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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大婚日,我瘋批虐翻全王府 第1章

作者:蕭景淵 分類:古典架空 更新時間:2026-04-23 14:46:16

第1章 重生大婚日,反手扇渣夫------------------------------------------,狠狠紮進沈驚瓷渾身的皮肉裡,每一寸肌膚都像是被萬千鋼針反覆碾磨,疼得她連指尖都在痙攣。,將她整個人往江底拖拽,窒息感像一隻淬了毒的手,死死攥住了她的喉嚨,讓她連一絲空氣都吸不進去。,她看見江岸上站著的兩個人。、傾儘沈家全族之力助他登上太子之位的夫君,當朝靖王蕭景淵。,身姿挺拔,俊朗的臉上冇有半分往日的溫潤,隻剩下徹骨的冰冷和厭惡,像是在看什麼肮臟的穢物。,是她從小護到大、視若親妹的庶妹沈柔兒。,穿著本該屬於她的太子妃華服,頭上插著她母親留給她的傳家鳳釵,臉上掛著勝利者得意又惡毒的笑,正對著江水裡的她遙遙揮手。“姐姐,你就安心去吧!”沈柔兒尖利的聲音順著風飄進江裡,一字一句都像是淬了毒的刀,紮進沈驚瓷的心臟,“丞相府滿門都在刑場掉了腦袋,都在地下等著你呢!你要是走慢了,他們可就要等急了!”“對了,忘了告訴你,你那剛滿週歲的孩兒,不是意外夭折的。”沈柔兒笑得花枝亂顫,眼底滿是瘋狂的惡意,“是我親手掐死的!誰讓他占了本該屬於我的孩子的位置呢?你這個嫡女,生來就該什麼都讓給我,你的夫君,你的位置,你的命,都該是我的!”,低頭看向江水裡垂死的沈驚瓷,薄唇輕啟,吐出的話比這寒冬的江水還要冰冷:“沈驚瓷,你和你那通敵叛國的爹,死不足惜。本王能娶你,是你沈家八輩子修來的福氣,你竟敢擋柔兒的路,落得今天這個下場,全是你咎由自取!”??,鮮血順著她的嘴角湧出來,混著冰冷的江水嗆進她的肺裡。!,父親一生鞠躬儘瘁鎮守邊關,從未有過半分謀逆之心!所謂的通敵叛國,全是蕭景淵和沈柔兒聯手偽造的證據!

她為了蕭景淵,甘願收斂鋒芒,洗手作羹湯,在深宅後院裡做他溫順賢良的王妃,為他周旋於各府命婦之間,為他拉攏朝臣,為他傾儘沈家全部的人力、物力、財力,助他從一個不受寵的皇子,一步步走到儲君的位置。

可她換來的,是什麼?

是沈家滿門抄斬,血流成河!

是她剛出世的孩兒,被她最信任的妹妹親手掐死!

是她被剝去誥命,冠上毒婦、妒婦、謀逆犯屬的罪名,被裝進豬籠,沉江處死,落得個死無全屍的下場!

好恨!

她好恨!

恨蕭景淵的狼心狗肺,忘恩負義!

恨沈柔兒的蛇蠍心腸,兩麵三刀!

更恨她自己!恨自己識人不清,愚蠢至極!恨自己被所謂的嫡女風範、賢良淑德捆住了手腳,一步步退讓,最終把自己和整個沈家,都推進了萬劫不複的地獄!

若有來生!

若能重來一次!

她沈驚瓷,定要掙脫這吃人的禮教束縛,定要讓這對狗男女,血債血償!定要讓所有欺她、辱她、害她的人,都付出血的代價!她要瘋,要鬨,要掀了這虛偽的天,要讓他們都嚐嚐,什麼叫生不如死!

極致的恨意和窒息感席捲了她最後的意識,沈驚瓷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

……

“姐姐!你怎麼能這麼對我啊!”

一道嬌柔又帶著哭腔的聲音,猛地在耳邊炸開,尖銳得像是針一樣,刺得沈驚瓷的耳膜嗡嗡作響。

誰?

是誰在叫她?

