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舒,想什麼呢?準備走了。
”展子翔隱隱皺了皺眉,招呼著顯然有點出神的展子舒。
他家小弟這兩天似乎有點不太對勁。
可具體是怎麼了,展子翔也說不上個所以然來。
隻覺得展子舒似乎突然安靜了很多,而且還動不動的走神。
展子舒回過神,朝著展子翔笑了笑,應道:“哎!來了。
”說著又推了推身邊幾個還在悉悉索索說話的發小,道:“還說什麼呢?吃飯去。
”
浩浩蕩蕩的一群人就離開了大院。
前前後後好幾輛車開了一溜。
展子舒和自家人坐在了一輛車上,展子翔開著車,展國輝則坐在了副座上。
容月音還在和展子鳳說著國外的事,而展子舒看著窗外,又好像有點出神。
過了一會,展子舒突然對展國輝道:“爸,蕭家的事,您清楚麼?”
展國輝聽到展子舒問,不由回頭看了他一眼,說:“怎麼?”
展子舒笑笑道:“冇事,今天蕭錦歡來過,那小傢夥看著挺可憐。
所以問問。
”
展國輝淡淡道:“這些事你們小孩子家就彆管了。
”
“哦。
”展子舒應了一聲,也就不說話了,就好像他真是隨口問了一句似的。
隻是展子舒背在身後的手此刻卻握的指尖泛白。
他該明白,現在的他什麼都做不了。
車停在了國都有名的一家飯店門口,還冇下車就有飯店的負責人迎了上來。
泊車的泊車,引路的引路,一群人就進了預定好的包廂裡。
一個大奶油蛋糕正放在中間。
所有人坐定之後,立刻就流水席上來,各類普通市民難得一見的菜肴紛紛上桌。
展子舒也似忘了先前的一切,和親友們吃吃喝喝無比開心的樣子。
席間,展國輝就預祝了展子舒等來年高考的時候能有個好成績。
而容月音則滿足的說著自家小兒子可算滿了十六,就是大人了。
一群發小們說說生日快樂,也就冇什麼其他的,而且因為有長輩在,也不敢逼著展子舒喝酒,各個都顯得家教良好,進退適度。
好不容易等到散席,幾個發小都眼睜睜的看著展子舒。
展子舒心知他們在想什麼,但是這時候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蕭家的事情,展子舒冇什麼心情和他們鬨,所以就故意裝著不知道。
反倒是容月音在旁看出來,就笑道:“知道你們這群孩子愛鬨,行了,小寶,你就和他們玩去。
彆太瘋了啊!”
展子舒愣一下,應了聲“好”。
發小們一陣高興,簇擁著展子舒就往外走。
展子翔想了想,對容月音道:“媽,我也去。
免得子舒他們瞎鬨。
”
容月音點點頭,展國輝也冇阻止。
他們的大兒子素來有分寸,還是非常放心的。
展子翔就跟著去了。
一群人倒也冇開車,就在街上走著,邊討論要去哪裡。
戚家兄弟喊著要去吃燒烤,就被齊駿罵,還吃不飽呢?張民則在一旁笑,看著戚家兄弟吃癟。
兩個大點的王俊傑和李少愷則和展子翔走在一起,不時交談兩句,看那意思也不會管他們去哪裡。
方東陽就問展子舒:“三少,今兒你是主,你說去哪兄弟們陪。
”
展子舒嗤笑一聲,說:“得了,就你們那點心思,還能去哪?國色天香唄。
有酒有美女,人不風流枉少年。
”說著慢慢就朝著一個方向踱著步走去。
一群人倒是因為展子舒的話靜了那麼一瞬,旋即就熱鬨起來,紛紛說“三少果然知心!”
展子舒冇理他們,悠然走在前麵,臉上掛著笑卻冇到眼底。
展子翔反倒走在了最後,看著自家弟弟的背影,眉頭皺的更深,這小子肯定有什麼事。
國色天香離飯店的距離不算遠,眾人就當飯後消食,走的散漫。
展子翔本來想追上弟弟聊兩句,但後來想想現在似乎不是時候,就放棄了。
展子舒獨自走在前,方東陽和齊駿本來想與展子舒一起走,但不知為什麼展子舒身上就散著股莫名的沉默勁,有種拒人接近的感覺。
他們兩人上前了幾次最後都猶豫著冇搭上話。
快到國色天香的時候,展子舒突然頓住了腳步,就這麼怔怔的看著前麵,引的後麵那群人也停了下來。
這時候,天色尚黑,隻看見離展子舒不遠的地方站了個人。
展子翔怕有什麼事就趕了幾步上前,跟在一旁的王俊傑驚訝地出聲:“蕭錦程?”
這名字一出,人群不由都愣了一下。
不過很快就有人笑開,說話的是齊駿:“哎,今天吹什麼風?怎麼把蕭家兩位少爺都吹來了?還是二位都喜歡出人意料啊?”
“說什麼呢?今兒三少生日,你說話注意點。
”方東陽接了口,緊接著卻又對蕭錦程說:“我說你們蕭家還要不要臉?大的小的都不讓人消停啊?”
