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東北：狩獵興安嶺 第148章 借種之請，難以抉擇

高熱退去，又在雲雀的精心照料下休養了兩日，王岩的身體恢複得很快。蛇毒已清，內腑的震盪也平複了大半，身上的淤青在那種奇效藥油的揉搓下消散了許多，雖然行動還有些不便，但至少性命無憂，也能在洞內緩慢活動了。

這兩日，是他人生中一段極其特殊而平靜的時光。與外界的喧囂、生意的煩擾、深山的險惡徹底隔絕，隻有這個溫暖乾燥的山洞，跳躍的篝火，忠誠的黑風，以及……神秘而善良的雲雀。

他們之間的交談也漸漸多了起來。王岩給她講山外世界的變化，講靠山屯的生活，講他狩獵的經曆，甚至隱晦地提到了漁業公司和資金的壓力（但冇有提賈曉雯）。雲雀則像一隻好奇的鳥兒，聽得津津有味，清澈的大眼睛裡時而驚訝，時而嚮往。

她也斷斷續續地，向王岩透露了一些自已的事情。她並非天生住在深山，原本也有家，在更深山裡的一個幾乎與世隔絕的小村落。因為不願接受家裡安排的、用她換取彩禮給哥哥娶媳婦的婚姻，在半年前偷偷跑了出來，機緣巧合發現了這個山洞，便在此隱居了下來，靠著狩獵、采集和辨認草藥，過著自給自足的生活。

“山裡是苦了點，但自在。”雲雀撥弄著篝火，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孤寂，“不用看人臉色，不用被當成貨物一樣換來換去。我想怎麼活，就怎麼活。”

王岩聽著，心中唏噓。這個看似堅強獨立的女子，背後也有著不為人知的辛酸。他能理解她對自由的渴望，就像他渴望帶領家人過上更好的生活一樣。

然而，這種平靜而略帶溫馨的氛圍，在第三天的傍晚，被雲雀一個石破天驚的請求，徹底打破了。

那天，雲雀外出檢查她設下的陷阱，帶回了一隻肥碩的野兔。她熟練地將兔子剝皮清理，架在火上烤得金黃流油，香氣四溢。兩人一狗分食了這頓豐盛的晚餐後，洞內陷入了短暫的安靜，隻有篝火燃燒的劈啪聲。

雲雀冇有像往常一樣收拾餐具，而是坐在王岩對麵，雙手抱著膝蓋，清澈的目光直視著王岩，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她的臉頰在火光映照下有些泛紅，眼神裡有緊張，有羞澀，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執拗的堅定。

“王岩大哥，”她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了一些，“你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吧？”

王岩點點頭，心中有些疑惑，不知道她為何突然問這個：“嗯，多虧了你，已經冇什麼大礙了，再休養一兩天，估計就能自已行動了。”他盤算著，等身體再好些，就得想辦法離開，返回望海屯，家人們一定等急了。

雲雀深吸了一口氣，彷彿用儘了全身的力氣，一字一句地說道：“那……在我幫你離開之前，你能……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什麼事？你說。”王岩爽快地道，“隻要我能做到的，一定答應你！你救了我的命，這份恩情，我王岩永世不忘！”他以為是雲雀生活上有什麼困難，需要他出山後幫忙解決。

雲雀的臉更紅了，甚至蔓延到了耳根，她低下頭，看著跳躍的火苗，聲音細若蚊呐，卻又清晰無比地傳入了王岩的耳中：

“我……我想……向你借個種。”

“什麼？！”王岩猛地抬起頭，幾乎以為自已聽錯了，或者高燒燒壞了耳朵！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麵前這個低著頭、脖頸都染上緋紅的少女，“雲雀……你……你說什麼？”

雲雀抬起頭，勇敢地迎上王岩震驚的目光，雖然羞赧，但眼神裡的堅定卻冇有絲毫動搖：“我說，我想向你借個種，生個孩子。”

這一次，王岩聽清楚了。他徹底懵了，大腦一片空白，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借種？生孩子？這……這算怎麼回事？！

山洞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篝火依舊在燃燒，卻驅不散這突如其來的、令人窒息的尷尬和震驚。黑風似乎也感受到了不尋常的氣氛，抬起頭，疑惑地看著兩個沉默的主人。

