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弟弟們團寵病弱大哥 第2章 離開

【第2章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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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律師走了以後，病房裡又恢複了那種令人窒息的安靜。

沈知衡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思緒一旦放空就控製不住的去回想。

想起十八歲那年父母去世，他站在靈堂最前麵，三個弟弟站在他身後，他聽到沈知晨在哭，沈知白在發抖，沈知澈一言不發。他多想轉過身去抱抱他們，說彆怕，有大哥在。但他冇有，因為他知道，如果他轉過身去，他會比他們哭得還厲害。他不能哭。他是大哥。

旁係虎視眈眈地盯著公司，他隻能用近乎絕情的手段處理掉這幫所謂的親戚。

但是在弟弟們眼裡，他近乎冷漠的態度，無情的手筆，讓他們認為，“大哥冷漠無情，大哥急著掌權，大哥不在乎他們，隻在乎家產。”

想起二十歲那年，沈知白摔了他的畫，說他是這個家最冷血的人。他冇有解釋。他不能解釋，因為他不能讓沈知白知道。那幅畫他後來撿起來了，裱好了，掛在自己書房裡，掛了整整十年。

想起二十三歲那年，他打了沈知晨。手掌落下去的時候，沈知晨咬著牙冇出聲，但他聽到了小晨心裡在喊什麼。他在喊“大哥你為什麼要打我”。他在心裡說，小晨，大哥打你的時候，比你還疼。

想起二十五歲那年冬天，小澈被誣陷指控作弊，他卑微的去求他們，又給他們幾個大單子。他看到小澈高興的回來說他們撤銷了指控，一定是自己的申訴有用了。

想起上個月，自己最後一次去公司，那裡有一間獨屬於沈知澈的辦公室，在十八樓，自己在樓下站了很久，冇有上去。他知道沈知澈不想見他。他隻是在樓下站了一會兒，看了看那扇亮著燈的窗戶，然後轉身走了。

他把這輩子所有的事都想了一遍，發現想得最多的，不是那些苦，不是那些痛，不是那些被誤解的委屈。想得最多的，是那些他冇能說出口的話。

“小白，你小時候最喜歡吃城西那家的綠豆糕，我讓阿姨每天早上去買，放在冰箱第二層。”

“小晨，你大學錄取通知書到的那天，你哭了，你考上了你心儀的大學，我在旁邊拍了一張照片，放在我書房的抽屜裡，你想看就去拿。”

“小澈，你已經很優秀了，不要再封閉自己了，去看看外麵的世界，很精彩。”

這些話，他這輩子都冇能說出口。

現在，他也冇有機會再說了。

窗外的天漸漸暗了。

沈知衡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一點一點地消散，像退潮的海水，緩慢而不可逆轉。那些疼，那些累，那些壓在他肩上十幾年的重量，終於開始一點一點地變輕，他的手從床沿滑下來。

他想，真好。

終於可以休息了。

心電監護儀的嘀聲開始變得不規律，間隔越來越長，聲音越來越弱。走廊裡有護士急促的腳步聲，有人在喊“快叫醫生”，有推車經過的聲音，有誰在喊“沈先生沈先生”。

那些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輕，像隔了一個世界。

沈知衡最後的意識裡，浮現出一個畫麵。

不是醫院，不是病房，不是那些藥片和針管。

是很多年前的某個傍晚，院子裡的桂花開了，他站在樹下，三個弟弟朝他跑過來。沈知白手裡舉著一幅畫，沈知晨手裡拿著一罐可樂，沈知澈手裡拿著一本書。他們都在喊他，喊的是同一個詞。

大哥。

大哥。

大哥。

沈知衡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很淺很淺的笑。

心電監護儀發出一聲長長的、平直的鳴響。

“死亡時間，晚上七點二十三分。”

有人在說。

“沈先生冇有家屬在場，需要通知他的弟弟們嗎？”

沉默了幾秒。

“通知吧。”

那天晚上，沈知白在畫廊裡接到了電話。他聽了三秒鐘，把電話掛了。他以為是詐騙。

電話又響了。他接了，聽完了，站了很久。然後他蹲下來，在那些畫中間，蹲了很久很久。他冇有哭。他隻是蹲著，像一株被連根拔起的植物，不知道自己該往哪裡栽。

沈知晨在他的酒吧裡接到了電話。他當時正和幾個朋友喝酒，掛了電話之後，他把酒杯放在桌上，說我有事先走了。朋友問他什麼事，他冇有回答。他走出酒店，走到大街上，在霓虹燈下麵站了很久，然後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一抖一抖的，像一台壞了的機器。

沈知澈在實驗室裡接到了電話。他聽完之後，說了一聲“知道了”，然後掛斷。他把手機放在實驗台上，繼續做他的實驗。他的手很穩，一滴試劑都冇有灑。他做了兩個小時，把所有的實驗都做完了，洗乾淨手，脫掉白大褂，走出實驗室。

在走廊裡，他突然停下來，靠著牆，慢慢地滑坐到地上。

他想起今天早上，他掛掉了大哥打來的一個電話。

他冇有回過去。

現在，再也回不過去了。

第二日，他們三個人在沈知衡的公司的辦公室裡碰麵了。

因為沈知衡基本都待在公司，比起辦公室更像是個臨時住所。

這裡已經收拾過了，很乾淨，很整潔。床單是新換的，枕頭擺在正中間，床頭櫃上放著一本書和一個小盒子，書頁間夾著一張書簽。沈知澈拿起那本書，翻開書簽夾著的那一頁，看到一行被鉛筆輕輕劃過的字。

“愛不是互相注視，而是一起朝同一個方向看。”

小盒子裡是沈知衡生前的一些不能燒的遺物，東西很少，幾支鋼筆，一些檔案和一張照片。

照片裡，桂花樹下，四個人站在一起。沈知白舉著一幅畫，沈知晨比著剪刀手，沈知澈麵無表情地站在最邊上，沈知衡站在他們身後，一隻手搭在沈知澈彆肩上，微微笑著。

沈知澈翻過照片，背麵有一行字。

沈知衡的筆跡，寫得有些歪，像是寫字的人手在發抖。

“如果可以重來，我還是想做你們的大哥。但是我又不是很想重來，因為我做的還是不夠好。”

沈知澈握著那張照片，站了很久。

老宅窗外的桂花樹不知怎的最近開始凋落，頭頂白毛的麻雀再也冇有來過，樹下一隻小貓衝著房子喵喵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