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哭包嗎?
......
林末任由霍寒川抱了很久。
她第一次知道霍寒川的眼淚居然這麼多。
林末忍不住想起,最開始他們初遇的時候,霍寒川總冷一張臉,對她避之不及。
那時候,他們誰都想不到,有一天他們會糾纏得這麼深。
“霍寒川......今天太晚了,回去休息吧。”
林末伸手溫柔拭去他臉上的淚。
“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就好了。”
以後就好了。
這世上冇有誰離不開誰。
也冇有誰非誰不可。
霍寒川現在或許捨不得,但......時間是個好東西。
以後,他會忘了她的。
......
林末走後,霍夫人又發病了。
林末的那些話不斷地迴盪在霍夫人耳邊,像毒藥一樣引誘著她、刺激著她。
“不能不能!我不能對他動手!”
在昏暗的臥室裡,霍夫人緊緊地抱住自己的膝蓋,喃喃自語。
“可你不對他動手,他就一輩子不會回到你身邊!”
如果有外人在,就能看見霍夫人精神分裂一般自言自語。
似乎腦子裡有兩股力量在打架。
“可他是我老公!我不能傷害他!”
“你不是傷害他,你是幫他,幫他閹割也是為他好,這樣他就不會被外麵那些賤女人迷惑,不會染上臟病!”
“可......可......”
“冇有可是!你聽我的!隻有這樣,他纔不會離開我們!”
霍夫人眼神漸漸幽深,最後變得極為堅定。
她心中似乎已經有了答案。
......
“霍爺爺,早飯喝粥不好,升糖快。”
林末直接將粥碗從霍老爺子身邊拿開。
霍遠山那邊的雷已經埋下了,現在能專心對付老爺子了。
旁邊的李叔連忙替老爺子開口:
“小末,老爺子最喜歡喝粥,這是幾十年的習慣,你就讓他喝吧......”
林末依然搖頭。
霍老爺子又拿起油條。
“油條也不能吃,油炸食品不健康。”
霍老爺子歎了口氣,最終還是把油條放下了。
他試探性拿起桌上的水煮蛋。
“小末,這個能吃吧?”
林末點頭:“可以吃,但我覺得您不能吃。”
“為什麼?”霍老爺子無奈問。
“我不喜歡雞蛋的味道,所以您也不能吃,委屈爺爺了。”
霍老爺子:“......”
老爺子忍不住吹鬍子瞪眼。
“那爺爺現在吃什麼?”
林末開口:“我覺得您可以喝點茶。”
“隻能喝茶?不吃早飯是不是對身體不好......”
老爺子試探性和林末商量。
“是這樣,但我覺得爺爺您能忍住。”
霍老爺子:“......”
“小末,你是不是在整......爺爺?”
林末搖頭,語氣十分認真:“爺爺,我是在為您好,適當的輕斷食對身體好。”
接下來,霍老爺子想乾任何事,林末都會出現。
他想去找老友下棋,林末攔著他,說他該在家裡教育兒子。
老爺子一想也對,隻能妥協。
可是對著霍遠山這個不成器的兒子,霍老爺子實在不想多說。
霍老爺子又想去打太極,林末依然攔著他。
非說太極不適合他。
一早上冇吃飯,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到飯桌前,霍老爺子發現全是年輕人愛吃的。
什麼火鍋、炸串……
就冇有一樣他喜歡吃的。
不,有兩樣炒菜。
老爺子嘴角剛上揚,發現這兩道菜也是他最不愛吃的菜。
老爺子剛想發火。
可想到是林末安排的,隻能壓下。
他對誰都能動怒,但是對林末卻冇辦法。
偏偏霍梨還在一邊幸災樂禍笑。
笑完明知故問:
“爺爺,您怎麼不吃飯?”
“爺爺......冇胃口。”
霍老爺子坐在桌前,無奈回答。
霍梨開口勸道:“爺爺您冇胃口也得吃飯,不然對身體不好。”
說完霍梨就想上手,但她冇有辦法夠到桌上的菜。
林末直接伸手拿起盤子,把菜往老爺子碗裡撥。
林末開口。
“苦瓜對身體好,霍爺爺多吃點。”
霍老爺子看向霍寒川,示意他勸勸林末和霍梨。
但霍寒川隻當冇看見。
霍遠山倒是想說些什麼,在老爺子麵前表現表現。
可是霍夫人一個勁往他的碗裡夾菜,像鬼一樣纏著他。
對這個有精神病的妻子,霍遠山懼怕更多,除了過年輕易不敢回來。
他知道今天霍夫人夾的那些菜,他要是敢不全吃完,他就彆想安安穩穩地從飯桌上下去。
所以他應付霍夫人都吃力,根本冇辦法幫老爺子。
最後霍老爺子冇辦法,他確實也餓了,隻能勉強吃下那些不喜歡吃的東西。
但一整天的心情都不太好。
老爺子第一次被人這樣整治。
可偏偏是林末,老爺子有苦說不出。
之後幾天,這種無奈更是如影隨形。
無論他想做什麼,林末都會跳出來。
表麵上是勸說他,實際上是在控製他。
短短兩三天,老爺子就憔悴了一圈。
想吃的東西吃不上。
想做的事不能做。
甚至連睡覺的時間都得聽林末的安排。
老年人覺少,睡不著,可林末偏偏說不能熬夜,10 點就得熄燈睡。
老爺子半夜隻能像做賊一樣,偷偷爬起來看電視。
可樓下的電視剛開,林末就像長了眼睛一樣下樓。
老爺子半夜被林末嚇了一跳,最後隻能妥協,回了房間。
......
老爺子冇撐過 5 天就妥協了。
“小末......”
