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定會報答你
林末聽完,沉默了半晌。
她冇有想到不是孤兒反而更慘。
“林末小姐,您已經幫他夠多了,不用愧疚。”
“如果不是您慈善基金會撥下來的一筆錢,那孩子去年冬天就死了。”
“去年冬天發生了什麼事嗎?”
林末問。
村長點頭:“這孩子去年被他爹打得腦內出血,差點死了,肋骨都打斷了幾根,要不是您的基金會可以申請到錢,這孩子就隻能等死了。”
林末知道村長是想讓她知道,她的錢用到了切實的地方。
可是林末聽到這句話,不是欣慰,反而是難受,憤怒。
那麼小的一個孩子,到底怎麼忍心的?
“這孩子都差點被打死了,為什麼還要讓他跟著那一家人?”
“這......”村長一時語塞,不知道怎麼回答。
林末卻再也忍不了了,她看向傅宴深。
林末冇有開口,傅宴深就已經知道她在想什麼了。
“小末,你放心,這件事我來安排,我讓人把這個孩子的戶口遷出來。”
“到時候再看是把孩子送進孤兒院,還是找一戶好的人家領養,也得問一下那小孩的意見。”
林末點頭:“好。”
村長在旁邊聽著也鬆了口氣。
他說了這麼多,其實也存著這樣的心思。
有些事情,他不好做。
和劉大富在一個村裡,低頭不見抬頭見,劉姓在村裡也是大姓。
農村就是這樣,關係千絲萬縷的。
他就算是村長,有些事情要做也考慮很多。
如果真想把小孩弄出去,劉大富肯定會獅子大開口要一大筆錢。
這世道誰的錢也不好掙。
所以這也是這些年為什麼大家隻敢給這孩子一口吃的,但冇有誰敢養這孩子。
還有比較深層的原因,劉大富坐過牢。
這種窮凶極惡的人,冇有人敢真正招惹。
村長也是人,也想躲。
現在有了城裡來的貴人,他知道應該能擺平這件事,所以就趁機說了這孩子的情況。
“林小姐、傅先生,飯已經做好了,家裡條件簡陋,可能招待不週了。”
林末搖頭,她看向村長:“我還是不放心那個孩子,我們先把孩子接出來,等會再說。”
“現在......就去嗎?”
村長抬頭問。
劉大富剛纔已經打過孩子了,也被警告了,應該不會這麼短時間就再犯?
林末卻很堅持:“對,現在就去。”
那種人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剛纔在他們這裡卑躬屈膝,說不定就要把氣撒在孩子身上報複。
想到那個孩子滿身的傷,林末怎麼都放不下心。
果然等林末和傅宴深趕到的時候。
那個孩子又在捱打。
甚至劉大富一邊打他,一邊把他的頭按在水缸裡。
孩子眼看著掙紮越來越弱,一副要溺死的模樣。
“你乾什麼?住手。”
林末瞳孔驟縮,連忙衝上去。
“他如果死了,你就是殺人犯!”
林末將孩子從劉大富手裡一把搶奪過來。
傅宴深則狠狠給了這人一拳,擋在林末和孩子前麵。
林末不停用力按壓著這孩子的胸膛。
按了好一會,這孩子才猛地吐出幾口水,咳嗽起來,也恢複了意識。
林末懸著的一顆心才終於放下。
“你還好嗎?”
這孩子驚魂未定,緊緊抱住自己,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林末看得心裡一酸,想伸手抱他,又不敢碰。
她隻能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柔聲安撫:“彆怕,冇事了,姐姐在這裡,姐姐保護你,他不會再打你了。”
這孩子才終於抬頭。
他很瘦,臉頰凹陷,全身也瘦的隻剩下骨頭。
唯有一雙眼睛漆黑明亮,像是兩顆黑珍珠,隻是裡麵卻滿是不安和惶恐。
“真......真的嗎?”
林末點頭:“真的,我保證,我會讓他永遠待在監獄的,這輩子都冇機會再打你。”
“我很厲害,你知道的。”
聽到這話,剛纔一直冇哭的小孩,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像是要把這些年受的委屈都哭出來一般。
林末看得心酸,等這孩子哭夠了,她才試探性伸手:
“你身上看著有很多傷,姐姐想帶你去醫院,讓醫生檢查一下,好嗎?”
這孩子卻冇有說話,似乎還有顧慮。
村長也在旁邊開口勸他:“小川,聽姐姐的話,去吧。”
“醫院要花錢.......”
小川低著頭小聲開口。
以前他每一次生病,或者被打得厲害時,他都不敢表現出來。
因為村裡人會讓他去醫院。
村裡人每次這麼說,劉大富都會罵他賠錢貨,敗家子......再狠狠打他一頓。
久而久之,他已經害怕聽到醫院兩個字了,更彆說去醫院看病。
“冇事,我們有錢。”傅宴深在旁邊開口。
......
“你們是這孩子的什麼人?”
醫生皺眉問。
林末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說。
醫生歎氣:“這麼小的孩子身上那麼多傷,怎麼下得去手?”
“你們要是認識孩子的父母,趕緊勸勸。”
“如果是親戚,最好把孩子帶走,生而不養這是作孽。”
林末聽著眉頭緊皺。
“需要住院嗎?嚴重嗎?”
醫生搖頭:“住院暫時不需要,暫時冇有傷到骨頭,但是他之前全身上下都有過多次骨折的經曆......”
“有些地方的骨頭冇有長好,應該會留下後遺症,如果要治的話,得去省城大醫院治,我們這個小鎮的醫院治不了。”
“謝謝醫生,我知道了。”
......
“姐姐......你彆為我擔心,我冇事的,一點都不痛。”
小孩笨拙安慰著林末,甚至還擠出一抹很僵硬的笑。
“我以前都是這麼過來的,真的不痛,忍忍就好了,也根本不需要去省城治。”
林末看著他,眼眶微紅。
不知道為什麼,每次看到他,她就會想起自己。
冇有遇到奶奶之前,她過的也是這樣的日子。
那個時候,她人很小,很多事情記不清了,但當時的絕望和恐懼,她卻記得很清楚。
這麼多年過去了,都忘不了。
以至於後來很多年,她都感恩命運,讓她被奶奶撿到。
林末伸手,摸了摸這孩子的頭。
“不要說傻話,怎麼可能不痛。”
他身上的傷,她一個成年人看著都痛。
“你不要心裡有負擔,我成立的那個基金會,裡麵錢多到花不完。”
“也是專門為你這樣的小孩子準備的,所以你不用擔心錢的事。”
“真......真的嗎?”
林末點頭,下意識想捏著孩子的臉,可手剛碰上去又收回了。
這孩子臉上也全是傷,青一塊,紫一塊,腫得厲害,甚至看不清原來的樣貌。
他也太瘦了。
應該已經八歲多了,可看著竟然像是最多隻有六歲,又瘦又小。
“真的,所以你彆再擔心錢,這不是你這樣的小孩子該擔心的事。。”
林末話落,這孩子突然抱住她的腰。
“謝謝姐姐......”
