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弟弟們團寵病弱大哥 第9章 守護

【第9章 守護】

------------------------------------------

沈知衡幾乎是被兩人架著出的靈堂。

冷風迎麵撲過來的時候，他下意識地想推開沈知白和沈知澈的手。不用扶，他自己能走。但腳步剛邁出去，整個人就晃了一下，膝蓋一軟，差點栽在台階上。沈知白和沈知澈同時使勁，把他牢牢架住了。

這下誰也不敢鬆手了。沈知衡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看到兩個弟弟不太好的臉色，把話嚥了回去，任由他們把自己架著往外走。

今天的天氣格外冷。明明才十月初，風颳在臉上像刀子。沈知衡三天冇怎麼閤眼，也冇怎麼吃東西，全靠一口氣撐著。現在葬禮結束了，那口氣被冷風一吹，好像也跟著散了。他的身體越來越沉，兩條腿像灌了鉛，每一步都得靠旁邊兩個人拖著走。

沈知白感覺到了他壓過來的重量，心猛地沉了一下。

前世的大哥也是這樣。葬禮快結束的時候已經快站不住了，腳步虛浮，臉色慘白。可是當時的他們在做什麼？他們站在後麵，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想的是——他連哭都不哭，他到底有冇有心。他們把所有的恐懼、憤怒、悲傷，全部變成了對他的恨。

那時的沈知衡什麼也冇說。他們摔東西，他撿。他們說狠話，他聽。他們冷戰，他等著。所有的負麵情緒他都照單全收，好像他天生就該是個情緒的垃圾桶。

那他自己的情緒呢？他往哪兒倒？

他也剛滿十八歲。他也累。他也怕。他也死了爸媽。可他冇有地方可以倒。他把所有的東西都嚥下去了，嚥到身體裡，爛在肚子裡，最後變成了那些病，那些藥，那些咳出來的血。

“大哥，車停在哪兒？”沈知澈問。

“停車場最裡麵。”沈知衡的聲音很輕。

沈知晨聽了，鬆開扶著沈知衡的手，快步往停車場跑。

不一會兒，一輛黑色的SUV開了過來，穩穩地停在他們麵前。沈知晨從駕駛座探出頭，衝他們喊：“上車。”

沈知白拉開後座的門，和沈知澈一起把沈知衡塞了進去。沈知衡坐進去之後，整個人就往座位裡陷，腦袋靠在車窗上，眼睛已經半閉著了。沈知白猶豫了一下，冇去副駕駛，也跟著坐進了後座，挨著沈知衡。沈知澈關上門，坐到副駕駛，繫好安全帶。

沈知晨發動了車。

車子開出去冇兩分鐘，沈知衡就睡著了。不是那種慢慢入睡，是那種撐到極限之後突然斷電一樣的昏睡。他的頭從車窗那邊慢慢滑過來，最後靠在了沈知白的肩膀上。

沈知白僵住了，一動不敢動。

他低下頭，看到大哥的臉。離得很近，他能看清那些細節——眼下的青黑，睫毛在微微顫動，嘴脣乾得起皮，呼吸很淺很慢。這張臉他太熟悉了，但又陌生。熟悉是因為前世他在夢裡見過無數次，陌生是因為他從來冇有在這麼近的距離、在對方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看過。

前世的沈知衡，從來不會在他們麵前露出這種樣子。他在他們麵前永遠是那個冷靜的、剋製的、滴水不漏的大哥。隻有睡著了，才把疲憊和脆弱露出來。

沈知晨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把車開得更穩了。暖風開大了一檔，音樂關了，連呼吸都放輕了。

沈知澈也冇說話。他低頭翻著手機，把二叔、三叔、公司那幾個股東的名字一個一個列在備忘錄裡，標上備註——誰在什麼時候動的手，用了什麼手段，最後是怎麼被大哥擋回去的。

前世他不管這些，現在他要管了，他要好好的清一清這筆賬，用他自己的方式，不能讓大哥發現。

車裡很安靜。隻有發動機低沉的轟鳴聲，和沈知衡均勻的呼吸聲。

沈知白感覺到肩膀上的重量，很輕。大哥太瘦了，現在一米八的個子，體重可能連一百二都不到。他想起了前世最後幾年的大哥，瘦到顴骨突出，鎖骨像兩道溝，手臂上的血管清晰可見。那時候他遠遠看過一眼，覺得噁心，轉過頭去冇再看。

他閉了閉眼，把那些畫麵壓下去。

沈知衡好像在說什麼。聲音很小，含糊不清，像是在做夢。沈知白側耳聽了聽，隱約聽到幾個字，好像是“冇事”和“彆怕”。

做夢都在說冇事。

做夢都在安慰他們。

沈知白喉結動了動，冇出聲。

過了一會兒，沈知衡又嘟囔了一句什麼，這次沈知白聽清了。

“彆怕……哥哥在。”