沈驚瓷的意識像是從冰冷刺骨的江水裡,猛地被人拽了出來,劇烈的窒息感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口大口呼吸到的、帶著暖香的空氣。

她的胸腔劇烈起伏著,猛地睜開了眼睛。

入目,是繡著百子千孫圖案的大紅喜帳,帳子的四角掛著鎏金的喜字燈籠,暖黃的燭光透過燈籠的紗罩,溫柔地灑下來,映得滿室都是喜慶的紅色。

鼻尖縈繞著濃鬱的龍鳳燭燃燒的暖香,還有淡淡的胭脂水粉氣,身下是鋪著厚厚錦褥的拔步床,觸手所及,是順滑柔軟的真絲錦被,繡著成雙成對的鴛鴦戲水圖案。

這不是冰冷的江水,不是陰暗潮濕的江底,更不是那置她於死地的豬籠。

這是……婚房?

沈驚瓷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她僵硬地抬起手,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纖細白皙、完好無損的手。指尖圓潤,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塗著淡淡的蔻丹,冇有一絲被竹刺紮爛的傷痕,冇有一點被江水泡得發白浮腫的痕跡。

她還活著?

她真的……活過來了?

“姐姐,我知道你心裡不高興,可我也是奉了母親的命令,隨你嫁入王府,伺候王爺和姐姐的。我好心一早過來給你請安,你怎麼能這麼對我啊……”

那道嬌滴滴的哭聲還在繼續,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戳在了沈驚瓷最痛的神經上。

這個聲音!

就算是化成灰,她也認得!

沈驚瓷猛地轉過頭,視線死死地鎖定在了床邊的地麵上。

隻見一個穿著一身淺粉色侍妾服的少女,正跪在冰冷的地麵上,身子微微顫抖,額頭紅了一大片,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順著她那張楚楚可憐的小臉往下掉。

她抬起頭,看向沈驚瓷的眼神裡,滿是委屈和怯懦,可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和算計。

不是沈柔兒,還能是誰?!

而在沈柔兒的身邊,站著一個身著玄色常服的男人。

他身姿俊朗,麵如冠玉,眉峰微挑,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溫潤,可那雙看向她的眼睛裡,卻盛滿了不加掩飾的厭惡和冰冷,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刺向她。

蕭景淵!

她的新婚夫君,那個前世親手將她和沈家滿門送上斷頭台的劊子手!

這個場景!

這兩副嘴臉!

這一字一句的話術!

沈驚瓷的腦海裡像是有驚雷炸開,無數的記憶碎片瘋狂地湧了上來,瞬間拚湊出了眼前這一幕的來龍去脈。

這是她和蕭景淵大婚的第二天清晨!

是她前世所有悲劇開始的地方!

前世的今天,就是這個時辰,沈柔兒假意來給她請安,未經通傳就直接闖進了她的婚房,不等她開口,就自己猛地摔倒在地,反咬一口,說她善妒,容不下隨嫁的庶妹,動手把她推倒在地。

那時候的她,還沉浸在新婚的喜悅裡,恪守著世家嫡女的規矩,滿腦子都是要維持賢良淑德的名聲,要做一個合格的靖王妃。

麵對蕭景淵的厲聲嗬斥,麵對沈柔兒的哭哭啼啼,她慌了神,拚命地解釋,拚命地自證清白,說自己冇有推人,說自己不是故意的。

可她越解釋,就越描越黑。

蕭景淵一口咬定是她善妒容人,逼著她給沈柔兒道歉,逼著她接納沈柔兒入府伺候,還當著全府下人的麵,罰她禁足三日,抄錄女誡百遍。

就從這一天起,她善妒毒婦的名聲,傳遍了整個京城。

就從這一天起,蕭景淵愈發覺得她蠻橫無理,對沈柔兒愈發憐惜寵愛。

就從這一天起,沈柔兒踩著她的臉麵,在靖王府站穩了腳跟,一步步蠶食她的地位,一點點給她和沈家挖下了深不見底的陷阱,最終把她和整個沈家,都拖進了地獄。

前世的她,就是被所謂的嫡女風範、賢良淑德、三從四德捆住了手腳,一步步退讓,一次次隱忍,最終落得個家破人亡,死無全屍的下場。

而現在,她從地獄裡爬回來了。

她帶著滿腔的恨意和不甘,重生在了所有悲劇開始的這一刻。

這一次,她再也不會做那個溫順隱忍、任人宰割的沈家嫡女了。

什麼賢良淑德,什麼嫡女風範,什麼名聲臉麵,在沈家滿門的鮮血麵前,在她慘死的孩兒麵前,在她那浸豬籠沉江的結局麵前,一文不值!

這一世,她就要瘋!就要鬨!就要掀了這桌子!

誰要是敢給她挖坑,她就把誰直接活埋!誰要是敢給她氣受,她就當場加倍奉還!有仇必報,絕不隔夜!拒絕內耗,直接發瘋!

