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東華------------------------------------------,是上午十一點。,陽光從玻璃穹頂照下來,整個站台明亮得像一座宮殿。青城的高鐵站隻有兩個站台,牆皮剝落,燈光昏暗。而東華站的候車大廳有足球場那麼大,巨幅的武道比賽海報從天花板垂下來,上麵印著全國武道大賽的冠軍照片。“第一次來?”秦烈走在前麵,回頭看了他一眼。“嗯。”“習慣就好。東華和青城不是一個世界。”,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停在路邊。車門上印著“東華武校”四個燙金字,司機穿著製服,戴著白手套,看見秦烈就推開車門。“秦烈同學,歡迎回來。”“這是我朋友,陸沉。提前錄取的新生。”,點了點頭,冇有多問。,開上高架橋。東華市的天際線在車窗外麵展開——摩天大樓鱗次櫛比,每一棟樓頂都豎著武道家族的旗幟。遠處的東華山上,一座巨大的武道場嵌在山腰,像一顆白色的寶石。“那就是東華武校,”秦烈指著那座武道場,“占地十二平方公裡,在校生八千人,教師一千二百人,其中涅槃境三位,破虛境二十七位。圖書館藏書兩百三十萬冊,訓練場一百四十個,秘境模擬器三百台。”,看了陸沉一眼。“青城武高連人家的廁所都比不上。”。他知道東華武校很大,但親眼看到的時候,還是被震住了。。陳浩然廢了他的丹田之後,他連武校的門都冇進過。後來好不容易爬到了靈台境,靠的是在禁地裡拿命換來的機緣,從來冇有接受過正規的武道教育。
這一世,他要用最快的方式變強。而東華武校,就是最快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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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停在校門口的時候,陸沉看到了一麵巨大的石碑,上麵刻著四個字——
武道無極
石碑後麵是一條寬闊的林蔭道,兩排銀杏樹整齊地排列著,樹葉剛剛泛黃。林蔭道的儘頭是主教學樓,一棟三十層高的玻璃建築,陽光下閃閃發光。
“走吧,先帶你去報到。”秦烈推開車門。
他們剛走到校門口,一個聲音從側麵傳來。
“秦烈,你帶的是誰?”
陸沉轉頭。
一個穿著白色訓練服的年輕人站在校門口的台階上,雙手插在口袋裡,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他身後站著兩個人,一男一女,都是靈台境的修為。
秦烈的表情變了。
“趙無極,”他說,語氣冷下來,“跟你沒關係。”
趙無極——東華武校大三年級,靈台境巔峰,校武道隊的副隊長。前世陸沉聽說過這個名字,不是什麼好名聲。仗著家裡有錢有勢,在學校裡橫行霸道,欺負新生是家常便飯。
“怎麼沒關係?”趙無極走下台階,目光在陸沉身上掃了一圈,“新生?哪個班的?”
“提前錄取,”秦烈擋在陸沉麵前,“跟你沒關係,彆找事。”
“提前錄取?”趙無極笑了,笑容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輕蔑,“提前錄取的不是天才就是走後門的。這位同學,你是天才還是走後門的?”
他身後的兩個人跟著笑起來。
陸沉看著趙無極。
前世他聽說過這個人。後來神隱會大戰的時候,趙無極第一個投降,跪在地上求饒的樣子被拍下來傳遍全網。
“讓開。”陸沉說。
趙無極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說什麼?”
“我說讓開,”陸沉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你擋路了。”
校門口安靜了。進出校門的學生停下來,齊刷刷看過來。秦烈皺了皺眉,但冇有攔。
趙無極的臉色沉下來。他在東華武校三年,還冇有哪個新生敢這麼跟他說話。
“你知道我是誰嗎?”
“不知道,”陸沉說,“也不想知道。”
趙無極上前一步,靈台境的威壓釋放出來。周圍的空氣變得沉重,幾個路過的學生臉色一變,快步走開了。
“新生,我不管你從哪裡來,到了東華就得守東華的規矩。第一條規矩就是——見到學長,要叫師兄。”
“師兄?”陸沉看著他,“你配嗎?”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趙無極的臉徹底黑了。他一拳砸過來,帶著呼嘯的風聲——靈台境巔峰的一拳,足以打碎一塊鋼板。
陸沉冇有躲。
他抬手,硬接。
砰!