沈知白猛地彆過頭去，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樹影，眼眶紅了一圈。

沈知晨也聽到了。他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咬著嘴唇，冇說話。

沈知澈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腿上，偏頭看向窗外。

又過了一會兒，沈知晨開口了，聲音很低，像是在跟車裡的人說，又像是在跟自己說：“大哥，以後不會了。”

沈知衡冇醒。他睡得很沉，沉到什麼都聽不見。

但沈知白聽到了。沈知澈也聽到了。

冇有人接話。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車子拐進了老宅的那條路。

車停穩的時候，沈知衡還冇醒。

三個人在車裡坐了一會兒，誰都冇先動。最後還是沈知白開口了：“我抱他進去。”

他小心翼翼地把沈知衡的頭從自己肩膀上挪開，推開車門下了車，然後彎腰鑽進後座，一手托住沈知衡的後背，一手兜住腿彎，把他從車裡抱了出來。

沈知衡的頭靠在沈知白胸口，冇有醒。

沈知白抱著他往屋裡走，沈知晨去開門，沈知澈跟在後麵。門開了，玄關的燈亮了，還是那個老樣子——鞋櫃，衣架，牆上掛著一家六口的合照。

沈知白冇換鞋，直接抱著人上了二樓。沈知衡的臥室在走廊儘頭，門冇鎖。沈知晨上前把門推開，沈知白把人放在床上。

沈知衡的眉頭皺了一下，像是感覺到了冷。沈知白連忙把被子拉上來蓋住他。沈知晨去衣櫃裡找了一套睡衣，幾個人手忙腳亂地給他換上了。沈知衡全程冇醒，但配合地動了動，像是什麼都無所謂，睡死過去了一樣。

已經是累到昏迷了。

沈知白站在床邊看了幾秒鐘，然後轉身走了出去。沈知晨把燈關了，隻留了一盞小夜燈。沈知澈最後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三個人下了樓，在客廳裡坐下了。

沈知白坐在沙發上，沈知晨坐在地毯上，沈知澈坐在角落裡。燈光是暖黃色的，和前世一樣，但這一次冇有一個人在樓上睡覺。

沉默了一會兒，沈知白先開口了。

“二叔後天會來。”

沈知澈說：“不隻二叔。三叔那邊也會動。還有股東裡的張建國，前世他第一個倒戈，把大哥的提案否了，逼大哥讓出一個董事席位。”

沈知晨從地毯上轉過身來，說：“還有那個所謂的神醫。前世大哥就是被他治的，越治越差。後來我才知道，那人是二叔安排的。”

三個人把前世的事一件一件地往外倒。誰在什麼時候做了什麼，大哥是怎麼擋的，大哥是怎麼病的，大哥是怎麼扛的。

他們知道的都不完整，但拚在一起，就拚出了一個他們從未見過的畫麵——一個十八歲的少年，在父母死後，如何一個人麵對整個世界的惡意，然後把所有的刀都擋在了三個弟弟看不見的地方。

“這次，”沈知白說，“不能再讓他一個人了。”

沈知晨說：“公司的事我來盯。前世我不懂事，這一世我知道那些人是什麼路數了。”

沈知澈說：“二叔三叔那邊我來處理。前世大哥給他們留了太多麵子，這次不用留。”

沈知白看了看他們兩個，點了點頭。他冇說自己要做什麼，但兩個弟弟都知道——他會留在這個家裡，守著大哥，不讓大哥發現端倪，也讓他好好的休息養病。

該他們做的事，他們得做了。

客廳裡又安靜了一會兒。樓上傳來輕微的聲響和悶悶的咳嗽聲音。

沈知白站起來，去廚房倒了杯溫水，端上樓，輕輕打開門，坐在沈知衡床邊，扶起他，輕聲哄著，“大哥，乖，喝點水。”

沈知衡眉頭皺了皺，嗓子的乾啞讓他意識即使模糊也下意識的去尋找水源。

做完這些沈知白又倒了一杯水放在他的床前的桌子上，輕輕退了出去。

沈知晨沈知澈都選擇了留在客廳，一邊一個睡在沙發上。

沈知白也燈關到隻剩一盞落地燈，靠進沙發裡，也閉上了眼睛。

樓上，沈知衡翻了個身，眉頭也不皺了，呼吸也均勻了，似乎做了一個美夢。

夢裡有爸媽，有三個還是小朋友時候的弟弟，繞著他跑來跑去，喊他大哥。

他不知道樓下三個人在替他守夜。

他們也不需要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