“沈驚瓷!”

蕭景淵見她半天不說話,隻是坐在床上,眼神冰冷地看著他和沈柔兒,那眼神裡的寒意,讓他都莫名地心頭一跳,頓時怒火更盛,厲聲嗬斥出聲。

“柔兒好心一早過來給你請安,你竟狠心把她推倒在地!你身為堂堂靖王妃,丞相府的嫡長女,你的嫡女風範何在?你的賢良淑德何在?!”

他往前一步,指著地上哭得渾身發抖的沈柔兒,語氣裡的厭惡幾乎要溢位來:“還不快給柔兒道歉!”

道歉?

沈驚瓷聽到這兩個字,突然笑了。

她先是低低地笑,然後笑聲越來越大,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笑得蕭景淵和沈柔兒都愣住了,滿臉錯愕地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也是,在他們眼裡,前世那個溫順怯懦的沈家嫡女,突然這樣放聲大笑,不是瘋了,又是什麼?

可他們不知道,從地獄裡爬回來的沈驚瓷,就是要做這個瘋子!

笑夠了,沈驚瓷猛地收了笑容,抬眼看向蕭景淵,那雙漂亮的杏眼裡,冇有半分往日的溫柔怯懦,隻剩下淬了毒的寒意和瘋戾,像一把出鞘的刀,直直地刺向蕭景淵。

“蕭景淵,你讓我給她道歉?”

她的聲音不高,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字字刺骨,像冰錐一樣紮進人的耳朵裡。

蕭景淵被她這眼神看得莫名心頭一緊,強裝鎮定地冷哼一聲:“自然!你傷了人,難道不該道歉?”

地上的沈柔兒哭得更委屈了,肩膀微微顫抖,偷偷抬眼看向沈驚瓷,眼底滿是勝券在握的得意。

和前世一模一樣的場景,一模一樣的對話。

她篤定,沈驚瓷還是會像前世一樣,慌慌張張地辯解,然後在蕭景淵的逼迫下,低頭道歉,落得個善妒的名聲。

畢竟,哪個世家貴女不怕夫家的厭棄?不怕落個善妒瘋癲的名聲?不怕被全京城的人指指點點?

可下一秒,沈驚瓷的動作,徹底打碎了她的所有算計,也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驚掉了下巴。

隻見沈驚瓷猛地從床上起身,赤著腳踩在鋪著紅毯的地麵上,目光掃過床邊的矮幾。

矮幾上放著剛沏好的熱茶,白瓷的茶盞還冒著嫋嫋的熱氣,滾燙的茶水在裡麵微微晃動。

冇有絲毫的猶豫,冇有半分的遲疑。

沈驚瓷伸手抓起那盞滾燙的熱茶,轉身,對著地上哭得梨花帶雨的沈柔兒,狠狠砸了過去!

“嘩啦——!”

一聲刺耳的碎裂聲響徹了整個婚房。

滾燙的熱茶混著碎裂的瓷片,劈頭蓋臉地砸在了沈柔兒那張楚楚可憐的臉上!

“啊——!!!”

沈柔兒發出一聲淒厲到極致的慘叫,那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滾燙的茶水瞬間燙紅了她的臉頰和額頭,鋒利的碎瓷片劃過她的眼角,一道深深的血痕瞬間浮現,鮮血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流,和臉上的茶水、眼淚混在一起,狼狽不堪,哪裡還有半分剛纔的楚楚可憐。

“沈驚瓷!你瘋了?!”

蕭景淵目眥欲裂,看著滿臉是血的沈柔兒,整個人都炸了,想都冇想就伸手要去扶沈柔兒,嘴裡還在瘋狂地怒吼著。

可他的手還冇碰到沈柔兒,沈驚瓷就已經轉過身來。

她看著怒不可遏的蕭景淵,眼底冇有半分懼意,反而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瘋勁。

在蕭景淵震驚的目光中,沈驚瓷猛地掄圓了胳膊,用儘全力,狠狠一巴掌,扇在了蕭景淵那張俊朗的臉上!

“啪——!!!”

一聲清脆到極致的巴掌聲,響徹了整個婚房,甚至穿透了房門,傳到了外麵的院子裡。

蕭景淵整個人都被這一巴掌扇得偏過頭去,半邊臉瞬間就浮起了五道清晰無比的指印,火辣辣的疼瞬間席捲了他的臉頰。

他懵了。

徹徹底底地懵了。

他堂堂靖王,當朝皇子,先帝親封的王爺,身份尊貴,萬人敬仰。

這輩子,從來冇有人敢動他一根手指頭,更彆說,是被自己的新婚妻子,當著下人的麵,狠狠扇了一巴掌!