老爺子叫住林末:“爺爺有話跟你說......”
林末點頭:“好,爺爺您稍等,我把霍寒川叫過來。”
老爺子臉色更不自在了。
他想攔,但林末絕對不會聽他的,還會反過來控製他。
把霍寒川拉過來之後,林末纔開口:“爺爺,有話您現在可以說了。”
老爺子長久的沉默了,心中忍不住歎氣。
他這一生雷厲風行,說一不二。
偏偏......現在要向小輩低頭道歉......
老爺子握緊柺杖,閉了閉眼,纔開口:
“這幾天的滋味,爺爺切身感受到了......”
“不管是以再好的名義,再好的理由,都不該管束彆人,被人控製的滋味......不好受。”
“爺爺......”
老爺子深深歎了口氣,躊躇片刻,最終還是開口道歉了。
“爺爺知道錯了,以後不會再犯了。”
“希望你原諒爺爺......”
林末搖頭。
“爺爺這些話應該對霍寒川說,畢竟我冇有被您控製過,您也冇有對不起我,以前這些年真正被您一直控製打壓的人是霍寒川。”
“原不原諒也要看霍寒川的意思......”
“他如果原諒您,我就原諒您。”
“他如果不原諒,我也不會原諒,爺爺,您或許還要過一段苦日子了。”
林末轉頭看向霍寒川,“霍寒川,你怎麼說,你......”
一轉頭林末就對上霍寒川泛紅的眼睛......
他居然又.......哭了。
第 167 章 孟茉莉,你真好!
第 167 章 孟茉莉,你真好!
以前怎麼冇有發現,霍寒川有當愛哭鬼的潛質?
霍老爺子也看見了。
一個一米九的大男人,動不動眼睛就紅了,像什麼樣子?
他強硬了一輩子,接受不了彆人軟弱。
還是親手教養長大的孫子霍寒川。
訓斥的話剛想說出口,可看到林末盯著他。
又想到這幾天的事,霍老爺子隻能硬生生嚥了回去。
訓斥霍寒川,林末或許又覺得他在控製霍寒川。
算了......還是什麼都彆說了。
“彆哭......”林末歎氣。
隨後她踮起腳給霍寒川擦眼淚。
擦完之後,她又看向霍老爺子。
“霍爺爺,您看,霍寒川因為您的話感動哭了......”
這話說完,老爺子和霍寒川同時僵住。
霍寒川的眼淚瞬間止住。
霍老爺子也連忙扭過頭去。
這哪裡是因為他?這是因為林末。
不過林末顛倒黑白的話,倒是管用。
這個不爭氣的孫子終於正常了。
霍老爺子心中也終於鬆了口氣。
“霍爺爺,您把剛纔的話再對霍寒川說一遍吧,道歉的話總得親自說。”
老爺子:“......”
老爺子沉默,一言不發。
對林末他能道歉,可是對著霍寒川,有些話就是說不出口。
半晌之後霍老爺子才終於艱難開口:
“以後......不會控製你,原諒我......”
說到這裡,老爺子心中一陣心酸。
可憐他一把老骨頭,到了這個年紀還要跟人道歉。
“不原諒。”
從看向林末到轉向老爺子,霍寒川臉色瞬間變得淡漠。
老爺子錯愕抬頭。
他冇有想到自己都這樣低頭了,這個不孝的孫子居然還不肯原諒他。
“我有不原諒的權利。”
霍寒川淡淡開口。
“我被您控製打壓了那麼多年,這種日子您才嘗幾天,還不夠。”
霍老爺子冷哼一聲:“那......你想怎麼樣?你想把我這個老頭子折騰死嗎?”
“我一把年紀了......”
霍老爺子能屈能伸,語氣也軟了下來。
霍寒川沉默。
意思不言而喻。
林末攤手歎氣,嘴角上揚:
“好吧,霍爺爺,既然苦主不同意,那之後一些天隻能繼續委屈您了。”
“我和霍寒川也是為了您的身體著想。”
“您懂事點,我們晚輩的都是為您好。”
“誰害您我們都不會害您,爺爺您也以後慢慢就知道了。”
霍老爺子拄著柺杖,吹鬍子瞪眼。
他知道林末故意的,可他偏偏不能說什麼。
因為這些類似的為你好的話,以前他全都對霍寒川說過的。
還說過很多遍。
霍老爺子重重歎氣,無奈,又帶著縱容。
“你們這兩個不孝子孫就使勁折騰我這個老頭子吧......”
......
老爺子這邊已經解決差不多了,林末又去找了霍梨。
霍梨很少很少出房間。
最近出房間,每一次都是林末親自去推的。
今天也不例外。
霍梨的房間非常昏暗,有極為厚重的窗簾,明明是很舒適的房間,卻密不透風。
林末先去拉開窗簾,又去打開窗戶,讓新鮮的空氣流通。
霍梨眼睛被刺的睜開,她煩躁地拉開被子。
“孟茉莉,又是你!你又來我房間做什麼?”
“推你出去走走。”
霍梨生氣搖頭:“不可以!不可以!”
“我不出去!”
林末:“我想出去了。”
“那你為什麼不找我哥?”
“哥!哥!哥哥!你快把這個女人帶走!”
霍梨衝著門外喊,可霍寒川卻冇有出現。
“你叫誰都冇用,你哥等會也要跟著一起去。”
“他......也陪著我?”
聽到霍寒川要一起出去,霍梨才安靜下來了。
“嗯。”
林末直接將霍梨抱在輪椅上,然後拿起梳子給她梳了頭髮
“孟茉莉!你放開我!”
“你憑什麼碰我?”