“為……為什麼？”良久，王岩才找回自已的聲音，乾澀地問道。他完全無法理解雲雀這個突兀而大膽的請求。

雲雀似乎早就預料到他的反應，她抿了抿嘴唇，解釋道：“我一個人在這山裡，雖然自在，但……太孤單了。黑熊、狼群我不怕，毒蛇瘴氣我也不怕，但我怕這種看不到儘頭的孤單。我想有個伴，一個血脈相連的伴。”

她的目光變得有些悠遠，帶著一絲憧憬：“有個孩子，就不一樣了。看著他長大，教他辨認草藥，教他設陷阱打獵，聽他叫我娘……這山裡，也就有了生氣，有了盼頭。”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苦澀，“而且……有了孩子，家裡那邊……大概也就徹底死心，不會再想著把我抓回去換親了吧。”

王岩聽著她的解釋，心中五味雜陳。他能理解雲雀對陪伴的渴望，對擺脫過去束縛的決絕，但是……借種生子？這實在是太驚世駭俗了！而且，這讓他如何自處？他是有未婚妻的人！賈曉雯還在望海屯等著他回去！

“可是……雲雀，”王岩艱難地組織著語言，試圖讓她明白這其中的不妥，“這……這不行！你還這麼年輕，還是個姑孃家！這……這對你的名聲……”

“名聲？”雲雀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嘲諷，更多的卻是看透世事的淡然，“在這深山老林裡，要名聲做什麼？給山神爺看嗎？我隻想按照自已的心意活著。我覺得你人好，身體也好（說到這裡她臉又紅了一下），是個……是個合適的對象。所以我纔開這個口。”

她看著王岩，眼神清澈而直接：“你放心，我不會纏著你的。等你傷好了，你回你的山外世界，我過我的山裡日子。孩子是我自已要生的，我自已養，跟你沒關係，也不會讓他去找你。就當……就當是報答你，讓我在這山裡，不那麼孤單。”

王岩徹底沉默了。他看著雲雀那雙不摻雜任何雜質、隻有純粹請求的眼睛，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拒絕？於情於理，似乎都應該立刻嚴詞拒絕！他王岩怎麼能做出對不起賈曉雯的事情？可是……雲雀是他的救命恩人！冇有她，他早就毒發身亡，曝屍荒野了！救命之恩，如同再造！如今恩人提出了這樣一個……這樣一個令人匪夷所思卻又合情合理的請求（在她的立場上），他該如何抉擇？

答應？那將是對賈曉雯的背叛，是對他們之間感情的玷汙！他無法想象賈曉雯知道後會多麼傷心。而且，這對他自已而言，也是一道難以跨越的心理和道德關卡。

不答應？看著雲雀那帶著期盼和一絲脆弱的目光，那句“不”字，如同千斤重擔，堵在喉嚨裡，怎麼也吐不出口。他欠她的，是一條命啊！

山洞裡陷入了長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隻有篝火不知疲倦地燃燒著，映照著兩人複雜而掙紮的臉龐。王岩的內心，正在進行著前所未有的激烈鬥爭。恩情與愛情，道義與**，理智與衝動，如同兩股巨大的漩渦，將他死死地拉扯其中，幾乎要將他撕裂。

雲雀也冇有再催促，隻是靜靜地等待著，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光芒微微閃爍，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最終，在長久的掙紮和沉默之後，在雲雀那純粹而執著的目光注視下，在想到她不顧危險為自已吸出蛇毒、攀爬懸崖、冒雨采藥的一幕幕……王岩心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在沉重的恩情負擔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被這特殊環境催生出的微妙情愫共同作用下，繃緊到了極致，然後……悄然斷裂。

他閉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彷彿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從喉嚨深處，擠出了一個沉重無比的字：

“……好。”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彷彿被抽空了所有力氣，心中充滿了無儘的複雜和對自已深深的唾棄。而雲雀，在聽到這個字後，眼中瞬間迸發出明亮的光彩，那是一種心願得償的喜悅和如釋重負，臉上飛起兩朵紅雲，羞澀地低下了頭。

山洞內，氣氛陡然變得曖昧而微妙起來。篝火劈啪，映照著即將發生的、註定會改變一些人命運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