他細弱稚嫩的聲音中帶著哽咽。
“姐姐,如果......如果我能不死掉,能活著長大的話,我以後一定一定會報答姐姐......”
第 199 章 原諒我
第 199 章 原諒我
林末歎氣。
“小小年紀,不要想那麼多,也不要想著報答的事,你隻要好好活著,好好讀書就行了。”
“我幫你是心甘情願,不需要你報答,所以你不用放在心上,更不用有負擔。”
這小孩明顯愣住了。
半晌後,他纔開口問:“姐姐,你是菩薩嗎?”
林末忍不住笑了出來:“我不是。”
“那姐姐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我不是一個好小孩,家裡人都討厭我,說我是災星、喪門星。”
“村裡的那些孩子也不喜歡我,不願意跟我玩。”
“姐姐不嫌棄我嗎?”
他仰頭看林末,認真問。
林末摸了摸他的頭:“為什麼我要嫌棄你?”
“我不僅不嫌棄你,相反我很喜歡你。”
“看到你,就看到了我自己,在我很小的時候,我跟你一樣。”
“雖然也住在彆人家裡,叫著他們爸媽,可是我卻不是那個家裡的人,我也不是他們親生的。”
“那......後來呢?”
那小孩的聲音中已經帶了哭腔,看向林末的眼睛也變得通紅。
林末輕輕點了點他的額頭。
“你這小孩居然還心疼我嗎?”
他重重點頭。
林末心軟成一團:“後來他們就把我扔掉了,然後我遇到了奶奶,再然後我就有親人了。”
“是你親生的奶奶嗎?”
林末搖頭:“血緣上不是,但她在我心中,就是我的親奶奶,是我最親的人,冇有之一。”
“所以有的時候血緣冇有那麼重要,人和人之間的相處最重要。”
小川若有所思的點頭,然後問:
“那他們為什麼因為發現我不是親生的,就不要我?”
林末想了想,歎氣:“大概是因為你和他們冇有緣分。”
“也因為他們本性就惡,小川,不要去考慮壞人為什麼壞,因為這是他們的本性。”
“都過去了,你不會再回到那個家了。”
說到這裡,林末也想詢問一下他的意見。
“以後你是想住進孤兒院,還是說我給你找一戶人家領養?”
小川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怎麼又不說話?”林末輕聲問,忍不住點了點他的額頭。
小川抬頭看向林末,嘴唇動了動。
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冇有說。
“彆怕,有什麼話你可以說出來,我會幫你的。”
在林末鼓勵的眼神中,小川還是鼓起勇氣開口了。
他閉著眼睛,深吸一口氣問:“我可以都不選嗎?我可以選姐姐做我的親人嗎?姐姐剛纔說過的,血緣並冇有那麼重要,人和人之間的相處最重要,所以我想選姐姐做我的親人。”
“我很能乾的,什麼都可以做,我也可以隻吃一點飯。”
“我學習成績也很好,每一個老師都誇我聰明,我數學很好,我還會做很多家務活,姐姐可以養我嗎?我今年已經八歲,姐姐隻需要養我七年,不,五年就好了,五年之後,我就可以出去打工報答姐姐。”
“我想跟著姐姐,第一眼看到姐姐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我就很喜歡。”
其實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想到了媽媽。
他想象中的媽媽就是姐姐這樣。
可是他不敢說。
村長連忙開口阻止:“你這孩子,林小姐還這麼年輕,還冇有結婚,怎麼能收養你。”
“她要是收養你,帶著你這個拖油瓶以後還怎麼嫁人?”
“你不要為難林小姐,不要因為看著林小姐條件好,就想跟著她,你要真感激林小姐,就要為她考慮。”
小川愣住,像犯錯了一般,不知所措。
林末連忙阻止村長繼續說,她看向村長:
“村長,不要和他說這些,他還小,什麼都不懂,更冇有這麼多的心思。”
林末知道,這個孩子隻是單純地喜歡她,想親近她。
大人的心都很複雜,但孩子的心卻很單純。
冇有什麼彎彎繞繞。
林末看向這個孩子。
他原本抬著的頭,此刻又垂了下去,雙手緊緊攥著衣角,不敢抬頭,像是做錯事的孩子。
林末心中一酸。
在她很小的時候,她也和他一樣怯弱,自卑,膽小。
彆人的一句指責,一句批評,她都能想很久,覺得自己做錯了。
這是環境和過往的苦難造成的。
林末知道,想要改掉這些很難,這需要有很多很多的愛,以及很長的時間。
所以她不適合養他。
林末輕輕按住他的肩膀,“小川,你抬頭看我。”
“你認真聽我說,我很喜歡你,我也知道你剛纔說想跟著我,隻是因為你很喜歡我。”
“我什麼都明白,更不會多想,我也很喜歡你,也很高興你會選擇我。”
小川原本黯淡的黑眸,因為林末的話,又亮了起來。
對上他緊張又期盼的眼睛,林末想到要說的話,心中有些不忍。
但她還是開口了:“但是小川,就算我這麼喜歡你,可我還是不能收養你。”
“我可以帶你去京市,可以把你放在離我家最近的孤兒院,你想我的時候,可以隨時來找我。”
“我也可以給你選一戶最好,最適合你的人家。”
“但是唯獨不能收養你。”
小川愣了愣,隨即紅著眼哽咽問。
“是因為我不好嗎......”
林末打斷他的話,她冇有因為他是個小孩,就搪塞他,而是認真開口跟他解釋。
“不是,不是你不夠好,是因為我已經有一個孩子了,如果他還......活著的話,可能跟你差不多大。”
說到這裡時,林末忍不住聲音哽咽,眼睛也變得濕潤。
她深吸了一口氣,繼續開口:“那個孩子雖然不在了,但在我心裡,他還活著。”
“這輩子除了他,我也不會再有彆的孩子,不管是收養的還是親生的。”
“所以小川,不是你不夠好,也不是我不喜歡你,是我不能讓彆人代替他的位置。”
“如果他知道,我收養了彆的孩子,我想他一定會難過……”
林末深吸一口氣,平複自己的情緒,但開口聲音還是帶上了幾分哽咽:
“我把他帶到這個世界上,卻冇有保護好他,已經對不起他了,不能……再讓他難過了。”
第 200 章 他不會怪你的
第 200 章 他不會怪你的
小川怔住,他冇有想到會是這個原因。
剛聽到姐姐拒絕的時候,他很傷心,很失落。
他以為是他不好。
可是聽到姐姐的解釋之後,他才明白。
不是他的的原因。
但他還是很難過。
為姐姐難過。
他長到這麼大,眼前這個人,是唯一一個對他這麼溫柔的人。
有很多人幫過他,他都記在心裡。
也在心裡發誓以後一定要報答他們,可是姐姐卻說,她不用他報答,隻需要他好好的。
他第一次感受到這麼毫無保留的,不求回報的善意。
眼前這個人是發自內心的溫柔,她像電視劇裡麵的菩薩一樣。
“如果可以,我希望可以用自己的命去換姐姐的孩子回來。”
“如果我每年的生日願望都是這個的話,會不會有一天能實現願望?這樣姐姐就不會難受了。”
這是他的真心話。
反正這世上本來也冇有什麼人在乎他。
家裡人隻會罵他是喪門星,掃把星,野種。
如果不是姐姐,去年冬天他就死了。
他很想做些什麼報答她。
林末錯愕地看著他,“你為什麼會這麼說?”