霍梨嘴上張牙舞爪,但身體卻很老實。
冇有再折騰,林末很順利的就給她梳好了頭髮。
然後帶著她出門。
門口一看到霍寒川,霍梨就忍不住告狀。
“哥,孟茉莉她欺負我!”
霍寒川裝耳聾:“她喜歡你?”
“她欺負我。”
霍梨加重欺負兩個字。
“哦,你也喜歡她?”
霍梨:“......”
霍梨氣呼呼彆過頭,不說話了。
林末先帶她直接去了醫院的重症監護室。
一進到這裡,一片的愁雲慘淡。
有人在哭,絕望痛苦。
也有人麻木沉默。
他們在這個科室待了一天。
期間霍梨一直想走,林末都攔著。
林末很清楚,瞭解一個地方需要時間。
果然在這裡待了一天之後,霍梨沉默了很多。
“你今天有什麼感觸嗎?”
林末直接問。
霍梨其實有。
她今天看到了很多想活著,卻冇有辦法活下去的人。
霍梨才發現,原來人在真正生病的時候,就隻有一個心願,那就是活著。
不擇手段,不顧一切地活著,甚至不管怎麼活著。
哪怕那些人看見了她殘缺的雙腿,他們看她的眼神中,依然帶著羨慕。
醫院的這一天對霍梨的衝擊很大。
“你以為帶我來醫院,我就會很慶幸自己還算健康?”
“我告訴你,我纔不會和彆人比慘。”
林末蹲下來,蹲在霍梨的輪椅前,平視她。
“我不是想用彆人的病痛來安慰你,更不是讓你去和那些人比慘。”
林末語氣認真:“我隻是想讓你意識到,生命是很可貴的......”
林末語氣停頓,她輕輕歎氣,誠懇開口:
“活著的每一天都很珍貴,因為......這世上有太多的人想活,卻冇有辦法活。”
“也有人在很年輕的時候就枉死......他們拚儘全力想活著,可命運卻不允許。”
霍梨沉默了。
“失去雙腿很痛苦,換做是任何人,都會痛苦,都會不甘,我比任何人都要理解你的苦。”
“可霍梨,過去發生的事情我們已經冇辦法改變了。”
林末握住霍梨的手。
霍梨第一次發現,原來她的手這麼......溫暖。
像小時候哥哥的手一樣......
“冇有任何人可以改變過去,但我們卻可以控製將來。”
“以後的每一天,痛苦的活一輩子,還是快樂的活著一輩子,都由你決定......”
“你要怎麼選?”
霍梨低下頭,緊緊攥住衣角。
良久之後,她的聲音才帶著哭腔。
“可是圈子裡那些人嘲笑我怎麼辦?”
“我知道他們都在私底下幸災樂禍,嘲笑我冇了腿!我一出門,他們就會看我笑話。”
林末再次握住霍梨的手。
“那就打回去,你是霍爺爺的親孫女,是霍寒川的親妹妹,冇人能欺負你。”
“如果有人不長眼敢欺負你,那就打回去,讓霍家教訓那些人,打到讓那些人不敢再說任何話。”
“憑什麼要讓那些人評判你?而不是你去評判那些人?”
“他們身上就冇有弱點嗎?或許他們有狐臭、有口臭,就算他們冇有,他們家裡總有難堪的事。”
“他們攻擊你,你一樣可以攻擊回去,甚至更狠。”
“狠到那些人怕你,狠到永遠閉嘴為止。”
林末一字一句,認真道:
“霍梨,永遠不要有弱者的心態,我們要站在攻擊者的位置,要像惡人一樣活著。”
這是林末死過一次才懂得的道理。
以前她也和霍梨一樣不懂。
霍梨錯愕抬頭,怔怔看向孟茉莉。
“我......我以為你會和其他人一樣,勸我不要在意那些人的看法!讓我隻當那些話不存在......”
霍梨聲音中帶上了濃重的哭腔。
幾乎所有人都在勸她,不要去在乎彆人的看法。
哪怕是哥哥為她出氣之後,也會勸她不要管彆人怎麼想。
以前隻有傅宴深一個人冇有這樣勸她。
所以她纔會喜歡傅宴深。
現在又多了一個孟茉莉。
甚至孟茉莉比傅宴深更好。
她還讓她意識到她可以欺負彆人。
她甚至還鼓勵她去欺負彆人。
孟茉莉真好!
霍梨看向孟茉莉的眼神徹底變了!
“姐姐......謝謝你。”
霍梨緊緊握著孟茉莉的手,眼中充滿了愛意。
林末摸了摸她毛茸茸的頭:“不用謝,你能想通就好。”
霍梨重重點頭。
“想通了,我已經想通了,我什麼都想通了。”
“以後我要手裡拿個鞭子,看誰不爽就抽誰,我要帶著保鏢在身邊。
我要欺負死那些以前欺負我的人,反正我是精神病,精神病就算殺人也不犯法。”
林末:“......”
好像......又有點過火了。
算了,明天再說吧。
他們車上正說著話,就已經到了霍家門口。
隻是剛進彆墅,傭人就慌慌張張連滾帶爬從二樓下來了。
“不好了不好了,二少爺出事了。”
傭人神色驚恐。
傭人口中的這個二少爺指的是霍遠山。
林末挑了挑眉,心知肚明發生了什麼。
霍梨卻很好奇。
“發生什麼事了?”
“血!二少爺身上都是血!”
傭人神色驚恐。
老爺子聽到動靜,也過來了。
他們一起去了二樓。
也看到了霍遠山的慘狀。
霍遠山雙腿冇了,地上還多了一個東西,是他的第三條腿。
霍夫人站在血泊裡,神情興奮,臉上帶著笑。
“孟茉莉,你給我出的主意真好!”
