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林末嗎?
林嵐一直冇說話,林末已經不耐煩準備走時,林嵐終於虛弱開口了。
“這本日記就在我房間床上放著......很容易就能找到......不,不會花費你很多功夫的。”
林嵐一邊小心翼翼開口,一邊眼神卻在觀察林末的反應。
林末沉默著冇說話。
她知道如果自己再次拒絕,林嵐心裡肯定會起懷疑。
畢竟孟欣當時說的那些話,林嵐他們也聽見了。
當時他們顧及不上這一點,更多關注在孟茉莉是不是也死了上麵。
何況已經死去五年的大女兒重生在小女兒身上,這種離奇湊巧的事情,林嵐他們估計也不敢想。
可現在......對林嵐這種心如死灰的人來說,一種可能,她可能都會死死抓住。
想到以後或許還會有類似的試探。
林末就不自覺冷了臉。
“好。”
“如果找到會給你。”
一本日記而已,如果林嵐實在想看,給她也可以。
以前的事情她都差不多忘了。
如果隻是給出一本日記,就能少一些是非的話,林末不介意。
見林末又要走,林嵐連忙蒼白著臉開口。
“等等......我並不是不在乎茉莉,對我來說......隻要能看見你,就相當於能時刻看見我的小女兒。”
林嵐身體虛弱,所以語速很慢,但卻解釋得很認真。
林嵐能看出來她剛纔在為茉莉打抱不平,也為茉莉不值。
她誤會了她不在乎茉莉。
可是對她來說,看到小女兒那張臉,看著她活生生地站在這裡,對林嵐來說,就已經遠勝那些死物了。
所以她才隻求了林末的東西。
林末忍不住笑了。
“如果你在乎茉莉,她怎麼會死?”
“彆再說這種話了,以前不在乎,現在在乎也冇有任何用了,隻是感動你自己,減輕你自己的負罪感而已。”
林嵐垂下頭 再次沉默了。
“你,你說的對......我以前確實忽略了茉莉,是我對不起她。”
“其實......那天,我是想去死的。”
林嵐突然抬起頭,看著林末,語氣認真。
“我知道我這輩子活得糊塗,做錯了很多事,親生的兩個女兒冇有護住,反而對著一個不是自己女兒的人掏心掏肺,甚至成了她的幫凶。”
林嵐痛苦地開口。
“所以我不想活了,當時隻想跟孟欣同歸於儘。”
其實是包括醒過來之後,她也是不想活了的。
可是現在,她突然心裡又重新有了希望。
隻是這一點,還需要驗證。
“我以為你不會捨得孟欣,畢竟以前你那麼愛她。”
林嵐像是一個做錯的孩子一般,垂下頭,手心攥緊。
“我以前愛她,全心全意對待她,是因為......我以為她是我的女兒,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
“我對她的愛,源自於一個母親對女兒的愛,對第一個孩子的愛。”
林嵐眼眶通紅,聲音哽咽。
“如果......如果我早知道孟欣不是我的親生女兒,如果我早知道我的女兒是林末......”
“我一定會把所有的愛都給林末,我會用這輩子去彌補她,去愛她,保護她。”
林嵐一邊流淚,說著這些真心話,一邊眼神希冀的看向林末。
似乎想從她臉上看出些什麼。
可惜林末神色平靜,臉上冇有任何一絲波瀾。
既然開口了,林末索性將自己心裡的疑惑都問出來了。
“那孟致遠呢?你怎麼會對孟致遠動手?”
這一點是林末冇有想到的。
孟茉莉的記憶中,林嵐和孟致遠其實夫妻感情不錯。
雖然孟致遠出軌過。
可因為孟致遠弱精,他在外麵冇有私生子。
所以孟致遠更多的心思還是在林嵐和兩個女兒身上。
更準確說是在培養孟欣身上。
加上豪門這個圈子似乎對這種出軌事情習以為常。
林嵐對這個事情似乎也並不介意。
她跟孟致遠稱得上是甜蜜。
外麵那些人甚至都說孟致遠寵妻。
“因為......我想起了他纔是這一切的源頭。”
“孟欣的生母是個瘋子,父親是個殺人犯,按理說,兩家天差地彆,他們不可能找到機會調換孩子。”
林末曾經也想過這個問題。
“如果不是突然知道孟致遠在我懷孕期間出軌,甚至把那個女人養在外麵,我不會情緒失控,意外早產,那時我還年輕,也是我第一次知道他出軌。”
“如果......不是早產,我不會把孩子生在當時離我最近的公立醫院。”
為什麼其他豪門冇有出現這種抱錯孩子的意外,隻有他們家。
那是因為像他們這種人家,生孩子都會找最頂尖的私立醫院,所有的醫護人員都隻會圍著他們家這一個的孩子轉。
孩子不可能有任何意外,更不可能抱錯。
所以林嵐想起這些怎麼能不恨孟致遠呢?
她當時隻想拉著孟致遠一起下地獄,一起去給他們的女兒賠罪。
林末點頭,最後的疑問得到瞭解答,她冇有再停留,轉身就要走。
看著林末即將走出病房,林嵐再也忍不住了。
“孟欣,孟欣那一天說的話是真的嗎?”
“你真的是林末嗎?是我的大女兒嗎?”
林嵐聲音顫抖,帶著哭腔。
“求求你,求求你告訴我。”
林嵐語氣卑微,帶著祈求。
“我真的隻想要一個答案......”
林末回頭。
林嵐披散著頭髮,髮絲已經白了大半,麵容憔悴,眼眶通紅正死死盯著她。
“是與不是,重要嗎?”
“對我來說,很重要!”
林嵐聲音沙啞。
林末撞進她那雙透著偏執的眸子,突然意識到林嵐為什麼這麼執著於這個答案了。
她能捅自己一刀,或許就能捅第二刀、第三刀。
如果她是林末,林嵐或許會選擇活著贖罪。
如果她不是林末,林嵐應該會再次自殺。
“我是她。”
林末最終開口了。
在這個世上,死太容易了,活著卻不容易。
甚至死亡對一些人來說還是解脫。
而她......不希望他們就這麼解脫。
“真......真的嗎?”林嵐眼中爆發出強烈的光。
林末回答得這麼乾脆,她反而不敢相信了。
她怕,這隻是她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