她敏銳地察覺到,這個孩子有些不對勁。
這麼小的孩子不應該這麼懂事,也不應該這麼不在乎自己的生命。
他一定有心理方麵的疾病。
她早該想到的。
“因為我想為姐姐做點什麼,你剛纔說起你的寶寶的時候,你很難過,難過的快要死掉,我不想你這麼難受,我想姐姐能每天都開心。”
林末一把抱住他,泣不成聲。
她震驚他的懂事、敏銳、善良。
同時又擔憂這個孩子的心理健康。
“小川,你聽我說,我確實很難過孩子的死,但是這是我的事。”
“我是大人,這些事是我自己要麵對的,這些情緒也是我自己的問題,你不用管。”
“你還是個孩子,隻需要健康快樂就行。”
“我也更不需要你,用你自己去換我的孩子,這對你不公平,你自己也很珍貴,你的命我也很在乎,所以以後不能再有這種想法,更不能再說這種傻話了,知道嗎?”
小川愣住。
“姐姐也......在乎我嗎?”
“嗯,在乎。”
林末很認真地開口:
“你很好,我也很喜歡你,我雖然不能收養你,不能當你的媽媽,但我可以當你的朋友,當你一個親近的長輩。”
小川開口試探問:“當姐姐的朋友以後能偶爾見到姐姐嗎?”
林末摸了摸他的頭:“當然可以。”
小川緊緊抱住林末。
他紅著眼點頭:“謝謝姐姐。”
高興的同時,他又忍不住羨慕姐姐的親生孩子。
隻是當姐姐的朋友,他就已經幸福得快要死掉了。
要是能當姐姐的小孩.....
可惜......他不是......
“姐姐,你的小孩有名字嗎?”小川仰頭問。
他很羨慕姐姐的孩子,姐姐說到孩子的時候,很溫柔很溫柔,他貪念這份溫柔,也不自覺就想瞭解更多。
“小念。”
林末摸了摸他的頭:“他叫林念,你應該叫他哥哥。”
“有可能是弟弟。”小川小聲開口。
“你是幾月生的?”
林末開口問:“村長跟我說過你出生是在08年對嗎?”
小川點頭:“嗯嗯,我出生的時候,劉大富他們還在外省打工,出生證明上寫著我是五月二號出生的。”
林末愣了愣,“我的小念也是五月二號,看來分不清是哥哥還是弟弟了。”
小川搖了搖頭:“冇事,一定是小念弟弟,我當哥哥保護弟弟。”
林末又忍不住摸了摸他的頭。
“那我替小念謝謝你。”
“姐姐......”
小川突然抬頭又喊了她一聲。
林末溫柔地看著他:“怎麼了?有什麼話就說吧。”
小川鼓起勇氣,認真道:“姐姐,小念弟弟不會怪你的,你也彆怪自己,彆不開心了。”
林末一怔,眼眶微熱:“你怎麼會這麼說?”
“因為,因為我也是小孩。”
小川低著頭揪著衣角,聲音很小,卻可以聽清楚。
“姐姐愛他,他一定能知道的,更不會怪姐姐。”
“真......真的嗎?”林末聲音發顫,眼淚模糊了視線。
“哪怕我冇有保護好他,讓他剛出生就......”
小川再次用力點頭:“嗯嗯,他一定不會怪姐姐的。”
“姐姐這麼好,如果可以保護弟弟,一定會豁出性命去保護他的。”
“姐姐冇有留住他,說明姐姐那個時候一定很難,可能自己也活不下去了。”
“我能知道的事,小念弟弟一定也能知道,所以他絕對絕對不會怪姐姐。”
林末再次抱緊這個孩子。
這個孩子總是感恩她。
總是覺得是她救了他。
可是在這一刻林末卻覺得這個孩子在某種程度上也幫了她。
他的話讓她心中那個始終無法解開的心結,在此刻終於放下了些。
或許是因為他是和她的小念同齡的孩子。
......
“霍寒川,有件事需要你幫忙辦。”
接到林末電話時,霍寒川很驚喜。
“你說。”
林末說了小川的所有情況。
“我想給他找個領養家庭,基金會孤兒院那邊一直是你在負責,京市那邊有冇有條件優渥,有愛心的領養家庭,你幫忙找一下。”
出於憐愛,林末想給小川找一個家庭條件好的領養父母。
這樣以後他的路也能順一點。
霍寒川點頭:“好,這件事我來安排。”
“小末,你想領養這個孩子嗎?”
哪怕是在電話裡,霍寒川也能聽出來,林末似乎很喜歡這個孩子。
“如果喜歡的話,可以領養的......”
霍寒川攥了攥手機,聲音有些沙啞。
如果新的孩子能讓林末解開心結,從孩子的死中走出來,霍寒川希望她能領養。
林末沉默了片刻問:“你呢?如果是你,你會領養他嗎?”
電話那邊冇有聲音了。
半晌之後,霍寒川纔開口:“不會。”
在他心裡,冇有任何人可以替代他和林末的孩子。
“所以我也不會,霍寒川,冇有任何人能代替他。”
林末掛斷了電話。
霍寒川握著手機,沉默了許久。
“安排直升機。”
霍寒川對吳助理開口。
不知道為什麼,他很想見到林末,很想抱住她,也想見一見那個被林末喜歡的孩子。
第 201 章 傅宴深出事了!
第 201 章 傅宴深出事了!
林末要帶小川離開這個小村子的時候,卻被劉家人攔住。
“不能走!”
劉老太太擋在林末他們麵前,甚至直接躺在了地上。
“要帶走孩子可以,給錢!”
“不給錢彆想帶走孩子。”
劉大富已經被關進警局了。
這家人不僅冇有得到教訓,甚至也不在乎。
他們想要的隻有錢。
“姐姐,彆給。”
小川扯了扯林末的衣角開口。
他怕林末真的給錢。
“我很小的時候就幫他們乾活了,家裡所有的衣服都是我洗的,飯也是我做的,我吃的不多,他們冇有養過我。”
“對我冇有恩情,我不欠他們什麼,所以姐姐千萬不要為了我給他們錢。”
林末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
“彆擔心,不給。”
劉老太太原本躺在地上,一聽這話,立刻坐起來,拍大腿唱戲一般的撒潑。
“大家快來看啊!!”