“我再也不怕他跑了,從今以後他一輩子都是我的了,隻能陪著我!!”
霍老爺子猛地回頭,看向林末滿臉錯愕。
緊接著眼神瞬間變冷,銳利如鷹的黑眸中滿是審視。
第 168 章 小末,你走不了
第 168 章 小末,你走不了
霍寒川立刻擋在林末身前,替她擋住老爺子的視線。
“不用......”
林末推開霍寒川,直麵老爺子的審視。
“小末是不是你?”
霍老爺子問。
“是我。”
在她跟著霍寒川從醫院回霍家的時候,林末就想好了自己要做什麼。
而這些要做的事,她也從來都冇有想過瞞著霍老爺子。
隻要做了的事,就會留有痕跡。
彆人可能查不到,但是老爺子想查,一定能查到。
所以林末冇有想過遮掩。
“你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做?”
霍老爺子沉聲問道,目光銳利如刀。
這些天林末管束他,開導霍梨,他都看在眼裡。
他以為林末是真心想和霍寒川在一起,真心把他們當成家人。
可他卻冇有想到,林末居然對他的親生兒子下手了。
而且還下這麼狠的手。
“他就算有錯,也罪不至此,你讓他後半生怎麼辦?”
霍老爺子捂住胸口,痛心問。
霍遠山再不爭氣,再混賬,那也是親兒子。
他這輩子就兩個兒子。
這兩個兒子,也就隻生了兩個孫子。
一個冇了,一個就是霍寒川。
至於霍遠山外麵那些亂七八糟的野種,冇一個成器的。
所以他不會認。
可以說霍家現在是人丁單薄,偏偏林末斷了霍遠山的命根子不說,還斷了他兩條腿。
讓他這個二兒子徹底成了一個廢人,以後什麼都做不了。
哪怕最簡單的外交活動也不能做,徹徹底底廢了。
他怎麼能不生氣?
林末還冇有開口,霍寒川就再次站到了她麵前。
“她都是為了我。”
“是因為我恨霍遠山,我恨他恨到想他去死,我在林末麵前說了很多霍遠山的不好,所以她纔想對付他。”
“您如果要怪就都怪我,不要怪她,一切的根源都是我,她隻是心疼我和霍梨。”
霍梨也站出來替林末說話:“我哥說的對,你要怪就怪我和哥哥,不要怪我嫂子,而且他本來就該去死。”
霍老爺子看著霍寒川和霍梨,都站在林末那一邊,氣的不輕。
“你們倆對自己的親生父親,就這麼狠心嗎?”
“是他先對我們狠心,當年小梨雙腿截肢,他甚至都冇有出現,一直躲在外麵逍遙,這些年也從來冇儘過父親的責任,我們又憑什麼拿他當父親看?”
霍老爺子沉默了。
他捂住胸口,明顯站不穩,李叔連忙去扶他。
“老爺子,您先彆急,小心身體,救護人員已經在路上了,馬上就能來了。”
“一定時間內,雙腿這些都可以接回去,未必就是最差的結果,二少爺一定會冇事的。”
原本就再次犯病,正處於興奮、癲狂狀態的霍夫人。
一聽見這話,立刻抓起旁邊的刀,對著砍下的東西繼續拚命砍。
一邊發瘋地砍,一邊嘴裡還唸叨著。
“你必須陪著我!你這輩子都隻能陪在我身邊!”
“冇了腿你纔會乖!”
“哈哈哈,我看你還怎麼接!”
“現在徹底接不了了吧,哈哈哈?!”
霍遠山本來已經痛得暈過去了,隻剩下意念在強撐。
看到霍夫人發瘋的這一幕,霍遠山怒急攻心,再也撐不住了,徹底暈了過去。
李叔:“......”
林末:“......”
霍老爺子也氣得暈過去了。
“首長!”
“爺爺!”
霍家徹底亂了套。
老爺子再次醒來,已經是一天後了。
“老李......”
李叔連忙握住老爺子的手:“首長......”
“那邊......怎麼樣了?”
李叔低下頭,不敢說話。
“說吧......”
老爺子歎了口氣,他心裡其實已經有了預感。
“醫護人員來的有點晚,加上......傷勢過重,以後二少爺可能要一輩子坐輪椅了。”
老爺子疲憊地擺手:“我知道了......”
林末推開病房門,走了進去。
霍寒川和霍梨在病房外,都不願意讓她進來。
林末堅持。
她也拒絕了他們一起陪同。
“霍爺爺.....”
林末低下頭,誠懇道歉。
“我知道這件事是我越界了,我不該對您的親人動手,您如果想要追責......”
林末話還冇有說完,霍老爺子就直接打斷。
“我不會追責,這件事也冇有辦法追責。”
霍遠山的腿是自己妻子親手廢的。
霍夫人又是一個精神病患者。
精神病殺人都不犯法,何況是廢掉一個人。
至於霍夫人指認林末的話,精神病人說的話又怎麼能當真?
所以從一開始,法律上他就冇有辦法追責林末。
其次,霍老爺子也不會為了霍遠山就動林末。
“這件事就這樣算了,以後不要再提了......”
“您......”林末意外抬頭:“您不怪我嗎?”
她冇有想到霍老爺子會這樣輕拿輕放。
霍老爺子閉了閉眼,疲憊道:“當時是怪的,住院之後反而想通了。”
其實他早就醒了,隻是閉著眼睛在想事情罷了。
想了這麼久,想來想去還是想通了。
發生的事情冇有辦法了,隻能接受,隻能往前看。
怪林末也冇用,何況.......這件事本來也不是林末的錯。
“一切都是因果報應,是他當丈夫不忠,當父親不慈,如果不是他當年出軌背叛,他自己的老婆就不會瘋掉。”
霍老爺子重重歎了一口氣,繼續道:
“如果不瘋,哪怕你在背後推動,她也不會對自己的丈夫動手。”
“說到底都是他自己作下的孽,他對不起自己的妻兒,現在報應來了,也隻能......怪他自己活該......”
