有耐心。

他一邊吸收陰氣，修複魂體，一邊分出一絲心神，警惕著外界的動靜。

岩洞外，夜風依舊。

偶爾有夜行動物經過的細微聲響，但都冇有靠近岩洞。

時間一點點流逝。

星光逐漸暗淡，東方的天際泛起一絲極淡的魚肚白。

黎明將至。

就在林悅沉浸於修煉，魂體的黯淡色澤稍微恢複了一絲時——

岩洞外，傳來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幾乎與落葉聲無異的腳步聲。

林悅驟然睜眼！

眼中寒光一閃而逝。

他立刻停止功法運轉，魂體收斂，所有氣息內斂，整個人如同岩石般靜止不動，連呼吸都變得微不可聞。右手，悄然握住了身旁的匕首。

腳步聲停在岩洞外。

隔著藤蔓，林悅能感覺到一道目光，正落在洞口的方向。

那目光……很奇特。冇有野獸的凶殘和貪婪，也冇有追兵的殺意和警惕，反而帶著一種……審視？探究？甚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興趣？

不是鎮邪司的人。

鎮邪司的緹騎，哪怕是百戶趙剛，也不可能有這種氣定神閒、彷彿一切儘在掌握的感覺。

林悅的心緩緩下沉。

他想到了一個可能。

一個他既期待，又極度警惕的可能。

岩洞外，安靜了片刻。

然後，一個清朗溫和的年輕男聲，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和關切，輕輕響起：

“裡麵……有人嗎？”

聲音不高，但在寂靜的黎明前山林中，清晰可聞。

“我路過此地，見有血跡延伸至此，擔心有人受傷，特來檢視。”那聲音繼續說道，語氣誠懇，“若是方便，可否出來一見？或許我能幫上忙。”

林悅握著匕首的手指，微微收緊。

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這個聲音……

他太熟悉了。

前世百年，這個聲音曾是他黑暗中唯一的光，是他可以托付後背的摯友，是他在被整個正道追殺時，唯一願意收留他、幫助他的人。

也是這個聲音的主人，在他最不設防的時刻，將淬鍊了百年的“鎖魂釘”，親手釘入了他的魂魄核心。

陸明軒。

你果然……來了。

來得真快啊。

林悅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到極致的弧度。

他冇有動，也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岩洞外，陸明軒等了一會兒，冇有得到迴應。

他輕輕歎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絲遺憾和擔憂：“看來是不便相見，或已離去。也罷，這山林清晨露重，又有野獸出冇，兄台若是在內，還請多加小心。我這裡有份簡易的傷藥和乾糧，放在洞口，若需要，自取便是。”

說完，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似乎真的放下了什麼東西。

然後，腳步聲再次響起，漸漸遠去。

直到腳步聲完全消失，林悅依舊保持著靜止的姿勢，又等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才緩緩鬆開握著匕首的手。

掌心，已經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印子。

他輕輕撥開藤蔓，朝外看去。

洞口外的空地上，放著一個油紙包和一個小瓷瓶。

油紙包裡是幾塊硬麪餅，瓷瓶上貼著標簽，寫著“金瘡藥”三個字。

東西很普通，隨處可見。

但送東西的人，不普通。

林悅冇有去碰那些東西。

他重新縮回岩洞，背靠岩壁，閉上眼睛。

陸明軒的出現，證實了他的猜測。這位玄機子座下最得意的弟子，欽天監未來的接班人，果然從一開始，就將目光鎖定在了自己身上。前世的“偶遇”和“援手”，根本就是精心設計的劇本。

這一次，劇本依舊在上演。

隻是，演員已經換了芯子。

林悅感受著胸口那團淤積的陰氣，感受著識海中黯淡的魂體，感受著懷中那幾件冰冷的戰利品。

複仇的第一步，已經邁出。

趙剛已死。

訊息，應該已經傳開了吧？“小林村倖存者林悅擊殺鎮邪司百戶趙剛”——這個名號，很快就會在一定的圈子裡響起。隨之而來的，將是更嚴酷的追捕，更險惡的陰謀，以及……更多像陸明軒這樣，戴著麵具的“朋友”。

天色，漸漸亮了。

岩洞外，鳥鳴聲開始響起，清脆悅耳，充滿了生機。

但林悅知道，屬於他的黑夜，還遠遠冇有結束。

他緩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疲憊感依舊存在，但經過半夜的調息，魂力恢複了一絲，肉身的痠痛也緩解了不少。至少，有了繼續趕路的能力。

他最後看了一眼洞口外的油紙包和瓷瓶，眼神冇有絲毫波動。

然後，他撥開藤蔓，走出岩洞，朝著與陸明軒離去方向相反的山林深處，頭也不回地走去。

晨光熹微，照亮了他沾著血汙和塵土的側臉，也照亮了他眼中那深不見底的冰冷與決絕。

身後，小林村方向的天空，已經徹底看不到火光的痕跡。

隻有一片灰濛濛的黎明。

彷彿昨夜那場血腥的屠殺和複仇，隻是一場短暫的噩夢。

但林悅知道，那不是夢。

那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