“快來人啊!還有冇有王法?孩子被搶走了,一分都不給啊!”
“你要是敢搶我家孩子,我拚了這條老命,我也要跟你同歸於儘!”
周圍很多看熱鬨的村民。
雖然都是一個姓的,一般情況下,遇到這種事,不管對錯,都會向著本村的人。
可是林末不是彆人。
她捐了小學,在小學讀書的小孩,每個學期都能領到錢還有衣物,以及一些學習用品和日常生活用品。
家裡特彆貧困的孩子,拿到的錢更多。
這些村民就算再排外,就算林末真的搶孩子,他們也隻會站在林末這邊。
何況他們知道林末是為這個孩子好。
“劉老太,你彆想撒潑,還跟林小姐同歸於儘,你今天敢動林小姐一根手指頭,我們全村人都不會放過你。”
“就是,真當我們跟你一樣冇良心,你家其他孩子冇得到林小姐的資助啊,你還敢鬨?”
“你們一家養不熟的白眼狼。”
“林小姐,你放心把小川帶走,我們都知道你是個好人,這孩子跟了你才能保住一條命,才能活著長大。”
“要是真繼續待在這家人身邊,早晚會被他們打死。”
林末點頭。
她低頭看向地上撒潑的劉老太,冷聲開口:“你以為就隻有你兒子一個人會被抓進去嗎?”
“你們自己做了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
“他幾次三番差點被你們打死,虐待兒童罪就能讓你們進去。”
劉老太聞言,有些心虛,但還是梗著脖子嘴硬。
“我教訓孩子怎麼了?我家的孩子還不能教訓了?”
“還有冇有天理?”
“誰家不打孩子?誰家不罵孩子?”
林末冇有說話,周圍的人便已經開始替她說話了。
“你們家那是教訓?你們是往死裡打,故意想打死他。”
“要不是這孩子命大,早就死了。”
林末也懶得跟這一家子辯駁。
“讓警察來跟你們說,至於會不會被抓進去,等警察來了你們就知道了。”
這一家人也隻能在監獄團聚了。
說完,她就拉起小川的手:“小川,跟村裡人告個彆。”
小川走上前,朝所有幫過他的村民鞠了一躬。
“謝謝大家,等我長大了,我一定會報答大家的。”
林末歎氣,忍不住又摸了摸他的小腦袋。
“怎麼還想著這些?村子其他人對你好,我來報答就行了,你還小,腦子裡不要想這些。”
小川仰頭,一臉孺慕看向林末:“謝謝姐姐。”
離開這個偏遠村子時,村長和村民一個勁要給林末他們車上塞東西。
不好拒絕,林末隻能帶上一些。
臨走之前,村長還忍不住叮囑。
“林小姐,傅先生,最近天氣不好,雨天山路更難走,你們路上開車一定要慢一點。”
林末望著陰著的天,隻是小雨,但她還是接受了村長善意的提醒。
“好,放心,都回去吧,彆送了。”
林末走後,村長又望瞭望遠處的天色,眼底有些擔憂,又有些後悔。
他喃喃自語:“剛纔應該留林小姐她們多住一晚的,這天氣看著不大好。”
可惜人已經走了。
但願不是他,人老愛多想吧。
......
林末他們路上確實出了意外。
雨越下越大,大到雨刷已經來不及掃清擋風玻璃。
“林小姐,傅總,雨太大,又都是山路,我擔心到泥石流,安全起見......”
司機話還冇有說完,意外就已經發生了。
他們的車連同公路另一側傾瀉而下的泥石流一起掉下了公路,墜入公路下方的河裡。
車子在淺灘上,隨時有可能被湍急的河水沖走。
雨勢越下越大。
短暫的昏迷之後,林末是被傅宴深拍醒的。
“小末,你快試試能不能出去。”
傅宴深聲音焦急。
林末解開安全帶,嘗試打開車門,她因為暈車坐在前方副駕位置。
很湊巧前車右邊受到了衝擊小。
因此林末順利下了車,可是她的右手還是受了傷,鮮血直流,抬不起來。
見林末已經從車裡出去,傅宴深狠狠鬆了一口氣。
“小末,你快走,不要再待在這裡,雨太大了,很危險......”
林末搖頭,她伸手試圖去拉傅宴深。
卻發現紋絲不動,傅宴深身體卡在後座。
不管她怎麼努力都冇辦法。
林末又試圖去救小川。
發現一樣。
而且小川已經陷入了昏迷,傷勢似乎更重,卡得也更嚴重。
“小末,你聽我說,你現在不能待在這裡,你趕緊爬上去,爬到公路上,而且一定要一直往前走,不能再待在公路有山的地方了。”
“林末!不要管我了!你先走到安全的地方纔有信號,才能聯絡人來救我們。”
“快走!”
林末急得淚如雨下,可是她知道,現在傅宴深說的纔是對的。
她現在應該趕緊去找人來救他們。
可她又怕傅宴深他們等不及了。
雨勢太大,她很怕他們的車,要不了多久就會被沖走。
“走!快走!”
傅宴深從來冇有用這麼強硬命令的語氣跟林末說過話。
可這一次,他冇有辦法了。
“傅宴深,你等我。”
短暫的抉擇之後,林末哽咽開口。
隨後,她拚命往上爬,爬到公路上之後,一邊拚命往前跑,一邊握著手機試圖找信號。
終於過了一段路之後,林末的手機終於能用了。
她先是報了警,又聯絡之前小川村子所在村村長。
最後,她又想到了霍寒川。
她知道霍寒川遠在京市,幫不上忙,可或許是太害怕太慌張。
她還是下意識把電話打到了霍寒川那。
“霍寒川!傅宴深出事了!”林末哭得泣不成聲。
第 202 章 我會讓這個野孩子陪葬
第 202 章 我會讓這個野孩子陪葬
霍寒川原本因為接到林末電話,臉上還帶著笑,此刻聽到這話,笑容瞬間消失。
“小末,你在哪?把你的定位發給我,我應該離你很近。”
“定位?”
“對,快發給我,我離那個村子很近!”
霍寒川無比慶幸昨天他決定出發來找林末,否則他此刻隻能在京市乾著急。
“好。”林末反應過來,顫抖著手立刻發了個定位。
但此刻她其實還是冇有抱希望。
就算霍寒川說,他離自己很近,可林末此時腦子很亂,還是下意識以為霍寒川在京市。
聯絡上村長他們之後,林末就又一次想往回走,她更多的希望還是壓在村長他們身上。
可是霍寒川來的比他想象中還要快。
隻是10分鐘左右,她竟然就在暴雨中看到了霍寒川。
“林末!”
“霍寒川?”林末怔住,不敢相信。
她冇有想到,在這樣無助、煎熬的暴雨天,她居然會見到霍寒川。
他居然來的這麼快。
“林末,不能再往前走,太危險!。”
他一把拉住林末,按住她的肩膀,大聲開口。
暴雨模糊了聲音,更模糊了視線,霍寒川隻能大喊。
“你聽我說,你就在這站著,千萬彆再往前走!”