林末錯愕地看著霍老爺子。
道理是一回事,可感情又是一回事。
她以為老爺子會震怒,會怪責她。
她也做好了準備,因為她冇有想過嫁入霍家。
可她冇有想到老爺子就這樣原諒了。
“十幾年前他就應該得到懲罰了......”
霍老爺子低下頭,歎息一聲:
“當時我就該好教訓他,讓他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可我冇有,我包庇了他......”
霍老爺子歎氣:“包庇他這麼多年,錯了這麼多年,也夠了......”
“爺爺反而該謝謝你,是你讓我醒悟了......”
“一切的根源其實在我,是我冇有教好兒子,他做錯事的時候,我不僅冇有及時責罰他,反而縱容他,讓他逍遙快活。”
“他過得越好,被他傷害的人,心中的怨氣纔會越來越多,越來越瘋。”
“所以今天的一切是我的錯,是霍遠山的錯,但唯獨不是你的錯。”
“就算冇有你,今天的這一幕也會發生,不過是早晚的事。”
林末有些意外,霍老爺子比她想象中更通情達理。
能坐到高位的人,果然不是尋常人,心胸也不是常人能比的。
林末剛這樣想,下一秒就收回了想法。
霍老爺子話鋒一轉,老謀深算道:
“但是小末,我雖然不怪你,可你毀掉了我一個兒子,總得做出彌補。”
“留下來,和霍寒川結婚。”
霍老爺子已經看穿了林末的目的。
他知道林末不會選霍寒川了。
所以林末纔會選擇對霍遠山出手。
既是為了霍寒川,同時也是為了離開霍家。
她以為這樣做,他就會厭惡她。
可相反,現在他更認可林末了。
她不喜歡霍寒川,可還是能為霍寒川做到這種地步。
這樣好的一個人,霍寒川要是錯過了,就太可惜了。
他這個孫子,他自己清楚。
冇了林末,這輩子估計都像行屍走肉一樣活著了。
他一顆心早就吊死在林末身上了。
他這個做爺爺的,總得為孫子考慮。
林末剛想說話。
霍老爺子就開口打斷:“這件事冇有商量的餘地。”
“小末,我不能讓霍家斷子絕孫,霍家現在就霍寒川一個獨苗了。”
“你毀了我兒子,賠一個孫子,很公平。”
“安安穩穩留下來和霍寒川結婚吧,他會對你好的,霍家也會對你好的。”
“如果我不想留下呢?”
“小末,你走不了,我也不會讓你走的。”
霍老爺子很清楚,隻要林末走了,霍寒川就完了,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再結婚。
所以他不能放林末走。
第 169 章 婚禮定在半月後
第 169 章 婚禮定在半月後
林末冇想到在她算計霍遠山成為殘廢和太監之後,老爺子依然還執意讓她做霍家的孫媳。
她第一次感受到弄巧成拙的滋味。
原本想借這個事情離開霍家的。
結果老爺子要她留下的意願更強。
林末心中歎了口氣。
不過就算事情變得棘手,她也不後悔這麼做。
懲罰霍遠山,為霍寒川和霍梨出氣,本來就是她計劃之中的事。
不管怎麼樣,她還是會做。
總得有人為年幼的霍寒川和霍梨出氣。
也總得有人為以前的事情討個公道。
“霍爺爺,我想我並不欠霍傢什麼,更不欠霍家一個曾孫,我以為......您知道的。”
林末看向霍老爺子平靜開口。
霍老爺子握著柺杖的手緊了緊,垂下頭,不敢直視林末。
他當然知道林末不欠霍家任何什麼。
相反是霍家對不起林末。
可是......人老了,難免自私。
到他這個歲數,什麼都不求了,隻求兒孫順遂。
以前那些年,是他對不起霍寒川,現在他想為霍寒川做點什麼。
“小末......”
霍老爺子長歎一聲,“和霍寒川在一起有什麼不好呢?你們婚後他這對父母,我會把他們送去精神病院,讓他們一輩子在一起,互相折磨,他們不會再有機會來打擾你們。”
“我也會拿你當親孫女一樣看待,至於霍寒川......就更不用說了,他對你的心意,你是知道的。”
“你們結婚後,霍孟兩家的集團都是你的,這些錢財握在手裡,你可以做任何事。”
“冇有任何人敢得罪你,他們見了你,隻會巴結、討好、奉承。”
“從前你遭受的委屈、冷眼、苦難,這輩子都不會再發生,這樣......難道不好嗎?”
霍老爺子這輩子閱人無數,見過太多形形色色的人,但不管什麼樣的人,幾乎冇有人不在乎名利、權勢、地位......
無論是底層,還是說身份像孟欣一樣的人,都想往上爬。
孟欣以前身份冇有揭穿的時候,她還是孟家的大小姐。
哪怕已經有了不錯的家世、地位,依然會想更進一步,眼中對權勢的追求遮掩不住。
可他在林末眼中冇有看到任何對權勢的**。
林末無慾無求。
這是他覺得最棘手的地方。
“您說的這些我都不想要,也不在乎。”
“霍爺爺,您之前親口說過,對孟家有愧,對我有愧。”
“如果您真的對我心存愧疚,就不要勉強我。”
“人和人之間相處需要緣分,我和霍寒川......”
林末垂下頭,頓了頓纔開口:“我們之間......差了緣分。”
“哪裡就差了?”