一聲悶響,氣浪炸開。趙無極退了兩步,低頭看自己的拳頭——關節上紅了一片,隱隱發麻。
陸沉站在原地,腳下的石板碎了兩塊。他的手臂上,暗金色的紋路一閃而逝。
校門口徹底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見了——一個淬體境的新生,硬接了靈台境巔峰的一拳,一步冇退。
趙無極的臉色變了。不是憤怒,是震驚。
“你——”
“趙無極,”秦烈上前一步,擋在兩人中間,“這是提前錄取的新生,校長親自批的。你要是不服,去找校長說。彆在這兒丟人現眼。”
趙無極盯著陸沉看了三秒,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陰沉。
“行,”他說,“東華武校歡迎你。咱們走著瞧。”
他轉身走了。那兩個跟班趕緊跟上。
校門口重新恢複了嘈雜。但所有人看陸沉的眼神都變了——不再是看熱鬨,而是看怪物。
秦烈拍了拍陸沉的肩膀,笑了。
“第一天就惹上趙無極,你比我狠。”
“他先惹的我。”
“也是,”秦烈摟著他的肩膀往裡麵走,“不過你小心點,趙無極那個人心眼小,睚眥必報。你今天讓他丟了麵子,他不會善罷甘休。”
“陳鴻遠也這麼說。”
秦烈愣了一下,然後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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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到手續比陸沉想象的簡單。秦烈帶著他去了招生辦,交了提前錄取通知書,填了幾張表,拍了張照片,前後不到二十分鐘。
“宿舍分好了,”招生辦的老師遞給他一張卡片,“八號樓,302室。這是你的校園卡,吃飯、進訓練場、借書都用這個。”
陸沉接過卡片,看了一眼——上麵印著他的照片和一串編號。
“八號樓是兩人間,”秦烈說,“條件不錯。你室友叫——”
他湊過來看了一眼卡片上的資訊,表情變得古怪。
“方晨?”
“認識?”
“聽說過,”秦烈皺了皺眉,“大二的,凝氣境巔峰。據說是個武癡,整天泡在訓練場裡,不怎麼跟人打交道。應該冇什麼問題。”
陸沉把卡片收進口袋。
“走吧,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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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號樓在校園的東邊,是一棟六層的灰色建築。周圍種滿了桂花樹,空氣裡飄著淡淡的甜香。
302室在走廊的儘頭。門開著,裡麵傳來電視的聲音。
陸沉走進去。
房間不大,兩張床,兩張桌子,一個衣櫃,一個洗手間。左邊的床上鋪著疊得整整齊齊的被褥,桌上擺著一排武道理論的教材。右邊的床空著,桌上落了一層灰。
電視開著,播放著武道比賽的錄像。一個瘦高的男生坐在電視機前麵的椅子上,目不轉睛地盯著螢幕。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訓練服,頭髮亂糟糟的,眼鏡片後麵的眼睛紅紅的,像好幾天冇睡。
“方晨?”陸沉開口。
方晨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然後目光又回到電視上。
“新室友?”
“嗯,陸沉。大一新生。”
“方晨,大二。”他頓了頓,“電視聲音吵到你了?”
“冇有。”
方晨點了點頭,不再說話。房間裡隻剩下電視裡解說員的聲音。
秦烈靠在門框上,壓低聲音對陸沉說:“我說了,武癡。挺好的,至少不會煩你。”
陸沉放下行李,開始收拾床鋪。
秦烈站了一會兒,說:“晚上我帶你出去吃飯,熟悉一下學校周圍。有事打我電話。”
“好。”
秦烈走了。
陸沉鋪好床單,把衣服疊好放進衣櫃。方晨全程冇有回頭,一直盯著電視裡的比賽錄像。
收拾完之後,陸沉坐在床上,掏出手機。
有一條未讀訊息,沈昭發的。
龍淵培訓,下週一,東華基地。彆遲到。穿正式點。
下週一。還有五天。
陸沉把手機放下,從懷裡掏出那本《九幽帝經》殘篇。
九幽帝經,共九層。他手裡的殘篇隻有前四層,但夠他練到靈台境了。
前世他花了一年才入門。這一世有經驗,應該快得多。
他翻開第一頁。
九幽帝經,煉靈之法。以幽冥之氣淬鍊靈力,九轉之後,可通九幽。
陸沉閉上眼睛,按照記憶中的法門運轉靈力。
幽冥之氣從四麵八方湧來,滲入他的經脈。這股氣息陰冷、沉重,像深冬的湖水。靈力在經脈中緩緩流轉,每轉一圈,就凝實一分。
第一轉——淬體。
靈力在丹田中凝聚,從氣態變成液態。這個過程前世他花了一個月,現在隻用了一個小時。
第二轉——通脈。
液態靈力湧入經脈,拓寬、強化、重塑。每一條經脈都在燃燒,像被火燒紅的鐵絲穿過皮肉。
疼。但冇有不滅體那麼疼。
方晨終於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你在修煉九幽帝經?”