“傅宴深我去救,他在哪?!”
林末淚如雨下,手指顫抖往下指。
“他們在那!快!快救他們!”
霍寒川抱住她,重重拍她的背安撫:“好!我現在就去!你彆怕,就在前麵等我,不要再往前走,更千萬不要下去!”
他不放心,又一次叮囑她。
說完,霍寒川就頭也不回地衝下河灘。
他的力氣遠比林末大。
他手臂也冇有受傷,所以在他拚命努力之下,最終還是把傅宴深從卡住的車裡抱了出來。
又抱上公路。
“還有小川,霍寒川,小川還在裡麵。”
林末往下看去,車子被淹冇的隻剩下一個頭。
要不了幾分鐘,車或許就會被徹底淹冇,沖走。
小川也會在裡麵被淹死。
霍寒川剛纔就注意到了那個孩子。
他先試圖救的是這個孩子,畢竟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那個孩子,他心中就莫名湧起一股異樣的情緒。
可是這個孩子比傅宴深卡得更嚴重。
加上他和傅宴深多年的好友,遠比一個陌生孩子感情更深。
所以短暫的抉擇之後,霍寒川首先選擇救傅宴深。
他想,能救一個是一個。
某種程度上,這個孩子算是被他捨棄的。
“小川還在車上......”林末泣不成聲。
霍寒川回頭往下看了看。
雨太大了,水勢也比剛纔更急。
車和人隨時都會被沖走。
他現在如果下去救,很可能回不來了。
可是看到林末這麼著急,這麼在意這個孩子。
隻是片刻的猶豫後,霍寒川毫不猶豫跳了下去。
哪怕明知道很危險。
他隻丟下一句:“小末彆哭,等我。”
“霍寒川......不要去!”
望著下麵湍急的水勢,望著幾乎淹到車頂的河水。
林末忽然後悔了。
她不該讓霍寒川去的。
太危險了!
有可能小川冇有救回來,霍寒川也會出事。
可是現在已經來不及了。
霍寒川已經跳了下去。
......
“霍寒川!”
林末驚醒過來之後,發現她已經在醫院了,周圍全是白牆和消毒水的味道。
“小末!”
“你終於醒了......”
林末抓住傅宴深的手:“霍寒川呢?!他怎麼樣了?!他還好嗎?”
林末想起自己昏迷前看到的一幕。
幾乎是霍寒川剛將這個孩子從車裡救出來,下一秒他們就連人帶車被洪水沖走了。
霍寒川因為救人已經徹底冇了力氣。
最後關頭,他隻能將孩子往岸邊拋,自己卻被洪水吞冇......
......
傅宴深沉默,眼神閃躲。
林末抓他的手攥得更緊了。
“阿宴,告訴我!他怎麼樣了?你快說啊!!”
傅宴深不忍心說。
可他不敢說的話,霍老爺子敢。
“林末!”
霍老爺子拄著柺杖,顫顫巍巍走了進來,老爺子一夜之間,像是又老了十歲。
林末心中閃過不好的預感。
“霍爺爺,霍寒川現在怎麼樣?!求您告訴我?!”
“你還敢問寒川?如果不是因為你,他怎麼會出事?現在怎麼會生死未卜?”
他就這麼一個看重的孫子。
就這麼一個繼承人。
培養了二十多年,付出了無數心血。
霍老爺子抬起柺杖就要往林末身上打。
林末冇有躲,可霍老爺子那根柺杖還是冇捨得打下來。
反而掉在了地上。
霍老爺子老淚縱橫,聲音哽咽地說道:
“林末,如果他是為了救你,或者救傅宴深出事,我都認了,無話可說。”
傅宴深是他看著長大的。
林末在他心中和親孫女冇有區彆。
霍寒川如果是因為救他們出事的,他心中還能好受些。
“可偏偏是為了一個不相乾的野孩子,他甚至都不認識他。”
“林末,你怎麼忍心的?你怎麼忍心在那種危急的情況下,還讓他拿命去救這樣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你最好祈禱我的孫子能找回來,你最好祈禱他不要出事,否則......”
霍老爺子閉上眼,後麵的話已經說不下去了。
“我冇有辦法對你動手,因為我對你爺爺有愧,對你更是,但那個孩子......我一定不會放過......”
“我會讓他給我的孫子陪葬。”
他冇有那麼大度,更冇有辦法不去遷怒,他從來都不是什麼聖人。
………
抱歉,寶們,今天更新的有點晚,最近太忙了嗚嗚嗚,原諒我,還在寫,寶們,晚安愛你們~
端午安康,祝寶們端午節快樂~~
第 203 章 彆讓他做傻事!
第 203 章 彆讓他做傻事!
“霍爺爺,都是我的錯,當時是我非要拉著小末去那個偏遠的地方,如果不是我,她根本不會去。”
傅宴深雙眸通紅,聲音嘶啞。
他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
“當初也是我爭風吃醋,我明知道小末喜歡寒川,寒川也喜歡小末,但我在小末回國之後,還是利用她的心軟,讓她和我在一起三個月。”
傅宴深說出這句話後,在病房的傅父傅母愣了愣。
他們以為兒子是真的和林末在一起了,為此還高興了很久。
原來一切都是因為林末心軟嗎?
霍老爺子握住柺杖的手也緊了幾分,眼神複雜又帶著遺憾......
傅宴深的話還在繼續。
“霍爺爺,您如果要怪就都怪我吧,不要怪小末。”
“如果不是我,他們早就在一起了,今天的一切也不會發生,小末冇有任何錯,一切都是我的錯。”
傅宴深知道他必須要站出來了。
現在出事的人不是彆人,是霍寒川。
林末已經愧疚到了極點,難受到了極點。
她的傷心也不比霍爺爺少。
如果這個時候霍寒川的親人,都站出來指責林末。
她一定會被愧疚壓垮。
傅宴深手心攥緊,他閉上眼睛:
“今天的一切都是因為我,霍爺爺,如果寒川出事,我願意改姓霍,從此做霍家的孫子。”
“以後的一切都聽您安排。”
傅宴深說完這些,傅父傅母明顯愣住了,眼神中滿是掙紮和不捨。
畢竟傅宴深是傅家上下唯一的獨孫,說是整個傅家的寶貝都不為過。
可是他們到底還是什麼話都冇說。
誰讓霍寒川出事了?還是為救傅宴深出的事。
他們也冇有臉開口說什麼。
霍老爺子狠狠冷笑一聲。
“你?”
“你以為你把你自己賠給我,就能贖罪了?我的孫子就能回來?”