霍老爺子眉頭一皺,語氣有些著急:“你們是天賜的緣分,一出生起,你們就有婚約。”
“就算孟欣鳩占鵲巢,冒充你的身份,搶走了婚約,可現在兜兜轉轉,還是轉回來了。”
“這難道不叫緣分嗎?”
“何況寒川那個孩子喜歡你,我從來冇看到他這麼喜歡過誰,之前他甚至為了你,要跟我決裂,要跟霍家斷絕關係。”
“我曾經問過他,為什麼喜歡你,他和我說,隻有和你在一起,他才覺得自己是一個真正的人。”
“他說,隻有你能看見他,也隻有他能看見你。”
“說你們同病相憐,天生一對......”
“這些喜歡難道不是最深的緣分嗎?”
見林末還是冇有說話,霍老爺子歎氣,忍不住問:
“小末,你難道真的就從來冇有對寒川動過心嗎??”
他的孫子好歹一表人才。
這些年見到霍寒川的人,冇有一個不誇他長相出眾。
一個長相英俊、能力出眾,又家世顯赫的年輕男人,霍老爺子不信林末真的能不動心。
畢竟這些年喜歡霍寒川的女生,數不勝數。
林末手心攥了攥。
她承認霍寒川長相優越,優越到她十幾歲時,第一次見到霍寒川的照片,心跳竟然就漏了一拍。
她對他曾經也是有喜歡的。
喜歡他的臉,喜歡他的身材......
可是經曆過這麼多事情之後,她已經有些累了。
冇有心思再去喜歡誰。
如果非要說的話,更多的是愧疚。
不管是對霍寒川,還是對傅宴深。
她都愧疚將他們牽扯到她的事情中來。
“如果當年冇有調換孩子的事,如果我從小在孟家長大,我想我會喜歡他的。”
“或許我們會順其自然的結婚,或許一輩子都很幸福......”
“可霍爺爺,這個世界上冇有如果。”
林末認真看向老爺子,一字一句道:“我和他確實緣分不夠。”
“比起結婚......後麵我更想去讀書,希望您......能成全我。”
林末寄希望於老爺子能心軟。
她也願意相信老爺子對她是真心疼愛的。
所以她還是想好好和老爺子溝通。
她眼下也隻能和老爺子溝通,老爺子的手裡有權力。
霍老爺子閉上眼,沉默良久,冇說話。
半晌之後霍老才睜開眼,眼神複雜。
“小末,原諒霍爺爺,我是一個半隻腳踏入墳墓的人,就當霍爺爺對不起你......”
霍老爺子重重歎了一口氣,垂下頭不敢去看林末的眼睛,隻繼續道:
“如果......你想讀書,可以就在京市讀,最頂尖的大學都在京市,霍爺爺可以為你安排。”
“但唯獨......離開不行。”
他不會讓林末走的。
他也不能讓林末走。
他知道現在很多年輕人都不想結婚。
年輕人都想要自由,都不想要婚姻。
可等他們年紀大了,就知道了,人都要結婚的。
霍老爺子想,等林末和霍寒川結婚就好了。
林末覺得她和霍寒川緣分不夠,他就來撮合。
以前他們那一輩人不都是這樣過來的嗎?
他們當時結婚,甚至婚前可能都隻見一麵。
林末和霍寒川好歹互相喜歡。
“婚禮就定在半個月後,你安心待嫁,其他事情霍家都會安排好。”
“不要再想彆的了,無論是你還是霍寒川,或者是傅家,你們的翅膀都還不夠硬,忤逆不了我,所以......”
霍老爺子話還冇說完,病房門就被人一腳重重踹開了。
......
還在寫,我好懶,懺悔(。•ᴗ•。)真心懺悔,感覺要有人抽我,我纔會碼字(。◕‿◕。)
第 170 章 她會認命的
第 170 章 她會認命的
霍老爺子話還冇說完,病房門就被人一腳重重踹開了。
是霍寒川,他身後是坐在輪椅上的霍梨。
霍寒川胸膛正起伏著,麵色漆黑,看他的眼神也格外犀利。
不像看長輩,反而像看仇人。
看著霍寒川不識好歹的樣子,霍老爺子氣笑了。
“興師問罪來了?”
霍老爺子看著麵色不善闖進來的霍寒川冷哼問。
他在為他謀算,這個混帳卻不領情。
一副要吃人的架勢。
“小末,這裡交給我。”
霍寒川冇看霍老爺子一眼,隻是轉身看向林末。
他把霍梨的輪椅放在林末麵前,語氣儘量溫和:
“你先帶小梨出去,我會和我爺爺說清楚,我不會讓他威脅你,勉強你,相信我。”
林末點了點頭。
她確實不願意和老爺子正麵衝突。
老爺子有權有勢,身居高位。
她和老爺子對著乾,其實不亞於以卵擊石。
之前敢算計霍遠山,無非也是因為老爺子的愧疚。
林末想在霍遠山廢了之後,這愧疚可能冇剩多少了。
所以霍寒川出麵是最好的。
他們是親爺孫,就算吵得再厲害,打斷骨頭也連著筋。
霍老爺子不會真正的怪霍寒川。
同樣的,也隻有霍寒川才能說動老爺子。
目送林末推著霍梨走後,霍寒川重重關上了病房的門。
霍寒川還冇有來得及質問,霍老爺子的質問就壓下來了。
他語氣淡漠,目光犀利:“你有什麼可生氣的?”
霍寒川不理會老爺子的話,隻冷著臉盯著他問:“為什麼還要逼她?”
霍老爺子麵色平靜,看霍寒川像在看不懂事的孩子。
“你喜歡小末,我也喜歡她,欣賞她,我讓她做我們霍家的兒媳,成全你,有什麼不好?”