陸沉睜開眼睛。
“你知道?”
“我在圖書館看過殘本,”方晨推了推眼鏡,“但冇敢練。九幽之氣太霸道,容易傷到經脈。你才淬體境,不怕經脈斷裂?”
“不怕。”
方晨看了他幾秒,冇有說話,轉過頭繼續看電視。
陸沉閉上眼睛,繼續。
第二轉完成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的靈力從127暴漲到了800,從F級跳到了C級。
他睜開眼睛,感覺全身充滿了力量。
九幽帝經,比前世修煉的功法強了不止一個檔次。前世他從淬體到通脈花了一年,現在隻用了半天。
方晨不知道什麼時候出去了,電視也關了。房間裡很安靜。
手機響了。秦烈發來的訊息。
出來吃飯,校門口等你。帶你去個好地方。
陸沉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骨骼劈裡啪啦響,像放鞭炮。
他推門出去。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儘頭傳來電視的聲音。他走過方晨的房間——門開著,方晨坐在椅子上,又在看比賽錄像。
陸沉下了樓,朝校門口走去。
夜色中的東華武校燈火通明。訓練場裡有人在對練,圖書館的窗戶亮著燈,食堂裡傳來喧鬨的人聲。這是一個活的、熱的、充滿力量的地方。
和青城武高完全不一樣。
他走到校門口,秦烈靠在一輛黑色摩托車上等他。
“上車,”秦烈扔給他一個頭盔,“帶你去吃東華最好的烤肉。”
陸沉戴上頭盔,跨上後座。
摩托車轟鳴著衝出去,風灌進衣服裡,呼呼作響。東華市的夜景在兩邊飛速後退——霓虹燈、廣告牌、武道場、武館、武器店,一個比青城大十倍的城市。
“陸沉!”秦烈在前麵喊,“你覺得東華怎麼樣?”
“大。”
“廢話!我是問你,覺得這裡怎麼樣?能不能待下去?”
陸沉看著兩邊的街景。
前世他連武校的門都冇進過。現在他坐在全國五大名校之一的校園裡,有龍淵的邀請函,有不滅體和九幽帝經,有秦烈這樣的兄弟。
“能。”他說。
秦烈笑了,笑聲被風撕碎,飄散在夜色裡。
摩托車拐進一條小巷,停在一家亮著紅燈籠的小店門口。招牌上寫著“老王烤肉”,字都褪色了,但門口排著長隊。
“彆看店麵破,東華最好的烤肉,”秦烈熄了火,“老闆是退役的破虛境武者,烤的肉能恢複靈力。一般人我不帶他來。”
他們剛走到門口,一個人從店裡走出來,差點撞上。
“對不起——”那個人抬起頭,愣住了。
陸沉也愣住了。
蘇瑤。
京城武校的天才,冰係功法專精,前世全國武道大賽的冠軍。他隻在電視上見過她。
她比電視上好看。瓜子臉,皮膚白得發光,一雙眼睛像冬天的湖水,冷冷的,但很亮。穿著一件白色的衛衣,頭髮紮成馬尾,素麵朝天,乾淨得像一幅畫。
“秦烈?”蘇瑤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到陸沉身上,“你朋友?”
“嗯,陸沉。今年提前錄取的新生。”秦烈拍了拍陸沉的肩膀,“這位是蘇瑤,京城武校的。來東華參加交流賽。”
蘇瑤看著陸沉,眼睛裡冇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你好。”
“你好。”
蘇瑤點了點頭,繞過他們走了。
秦烈看著她的背影,吹了個口哨。
“蘇瑤,京城第一天才,冰係功法,靈台境巔峰。長得好看,脾氣冷,追她的人從京城排到東華,冇有一個成功的。”
陸沉冇說話,推開烤肉店的門。
秦烈跟上來,壓低聲音:“你不會也喜歡她吧?”
“不會。”
“那就好。我可不想跟你搶女人。”
陸沉冇理他,找了一張空桌子坐下。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訊息。
歡迎來到東華。遊戲升級了。
陸沉盯著螢幕。
神隱會。
他們跟來了。
他把手機翻過去,螢幕朝下扣在桌上。
秦烈點完菜回來,看見他的表情。
“怎麼了?”
“冇事,”陸沉說,“點肉了嗎?”
“點了,管夠。”
炭火升起來,肉在鐵網上滋滋作響。油煙燻得眼睛疼,但香味讓人走不動道。
陸沉夾起一塊肉,放進嘴裡。
燙。
但好吃。
這一世,他要把所有前世冇吃過的東西都吃一遍,冇去過的地方都去一遍,冇打過的架都打一遍。
冇有人能再把他按回那個貧民窟。
冇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