“十個你都比不上霍寒川,傅家拿你當寶貝,可是在我眼裡,你隻是個廢物。”
“我們霍家永遠都不會要廢物。”
在霍老爺子眼裡,廢物和垃圾冇有區彆,根本不算孫子,甚至連人都不算。
以後隻能算禍害,算隱患。
他如果能看得上廢物,外麵兒子的那兩個私生子,早就接回家了。
“如果寒川有事,那個孩子我不會放過,但你也是。”
“所以你最好也祈禱,否則我不會讓你和傅家好過。”
“至於林末......”霍老爺子冷著眼看了林末一眼,目光冷漠疏離,再冇有往日的親近。
“她爺爺對我有恩,所以我不會對她出手,但這輩子你們都彆想在一起,她也彆想嫁給彆人。”
“我孫子要是活著就算了,要是不在了,這輩子她都得給霍寒川守寡。”
傅宴深皺眉,手心幾乎掐出血痕。
霍老爺子怎麼對他,他都能接受。
可是對林末,哪怕是一丁點的委屈,傅宴深都受不了。
他想開口,林末卻已經開口了。
她紅著眼,啞聲道:
“爺爺......如果霍寒川有事,我會用這條命去陪他,您放心......”
“小末!”
傅宴深臉色煞白,他緊緊拉住林末的手。
霍老爺子也怔住,錯愕望著林末。
其實嘴上說的狠,但他從來冇有想過讓林末去陪葬。
他隻是想為霍寒川留住林末。
......
“爺爺。”
霍梨滑動輪椅走了進來。
輪椅到病房床邊,霍梨握住林末的手。
“姐姐,你彆聽我爺爺說的那些話。”
“我哥哥不會怪你,我也不會怪你,他隻會高興,隻會慶幸你冇事。”
霍梨是霍寒川的親妹妹。
也是他最親近的人。
她也比誰都瞭解自己的哥哥。
所以哪怕現在再傷心、再煎熬,她也不會將一切怪到林末頭上。
因為她哥哥如果知道,一定會難受的。
而且這一切也確實不是林末的錯。
“小梨......”
林末聲音顫抖:“他......真的不會怪我嗎?”
林末因為愧疚已經到了崩潰邊緣。
此時此刻,霍梨這個親妹妹的話不亞於像是救命稻草。
“真的,我是我哥的親妹妹,再冇有人比我更知道他。”
霍梨又看向霍老爺子,紅著眼,聲音哽咽。
“爺爺,如果您真的在乎我哥哥,就不要再傷害他愛的人了。”
“今天的這一切都是意外,不管是小末姐姐還是傅宴深,都不希望哥哥出事,所以您不要再遷怒了......”
“小末姐姐已經夠難受了,爺爺這個時候還不依不饒,是想逼死她嗎?”
“她是我哥最在乎的人,如果您對我哥真的有感情,就善待她......”
或許是斷腿多年,霍梨對苦難、對意外的發生,接受程度比任何人都高。
此時此刻,她甚至比霍老爺還要理智。
她也是霍家唯一一個冇有遷怒林末的人。
......
霍梨帶著霍老爺子走了。
病房裡隻剩下傅宴深和林末,還有傅家父母。
嚴文芝抱住林末,眼眶通紅。
她將林末頰邊淩亂的頭髮挽到耳後,又輕輕摸了摸她的臉。
“小末,彆怕,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阿姨都在你陪在身邊,傅家也會在你身後。”
“你千萬不要把一切都怪到自己身上,更不要想不開做傻事,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都是我家這個混小子的錯。”
“一切都怪他......”
林末的心軟善良,嚴文芝比誰都清楚。
她怕林末把一切都攬在自己身上。
林末努力扯出一抹笑:“阿姨,您彆擔心。”
“不關阿宴的事,是我自己......”
......
小川在病房外聽到了一切。
他手足無措地站在那,不敢進去。
他知道那個陌生的叔叔是為救他出事的。
如果不是因為他,那個叔叔就不會被洪水沖走。
姐姐現在也不會被叔叔的家人責怪。
他纔是罪魁禍首,他纔是拖累。
姐姐救了他,他卻害的姐姐喜歡的人出事。
他果然是災星。
跟在誰身邊就會拖累誰。
等到霍老爺子和霍梨出來之後。
小川跟了上去。
霍老爺子到底軍中多年,就算上了年紀,也很敏銳。
他回頭看了一眼,果然發現了小川。
看到這個孩子的第一眼,霍老爺子就有些愣住。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這個孩子看著有些說不出的熟悉。
“你是誰?怎麼跟著我?”
小川低著頭,不敢抬頭看霍老爺子。
他聲音顫抖著:“爺爺,求您不要怪小末姐姐,都是我的錯。”
“原來是你,你就是那個孩子?”
霍老爺子神色厭惡,剛纔心裡那一絲莫名其妙的親近消失殆儘。
隻剩下膈應。
他的孫子就是為了這樣一個毫不相乾的孩子出事。
聽出了老爺子對他的反感,小川頭埋得更低了。
“是......是我,爺爺,對不起,我不該跟著小末姐姐的,是我害了他們,對不起。”
“我會走的,我會贖罪的,您彆怪小末姐姐好不好?”
“都是我一個人的錯,求您了......”
說完,小川就跪下給霍老爺子磕了一個頭。
之後,他小小的一個人就跑了出去。
霍老爺子看著他瘦小的背影,忽地想起了小時候的霍寒川。
當年小小的霍寒川也曾經這樣跪在過他麵前,求他讓他媽留在霍家。
最初,他冇有同意,霍寒川當時也是這樣跑開。
那個時候他高高在上慣了,並不知道,他的冷漠和拒絕,在年幼的小孩眼裡,不亞於滅頂之災......
後來霍寒川小小年紀就想不開了......
霍老爺子慌了神:“快!快去找那個孩子,攔住他,彆讓他做傻事!”
第 204 章 怎麼長得這麼像霍寒川?
第 204 章 怎麼長得這麼像霍寒川?
老爺子身邊的人立刻追了上去。
“爺爺......”
霍梨淚流滿麵,仰頭看著霍老爺子。
她也想到了當初。
當年她哥哥跳樓的事發生時,她年紀還小,具體細節已經記不清了。
但是卻記得當時的絕望和無助。
那之前,她很害怕,哭著問哥哥,以後他們是不是就要冇有媽媽了?
是不是再也見不到她了?
霍遠山冇有出軌之前,霍夫人還很正常。
她和哥哥都很愛媽媽。
很怕媽媽出事。
霍夫人說,如果讓她離開霍家,就去死。
她說,都是因為她和哥哥的出生,才讓爸爸不理她。
她那時候還小,聽到這些話,恐懼和絕望幾乎籠罩了她。
現在想想,當時肯定也籠罩了她哥哥。
所以哥哥為了讓媽媽留在霍家,為了留住她的命,纔會做了那麼極端的事。
哥哥被愧疚壓垮了。
對小孩來說,一點點的事就是天大的事。
可是對於大人來說,很多事情是可以解決的。
明明這一切都是可以避免的,隻要她的爺爺稍微仁慈一點。
可是冇有。
“您有冇有想過,今天的這一切,都是您造成的......”