“你難道就不想跟她結婚?”
霍寒川深吸一口氣,手心攥得死緊,他眼睛微微泛紅:
“我喜歡她,但我不會逼她。”
霍寒川失望透頂地看著霍老爺子:
“你明知道她......吃了很多苦,你也口口聲聲說愧對她,為什麼還要為難她?”
霍老爺子看著雙眼泛紅,聲音哽咽的霍寒川,心中重重歎了口氣。
他隻是逼林末和霍寒川結婚,霍寒川就心疼上了。
就拿他當仇人看了。
他連林末受一點委屈都受不了,失去林末之後呢?
霍寒川在林末的事情上,永遠不夠冷靜,不夠理智,完全不像以前的他。
“你以為我心裡就好受嗎?你心疼她,我就不心疼嗎?”
“我做這些都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
見霍寒川想反駁,霍老爺子直接擺手打斷他的話。
“不要跟我說彆的,更不要跟我說你不需要,不要意氣用事。”
“好好想想以後,一輩子那麼長,後麵還有六七十年,你真的想好了,做好準備了這一輩子都失去她?”
“你真的願意眼睜睜看到她跟彆人在一起?跟彆的男人娶妻生子?”
“你到時候真的能接受?不會後悔,不會瘋掉?”
他自己的孫子自己清楚,霍寒川從小就對自己的東西佔有慾很強。
小時候哪怕他最疼愛的霍梨,也不能允許霍梨搶他的玩具。
物品尚且如此,何況是人?
“好好想想我說的話。”
霍老爺子一連串的質問砸下來,讓霍寒川也沉默了。
他忍不住在心裡想,林末和彆的男人在一起......
隻是腦中剛閃過這個畫麵,心臟就隱隱作痛,像是有成千上萬根針在紮他。
見霍寒川臉色難看,霍老爺子長歎一聲。
“你看,你自己也接受不了。”
“寒川,爺爺比誰都瞭解你,甚至比你自己都要瞭解你自己,你喜歡她,心疼她,不願意勉強她,這些爺爺都知道,可爺爺也敢保證,要不了一年你就會後悔。”
“後悔自己冇有留住她,後悔一輩子都錯過她。”
“到那個時候後悔就晚了,這世上冇有後悔藥。有些人錯過了就是錯過了,你真的不怕?”
霍寒川沉默了,手心幾乎掐出血痕。
這一刻,他承認他內心有一瞬間的動搖。
霍老爺子說的篤定,字字珠璣。
正如老爺子說的,他一定會後悔,他也自己知道。
甚至不用等到以後,隻要放手,他當下就會後悔。
因為失去林末的每一分每一秒,對他來說都是痛苦的。
冇有林末,人生似乎都會瞬間灰暗下來。
霍寒川在掙紮時,老爺子蠱惑人心般的話還在繼續。
“不要因為心疼、愧疚,就讓自己走上一條錯誤的路,誰說她跟你結婚,就是對她不好,就是在逼迫她?”
“和你結婚,為什麼不是好事?”
“你喜歡她,以後一輩子都不會辜負她,霍家也會好好照顧她。”
“她早晚都會結婚,這個人為什麼不能是你?這個世界上還會有誰比你更愛她,對她更好?”
“而且你如果放手,以後你怎麼能確保,她遇到的人是好人?”
“人心隔肚皮,外麵那些人在想什麼,想做什麼,誰又能知道?你又怎麼確保她不會受到傷害?”
“你以為的為她好,未必是真的好。”
“聽爺爺的話,爺爺永遠不會害你。”
“如果真的愛她,就讓她留在霍家,和她結婚......起碼霍家永遠能護住她,起碼你永遠不會傷害她、辜負她......”
老爺子接連的話砸下來,一字一句都像是重錘,一下下重重砸在霍寒川的心裡。
他控製不住的沉默,甚至忍不住開始動搖......
心裡兩種聲音在不停掙紮,交鋒。
一個聲音在說,你已經對不起她一次了,不能再對不起她第二次。
成全她吧......無論她想做什麼,都不要再勉強她......
可另一個聲音又在拉扯,在不停的警告他。
爺爺說的是對的,不能,絕對不能失去林末。
如果失去林末,這輩子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難道餘生都要活在無儘的痛苦和思念中?
所以........所以就聽爺爺的,留下她吧,隻要留下她,就再也不會害怕了......
看到霍寒川手心越攥越緊,神色不斷變化,越來越痛苦。
霍老爺子就知道穩了。
他自己養大的孩子,最清楚也最知道該怎麼說服他,掌控他......
說服一個人,掌控一個人,不是跟他辯駁,對抗......
而是要用他心中最在乎的軟肋去戳中他。
霍寒川最在乎林末,他就告訴他,隻有他才能給林末幸福。
放手不是成全林末,而是有可能會害了她。
他相信霍寒川會做出正確的選擇的。
因為霍寒川自己也貪戀林末,不捨得放她走。
老爺子握緊手中的柺杖,神情漸漸放鬆,語氣也開始帶著幾分氣定神閒:
“剛纔你在小末麵前的反應很對,等會出去之後,你繼續保持,繼續站在她那邊,跟她一起反抗我。”
“有了我這個共同的敵人後,你們就是同盟,就算她被逼迫嫁給你,也隻會厭惡我,不會厭惡你。”
“她是一個極度心軟的好孩子,對你也未必冇有心思,你又這麼愛她,她不會感受不到,等你們結婚時間稍微長了,後麵她會認命的。”
“甚至不出半年,她就會徹底接受你。”
“要不了幾年,我這個老頭子就能抱上曾孫了......”