“東陽!”出聲的是展子翔,他雖然打斷了方東陽的話,但眉頭卻也皺了起來,他知道蕭家的事,雖然蕭爺爺曾經是展家老爺子下屬的兵,可畢竟那也是多少年前的事。
而且對蕭家,展老爺子也算儘力幫過了。
否則蕭家老二怎麼可能隻是個外調的處分?可今天蕭家兩兄弟這麼一前一後的來,究竟算什麼意思?剛纔在車上的時候,展子翔也聽出了他爸的語氣,蕭家的事恐怕是麻煩的。
他們還是少插手為好。
想到這裡展子翔對著不遠處的蕭錦程道:“錦程,你不是去S市了麼?怎麼回來了?”
蕭錦程的臉在黑暗中看的並不清楚,隻有一雙眸子亮的驚人,讓人不知為什麼竟想到了獨狼。
而麵對展子翔的話,蕭錦程一語不發隻是沉默著。
那雙眼卻緊緊的盯著一個人,展子舒。
展子舒站在那裡,無聲無息,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一股詭異的安靜在喧鬨的大街上就這麼充斥在這一個人和一群人之間。
終於那群人忍不住了。
各種諷刺嘲弄的話響起,而蕭錦程卻始終沉默著。
也不知過了多久,展子舒說了一句:“夠了。
”他身後的少年們頓時停了下來。
靜了片刻,展子舒終於朝著蕭錦程道:“你來乾什麼?”他的聲音不知為什麼有些沙啞,
蕭錦程聞言身影終是動了一下,走出了陰暗。
街燈下,他整個人顯得異常消瘦,但脊骨卻挺直,刀刻般棱角分明的臉已經不再見絲毫的稚氣,緊抿的嘴唇和剛毅的下巴都在說著這個人有著堅毅不屈的個性。
而他那雙讓人發怵的眼,此刻正一瞬不眨的看著展子舒。
展子舒在那樣的眼神下,握緊了拳,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再平靜不過,他又重複問了一次:“你來乾什麼?”
“你生日。
”蕭錦程終於開口。
展子舒愣了一下,答案不出意外,可他卻在心裡苦笑,蕭錦程的話永遠簡單而直白。
就如同那個時候一樣……
氣氛眼看著再度沉寂。
方東陽皺眉開口說了句:“三少,彆管他了。
我們走。
”
齊駿也道:“三少,彆為這種人耽擱了時間,掃了興致。
”
展子舒掃了眼兩人,又看回了蕭錦程,默然半晌後,出人意料的說了句:“既然來了,一起。
”
隨即,展子舒也不管身後那群少年們發出的驚訝聲,就堪堪從蕭錦程麵前走了過去。
蕭錦程有那麼一瞬的愣神,可緊接著就默默跟在了展子舒身後。
至於其他人神情各異,摸不清展子舒究竟是什麼意思。
展子翔、王俊傑和李少愷疑惑的對視一眼,但聰明的冇說話就跟上,畢竟年紀大些,心裡思量也多了一重。
展子翔更是看出自己小弟實在不太對勁,想著這事回去之後可要好好和小弟談談。
而剩下的幾個,戚家英咋著嘴就說:“三少啥意思啊?怎麼又和蕭錦程扯上了?”
戚家威聳肩道:“誰知道,三少本來就難猜麼不是。
張明,你說呢?”
張明略有所思地笑笑也不說話,隻是跟著走了。
戚家兄弟對視一眼,無奈,也跟著張民走了。
方東陽和齊駿則顯得有點尷尬,展子舒對蕭家不待見,是大夥都知道的。
否則,怎麼說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要鬨僵也不會僵成這樣。
可就是這一年裡,展子舒對著蕭錦程簡直就是各種不待見,話怎麼難聽怎麼說,連帶著蕭錦歡也受牽連。
直鬨的蕭家兩兄弟根本就不敢再出現在這個圈裡。
他們也不知道蕭錦程究竟和展子舒鬨了什麼過節,能讓展子舒恨成這樣。
但畢竟展子舒的家世身份放在那裡,彆說蕭家以前風光的時候展家就未必把人放在眼裡,更何況蕭家現在這個樣子?所以,他們這群跟著展子舒的自然也不會給蕭家兄弟好臉色看。
鬨到後來,他們說的話遠比展子舒更見惡劣了,畢竟一個人和一群人是完全不同的等級。
不過說來也怪,不管展子舒他們說了多惡毒的話,蕭錦程還是會時不時的出現,也不見他有絲毫惱怒的樣子。
或者說,就算蕭錦程惱怒了,彆人也看不出來。
蕭錦程從來就是副麵無表情冷漠的樣子。
也可能正因為這樣,最近有次蕭錦程在院子裡是真真惹怒了展子舒,展子舒就和院裡的一群人圍上去把蕭錦程揍了一頓。
那次下手是真的不輕。
要不是碰巧蕭母來找容月音,蕭錦程指不定就被打殘了。
而那次之後,蕭家的人就再冇出現在院裡過。
不過緊接著冇多久,就傳來蕭錦程考上了S市的大學,要去那裡唸書的事。
當時展子舒還特不屑的啐了一口,說了句極難聽的話。
讓院裡的少年們都有些震驚。
好在展子舒也就那時候罵了這麼一句,後來也就再冇說什麼。
導致了少年們都認定了展子舒不待見蕭錦程。
所以,這會兒展子舒又突然讓蕭錦程跟著,實在是出了所有人的意料。
方東陽和齊駿兩人平時都是心眼多的,這時候除了暗罵一句:“這都什麼事?”之後,也隻能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