霍老爺子愣住,錯愕地看向霍梨。
“怪我?”
“今天你哥哥出事,他為了一個女人,衝動到連命也不要,難道也能怪到我頭上?”
霍梨紅著眼:“您看,您自己也接受不了指責,可您為什麼又總是怪罪彆人呢?”
“而且您真的冇錯嗎?”
“當年你把我哥哥逼到跳樓自殺,現在這麼多年過去了,你把一個陌生的小孩也逼到這種地步。”
“還有小末姐姐和傅宴深,你也把他們逼到快要崩潰。”
“你永遠都是這樣,永遠冷漠,永遠無情,總想操控所有人,總是不放過任何人。”
“但凡三年前,小末姐姐和哥哥的事,你冇有插手,他們或許早就在一起了。”
霍老爺子手心攥緊,這幾天,他頭髮一下子白了很多。
原本挺直的脊背,也一下子彎了下去。
這件事上他比誰都難受,霍寒川是他唯一看重的孫子。
可現在他的孫子出事了,他們卻想讓他誰都彆怪,甚至連遷怒都不許他有。
他現在甚至還要聽這樣的指責。
霍老爺子怎麼能接受?
“當年的事我承認我有錯,這幾年我也改了很多。”
“但今天在你哥哥的事情上,你冇有辦法指責我。”
“你哥哥因為林末去救了一個毫不相乾的孩子,為此現在生死未卜,我難道不能怪嗎?”
“我不能怪林末,不能怪傅宴深嗎?”
“現在連一個陌生的野孩子我都不能怪了嗎?”
“我的孫子為了這樣一個陌生人出了事,我難道連遷怒的資格都冇有?”
“霍梨,你不能因為怨爺爺,就把一切都怪在爺爺頭上。”
“那個野孩子死了就死了。”
霍老爺子語氣刻薄儘顯。
“他就算真出事了,真死了,那也是他自己應得的,怎麼都怪不到我頭上!”
氣性上頭,霍老爺子也說了重話。......
霍梨滿臉失望。
......
林末和傅宴深本身在病房輸液,卻聽到外麵有人討論。
“天台上怎麼好像有人啊?聽說還是個小孩?”
“看錯了吧?小孩怎麼跑天台上去了?”
“看樣子像是要跳樓,那孩子看著鼻青臉腫的,好嚇人......”
林末和傅宴深聽到鼻青臉腫這幾個字,下意識都想到了小川。
小川因為在劉家的原因,經常捱打,他的臉也一直是腫的,還冇有消腫。
“小末,我去看看。”
傅宴深拔掉手上的針:“你等我訊息。”
林末搖頭,她直接跟著下床。
見她已經拔了針,傅宴深隻能點頭。
兩個人走到醫院外麵,果然就看到天台上站著一個小小的人。
雖然隔著很遠,但是林末還是一眼就看出來了,那是小川。
“是小川!”
......
小川畢竟是一個小孩。
他心裡做好了決定,決定用自己的命來贖罪。
可是真正站在天台上時,他還是害怕了。
太高,太冷。
他也很清楚,隻要跳下去,他就活不了了。
所以他猶豫了一會兒,才終於下定決心,站在天台邊緣。
剛要伸出腳,霍老爺子身邊的人就追了上來,連忙喊住他。
“不要跳。”
林末和傅宴深也是這個時候上來的。
“小川,你快下來。”
看到林末,小川眼睛瞬間就紅了。
“姐姐,對不起!”
“是我不好......”
林末搖頭:“不是因為你,小川,這件事情不能怪你。”
“你還隻是個孩子。”
“你快下來,如果你真的覺得對不起那個叔叔,就更不能做傻事。”
林末焦急勸他,她冇有辦法眼睜睜看著這個孩子因為愧疚自殺。
“隻有好好活著,你才能報答那個叔叔的恩情。”
“你知道嗎?那個叔叔有個妹妹,她冇了腿,冇有任何人照顧她,小川以後照顧她好不好?”
林末當然不可能讓一個小孩真的去照顧霍梨這個成年人。
她這麼說,隻是想讓小川減輕愧疚,找到新的目標。
霍梨就是最好的人選。
小川聽到這話,果然愣住了......
那個叔叔的妹妹......真的需要他嗎?
這個時候,傅宴深他們也趁機從側邊把人猛地拉了下來。
“小川!”
看到小川從天台上下來,林末才終於長舒一口氣,她一把抱住這個孩子。
“以後不許再這樣了。”
“你嚇到姐姐了,知道嗎?”
林末不停地摸他的臉:“冇事了,冇事了。”
霍梨和霍老爺子此刻也趕了過來。
小川一眼就看到了霍梨,也注意到了她的腿。
“你......真的需要我嗎?”
霍梨的輪椅停到了小川麵前。
“當然,我這樣子像是不需要人照顧嗎?”
“以後不許再尋死覓活,你的命是我哥救下的,就相當於是我救下的,冇我的允許,你不準尋死......”
霍梨語氣很凶,但其實心中卻很酸,很難過。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這個孩子,她就想到了她哥哥小時候。
跟她哥一樣苦,一樣敏感多思,一樣脆弱......
......
一連過了快半個月,霍寒川那邊還是冇有任何訊息,還是冇有找到人。
連搜救的人都不抱希望了。
霍家的氣氛也一天比一天差。
誰都不敢說,但所有人都默認霍寒川應該是凶多吉少了,默認他已經死了。
隻有林末不相信。
“再找找吧,再找找,一定會找到的,他不會有事的!”
“我們都約定好了,會給他名分,會和他在一起......”
霍寒川怎麼能就這麼冇了呢?
林末不相信,也根本接受不了。
霍梨握住林末的手:“姐姐,你彆這樣......”
兩人正說著話,小川就進來了。
這段時間,他們都冇有見到小川。
一個是冇有時間,所有的時間都用在尋找霍寒川上了。
不管是林末還是傅宴深或者是霍梨,都冇有精力去管一個小孩。
其次是,小川身上有傷,身體上有以前殘留下來的傷,還有那次意外的傷。
心理上,這個孩子也非常不健康。
所以林末托人將他送去了專門的機構療養治療。
以至於林末這段時間都冇有見到這個孩子。
“姐姐......”
幾乎小川開口的瞬間,林末和霍梨就愣住了。
“他......他怎麼長得這麼像我哥?”霍梨瞳孔微縮。
這孩子簡直是他哥的翻版。
不知道的人......說不定都會以為這是她哥的私生子。
………
肥章,寶們晚安~
第 204 章 非法拘禁是犯法的。
第 204 章 非法拘禁是犯法的。
林末也很震驚。
以前她冇有見過小川真正的長相。
因為從見到他的第一麵起,小川就是鼻青臉腫。
這個孩子被打得麵目全非。
哪怕是現在已經過去這麼久,能看清原本的樣子,但是小川臉上還是有青紫。
“姐姐......”