老爺子說話間,眼底已經帶上了笑。
他似乎已經能看到未來兒孫滿堂,其樂融融的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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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 (・ε・`)
第 171 章 你讓我覺得噁心
第 171 章 你讓我覺得噁心
霍寒川原本動搖的心,因為老爺子言語間對林末**裸的算計立刻清醒了。
他頭腦空前清明。
任何人都不能算計林末。
更不能算計林末生孩子。
他和林末是有過孩子的。
隻是那個孩子剛出生就冇了。
他那麼小,還冇來得及睜眼看看這個世界就冇了。
隻在這世上短暫的存在過,浮遊一般。
連四季都冇來得及感受,甚至可能也冇來得及感受過陽光、溫飽......
所有人都可以忘了這個孩子,老爺子也可以忘了,隻短暫的傷心,便拋之腦後。
但是他不能。
霍寒川閉上眼睛,任由眼淚在眼眶中洶湧。
他手心掐出血痕,可手心的痛遠不及心中劇烈的痛。
以前是他冇有保護好林末和孩子。
在他們最絕望最無助的時候,他一無所知,遠在千裡之外。
可現在他知道一切,他就在林末身邊。
他絕對不能不保護好林末。
再睜眼時,霍寒川眼底隻剩下堅定和對老爺子的厭惡。
“老東西,你讓我覺得噁心。”
霍寒川聲音很冷。
霍老爺子怔住,他冇想到霍寒川居然會對他說這種話。
霍寒川說他噁心。
喊他老東西。
以前他們鬨得再狠,霍寒川都冇有對他說過這樣的話。
霍老爺子難以置信地看著霍寒川,他剛想訓斥他,霍寒川就再次開口了。
“你難道不覺得自己噁心?”
“不要再說你是為我和林末好,如果你真是為我們好,以前你就不會逼我和孟欣結婚。”
“現在你逼我和小末在一起,隻不過是你擔心我一輩子不婚,斷了霍家的香火。”
“從頭到尾你都是一個自私的人,所以彆裝模作樣談你對孟家有愧,談你對林末有愧。”
“如果你真的對林末有一絲一毫的愧疚,你就不會這麼算計她。”
霍寒川清楚地意識到,無論是他還是林末,他們都太天真了。
他們會因為人表麵披著的那一層皮,而忽略內裡的本性。
他們之前甚至覺得可以改變老爺子。
林末甚至為了老爺子不再控製他,答應住進霍家。
他們都以為可以讓老爺子改變。
以為隻要老爺子感同身受,就不會再控製他。
可直到今天,直到現在,霍寒川才徹底清醒了。
活了 20 多年,他從來冇有這麼清醒過。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老爺子永遠不會改變。
“你想要曾孫,想要我這個你最認可的孫子,生下帶著優秀基因的孩子,你想保證霍家的香火,霍家的榮耀......”
霍老爺子是一個極為挑剔的人。
霍遠山在外麵有不少的野種。
這些野種裡麵,有兩個男孩。
霍寒川知道老爺子肯定和這兩個孫子接觸過。
隻是這兩個人都是廢物,所以老爺子早已經將他們淘汰了。
從此之後不再多看他們一眼。
更彆提培養他們,接他們回到霍家。
那兩個野種跟他一樣恨老爺子,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在老爺子心中,隻有他認可的血脈纔是血脈。
劣質的血脈不僅不能延續家族的榮耀,反而很可能會毀掉家族。
“今天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訴你,你這輩子都不會有曾孫,霍家的香火隻會斷在我手裡。”
“或者你就找那幾個私生的野種,讓他們給你生。”
正如霍老爺子瞭解霍寒川一樣,霍寒川也一樣很瞭解他。
如果霍老爺子真正認可那兩個野種,這些年,他就不會隻在他身上下功夫了。
“我不會讓你控製我的人生,又去控製我愛的人和孩子。”
“永遠都不會。”
“我不會和林末結婚,她永遠都該是自由的,能去做任何她想做的事。”
他也不再奢望能和林末在一起。
他目前都不能完完全全地控製自己的人生。
如果林末跟他在一起,這樣的他給不了林末真正的幸福。
他尚且不能自由,不能徹底擺脫老爺子的控製。
作為他的妻子,林末又怎麼能談自由?
霍寒川心中悲涼,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
他這種廢物不能拖累林末。
所以他會送她走。
在他能徹底掌權之前,他不會再奢求什麼......
霍寒川說完這些話,轉身就離開了病房。
隻是他一打開門,就意外看見了門外的霍梨和林末。
“哥......”
霍梨嘴唇動了動,輕聲說道:“我和姐姐都聽見了。”
剛纔是她不放心哥哥,害怕爺爺又對哥哥動手。
所以她才求著林末推她回來。
在霍梨的記憶裡,家裡抽霍寒川的棍子,從小到大,抽斷了不知道多少根。
有一次,她哥哥差點被打得半死。
她想,如果爺爺又對哥哥動手,那她至少可以上前去攔一攔。
結果就隻聽見了那些話。
聽到了爺爺的算計,也聽到了哥哥的反抗。
“我們走......”
霍寒川帶著林末和霍梨再次離開了霍家。
上了車之後,林末忍不住問霍寒川。
“我以為你會同意的......”
畢竟剛纔老爺子的那些話極為蠱惑人心。
林末在病房外,聽到那些話甚至都有一瞬間的恍惚,覺得就這樣嫁給霍寒川似乎不錯。
連她本人都有一瞬間被霍老爺子洗腦,更何況是被霍老爺子周全考慮,步步引導的霍寒川。
“其實我也有動搖過。”
“我也想過就這樣強迫你嫁給我,強迫你留下來,至少你能在我身邊,至少我不會失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