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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春桃的攙扶下，緩緩步入正廳。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眾人。父親沈文淵坐在主位，眼中帶著欣慰。柳婉如站在他身側，笑容溫婉。沈月柔則低眉順眼地站在稍後位置。
我的目光在陸明軒身上停留一瞬。他今日也來了，一身錦袍，風度翩翩，正與旁人談笑。前世，他就是用這副皮囊和甜言蜜語，騙走了我一顆真心，也騙走了沈家大半助力。
禮官唱誦祝詞，進行加笄、醮酒、取字等儀式。一切按部就班。
就在三加之後，即將禮成之時，沈月柔端著一盞茶，嫋嫋婷婷地走上前來，聲音柔得能滴出水：“姐姐，飲了這盞茶，便真正是大人了。”
她腳步似乎有些虛浮，靠近我時，手腕幾不可察地一歪，那盞滾燙的茶眼看就要潑向我身旁案幾上——那裡，正攤開放著我母親的那幅繡圖！
前世，就是這樣！茶盞打翻，燭台被“碰倒”，繡圖焚燬，她哭得梨花帶雨，而我百口莫辯！
就在電光石火之間，我早有準備，身體微微一側，左手看似隨意地扶了一下沈月柔端茶的手腕，指尖在她某個穴位上輕輕一按。
“啊！”沈月柔輕呼一聲，手腕一麻，那盞茶竟調轉方向，大半潑在了她自己那身精緻的淺粉裙襬上！
“妹妹小心！”我驚呼，語氣充滿關切，同時迅速將案上的繡圖捲起，交給身後的春桃，“快，拿下去收好。”動作行雲流水，彷彿隻是怕茶水濺濕繡品。
“我……我不是故意的……”沈月柔看著自己濕漉漉、染上茶漬的裙子，又驚又羞，眼圈瞬間紅了，求助般地看向柳婉如和父親。
柳婉如臉色微變，但立刻恢複常態，上前溫聲道：“柔兒怎麼如此不小心？快下去換身衣裳。”她眼神複雜地看了我一眼，似乎冇料到我會反應如此之快。
賓客中已有細微的議論聲。方纔那一幕，明眼人都看得出沈月柔的失儀。
父親沈文淵皺了皺眉，但終究冇說什麼，隻道：“無妨，意外而已。月柔先去更衣吧。”
沈月柔咬著唇，委屈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得不強笑著退下。那副我見猶憐的模樣，倒是讓幾個年輕公子心生不忍。
我心中冷笑。這就受不了了？好戲還在後頭。
及笄禮繼續，順利完成。我取字“守真”，父親所賜，意為守住本真。我鄭重拜謝。這一世，我要守住的，何止是本真？
禮成宴開。我作為今日主角，需向各位長輩敬酒。
輪到向柳婉如敬酒時，我端起酒杯，聲音清晰悅耳：“女兒多謝母親多年照拂。母親持家有方，對女兒視如己出，女兒感念於心。”我特意加重了“視如己出”四字。
柳婉如笑容無懈可擊：“清辭客氣了，你是我女兒，我自然疼你。”她接過酒，一飲而儘。
我垂眸，掩去眼底寒意。視如己出？是視如己出地算計、毒害吧。
敬到一位與母親生前交好的尚書夫人時，那位夫人拉著我的手，感慨道：“清辭出落得越發像你母親了，尤其是這通身的氣度。你母親當年經營的‘玉顏齋’，那胭脂水粉可是京中一絕，可惜……”
她未儘之言，眾人皆知。我母親出身江南商賈大家，嫁入侯府時帶來豐厚嫁妝，其中就包括京城有名的胭脂鋪“玉顏齋”。母親去世後，鋪子由柳婉如接管，生意卻日漸蕭條，最終盤了出去。
我心中一動。前世的記憶湧現。母親留下的不止是鋪子，還有幾本獨門的胭脂香粉配方手劄，被我小時候當圖畫書亂放，後來不知所蹤。現在想來，定是被柳婉如收起來了，或許她盤出鋪子，就是不想讓人想起母親的商業才能，掩蓋她吞冇嫁妝的事實。
“多謝夫人記掛母親。”我眼眶微紅，恰到好處地流露出思念，“母親留下的東西，女兒總會好好珍惜的。”
這話聽在柳婉如耳中，格外刺耳。她笑容微僵。
宴至中途，更衣回來的沈月柔重新入席，換了身鵝黃衣裙，依舊嬌美，但神色間多了幾分陰鬱。她時不時看向我，眼神深處藏著怨毒。
我恍若未見，隻與幾位閨秀交談，言談舉止落落大方，與從前那個略顯怯懦的沈清辭判若兩人。幾位夫人看在眼裡，暗自點頭。
宴席將散時，前院忽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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