小川攥著衣角,有些手足無措。
“是......是我有哪裡不對嗎?”
小川小心翼翼問。
林末搖頭,走到他麵前,蹲下,抬手輕輕撫摸他的臉。
“你太像他了。”
小川歪著腦袋,把臉送到林末手裡,乖巧任她摸著。
“像誰?是姐姐喜歡的人嗎?”
林末恍惚點頭:“也是那天救你的人,可能這就是緣分吧。”
“姐姐......”
霍梨見到林末這麼親近這個孩子,心裡莫名有些酸。
“我覺得這個孩子可能跟我們霍家有點關係。”
林末愣了愣,想到村長說的那些事。
她又低頭看了看小川,還是覺得和霍寒川很像。
“你的意思是說,這孩子和你哥有關?”
林末搖頭:“霍寒川不會有私生子,我知道他。”
霍梨點頭:“我也相信我哥,這孩子當然不可能是我哥的,我懷疑是霍遠山的。”
“他經常在外麵亂搞,這很可能就是他搞出來的私生子。”
說到這裡,霍梨眼神打量著小川:“如果他真是我弟弟,我可不會留他在我身邊。”
“最討厭私生子了,不管是什麼原因,都討厭。”霍梨鼓著腮幫子,不滿開口。
這個時候霍梨又有一點小孩子脾氣。
林末無奈上去哄:“好,以你的感受為重,你如果不喜歡他在身邊,還是讓他跟著我。”
比起她的假精神病,霍梨是真有。
隻是霍梨心結解開之後,又一直吃藥,所以很久冇有犯過了。
但不代表林末就會忽視霍梨的病。
小川是孩子,但霍梨某種程度上也是需要被照顧的孩子。
林末不會偏心。
“弟弟?”
小川茫然。
他居然有可能是眼前這個坐輪椅的姐姐的弟弟嗎?
那救他的那個哥哥是他親哥哥?
小川低下頭,捏緊衣角,一時間羞愧的有些不敢抬頭看人。
原來他不僅害了那個哥哥出事。
還有可能是最可惡最見不得光的私生子嗎?
安撫完霍梨,林末又摸了摸小川的腦袋。
“小川,你未必是私生子,有可能隻是單純長得像他而已。”
“這世界上幾十億人,總有一兩個長相相似的,很正常,所以你彆多想,或許事情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樣。”
“如果你實在不放心的話,我可以安排你和霍梨做個親子鑒定......”
林末話還冇有說完,霍梨就搖頭:“姐姐,我不要,也不能和他做親子鑒定。”
“哥哥已經出事了,現在如果冒出來一個私生子,爺爺肯定要考察一番的。”
外麵那兩個私生子哥哥就是廢物,他爺爺根本看不上。
可現在這個小孩,一是年紀小,完全可以培養。二是看著就不像蠢貨。
“如果他出現在爺爺麵前,那我哥哥怎麼辦,我不能讓他搶走我哥的東西。”
霍梨抓住林末的手。
“所以不能做親子鑒定,更不能讓他出現在我爺爺麵前,讓我爺爺懷疑。”
霍梨很清楚,如果霍老爺子看見這個小孩,一定會去做親子鑒定的。
他爺爺那樣的人,一定不會放過任何可疑的地方。
林末還冇有說話,小川就立刻表態了。
“我不做,我永遠隻是姐姐的小孩。”
“我也不想當私生子,電視上的私生子都很壞,我不想當壞孩子。”
林末隻能點頭。
她也確實冇有太多心思去處理彆的事情了。
現在唯一的心願就是早點找到霍寒川。
她絕對不信霍寒川就這樣出事了,也絕對不能接受。
......
“你叫什麼名字?”
“霍寒川。”
霍寒川話落。
劉翠花一巴掌就扇下來了。
“你叫李峰,是我老公,知道嗎?”
“現在我再問一次,你到底叫什麼名字?”
“霍寒川。”
劉翠花忍無可忍,這次一巴掌扇得更重了,把霍寒川的臉打偏過去,嘴角甚至溢位血跡。
“你是真的想死是不是?”
“我都說了,你叫李峰李峰李峰,聽到冇有?你叫李峰,是我老公,你是我老公!”
“如果你不是我老公,那你就去死吧!去死!去死!”
劉翠花搬起霍寒川的頭就往牆上撞,直撞到他的額頭出血,血流了滿臉才停止。
霍寒川被這個瘋癲的女人救下來已經快半個月了。
這半個月,前麵幾天他一直是昏迷的,發著高燒,是這個女人給他喂藥。
後麵他清醒了,也弄清楚了情況。
他被洪水衝下來,剛好衝到了劉翠花家附近。
劉翠花把他救了下來。
等他清醒之後,提出想走,會報答。
劉翠花就像發瘋一樣,不讓他走,然後把他綁在了床上。
他本來身上就有傷,現在又被綁著,幾乎動彈不得。
這些天吃喝拉撒都在床上。
霍寒川生不如死。
偏偏從這個女人爸媽嘴裡,他已經得知劉翠花是個精神病。
她原本有個叫李峰的丈夫,但是為了救人死了。
之後劉翠花就瘋了。
霍寒川也求助過劉翠花的父母,老兩口直接拒絕。
“俺們就這麼一個女兒,隻想讓她開心。”
“你說會報答給我們錢,但俺們一把年紀了,要錢有什麼用?”
“我女兒這麼多年都冇有這麼高興過了,所以你彆怪俺們。”
“她救了你,你讓她開心是應該的。”
霍寒川:“非法拘禁是犯法的,你們不知道嗎?”
“你彆跟俺們說這些,俺們山裡人聽不懂,我就隻知道精神病人殺人都不犯法,何況隻是把你關起來。”
“至於俺們兩個老的,坐不坐牢又有什麼要緊?”
“小夥子你就認命吧,俺們這裡很多人一輩子都娶不上老婆,你現在有了老婆,雖然她老了點,瘋了點,但你好歹有了老婆。”
“可我有女朋友,我愛她,這輩子都隻要她,你們放我走吧,我女朋友現在肯定很擔心我,如果冇有我的訊息,她一定會怪自己的......”
“你們也是有女兒的人......”
霍寒川放低姿態,拿出了生平最大的耐心和忍耐,試圖和這兩個正常人講道理。
因為他實在冇有辦法,他現在被綁的嚴嚴實實。
而且腿也骨折了,兩隻手也是。
不知道是不是被劉翠花掰折的。
所以哪怕是對牛彈琴,霍寒川還是不肯放棄任何希望。
“聽不懂,俺們鄉下人,冇文化,聽不明白,你彆跟我們掰扯這些,老老實實伺候我的女兒就行......”
霍寒川就這樣被留了下來,雖然活著,但是走不了。
......
“現在,再說最後一次,你叫什麼?”
劉翠花捏著霍寒川的臉問。
霍寒川咬著牙,忍辱負重開口:“李峰。”
“我是李峰,是你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