院子裡守著的丫鬟仆婦們,聽到這聲巴掌聲,也全都嚇傻了,一個個僵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頭埋得低低的,恨不得自己當場消失。

誰都冇想到,傳聞中溫婉賢淑、怯懦柔順的沈家嫡長女,大婚第二天,竟然敢動手打王爺!

這簡直是瘋了!

“瘋?”

沈驚瓷甩了甩微微發麻的手,冷笑一聲,往前一步,逼近蕭景淵,那雙杏眼裡翻湧著滔天的恨意和瘋戾,聲音不大,卻字字都像刀子一樣,紮進蕭景淵的心裡。

“蕭景淵,這才哪到哪,我瘋的,還在後頭呢。”

“大婚第二天,我的婚房,我的地盤,我的庶妹,穿著一身侍妾服,未經通傳,就闖了進來,往地上一跪,就反咬一口,說我推了她。”

“你不問前因後果,不問是非曲直,上來就指著我的鼻子罵,逼著我,給這個以下犯上、栽贓陷害的賤婢道歉?”

“蕭景淵,你是腦子被狗吃了,還是覺得,我沈驚瓷,是任你們搓圓捏扁的軟柿子?”

她每往前一步,蕭景淵就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他看著眼前這個渾身帶著戾氣和瘋勁的女人,心裡竟然莫名地升起了一絲懼意。

這根本不是他認識的那個沈驚瓷!

那個在他麵前永遠溫柔順從、低眉順眼的沈家嫡女,怎麼一夜之間,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地上的沈柔兒也徹底懵了,臉上的疼和心裡的震驚交織在一起,她捂著臉,看著沈驚瓷,連哭都忘了。

她怎麼也冇想到,沈驚瓷竟然敢動手!竟然敢砸她的臉!竟然敢打王爺!

她不是最在乎名聲,最在乎賢良淑德的嗎?她不是最怕王爺生氣的嗎?

她瘋了!她真的瘋了!

“你……你放肆!”蕭景淵終於反應了過來,臉頰的疼痛和被當眾打臉的羞辱,讓他瞬間怒火中燒,指著沈驚瓷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沈驚瓷!你竟敢以下犯上,動手打本王?!你眼裡還有冇有王法?還有冇有尊卑規矩?!”

“王法?尊卑規矩?”沈驚瓷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再次笑了起來,笑得冰冷又諷刺,“蕭景淵,你跟我談尊卑規矩?”

“我是陛下親封的靖王妃,是正兒八經的一品誥命,是這靖王府明媒正娶的當家主母。”

“她沈柔兒是什麼東西?不過是我爹和一個賤婢生的庶女,連入我沈家宗祠的資格都冇有,不過是個隨我嫁進來的通房丫鬟,連個正經的位份都冇有。”

“她以下犯上,闖我的婚房,栽贓陷害我這個主母,按大靖的律法,輕則杖責發賣,重則直接亂棍打死!”

“你蕭景淵,為了這麼一個賤婢,當眾嗬斥我這個正妃,逼著我給她道歉,你現在跟我談尊卑規矩?”

“蕭景淵,你的臉呢?”

她字字鏗鏘,句句在理,冇有半分的慌亂,冇有半句的自證清白,直接把規矩和律法,狠狠砸在了蕭景淵的臉上。

蕭景淵被她懟得啞口無言,一張臉漲得通紅,青一陣白一陣,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從來不知道,沈驚瓷竟然有這樣的口才,竟然能把他懟得無話可說。

就在這時,婚房的房門,被人從外麵輕輕敲響了。

門外傳來了管家恭敬又慌張的聲音,那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慌亂,幾乎都在發抖:

“王……王爺,王妃,不好了!攝政王殿下駕到!說要給您二位送新婚賀禮,已經……已經到前廳了!”

攝政王?

謝無燼?!

聽到這四個字,蕭景淵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渾身的怒火瞬間就被一盆冷水澆滅了,隻剩下滿滿的慌亂和驚恐。

謝無燼是什麼人?

那是當朝攝政王,先帝托孤的輔政大臣,手握天下兵權,權傾朝野,連當今年幼的陛下,都要敬他三分,讓他三分。

滿朝文武,不管是皇親國戚,還是世家重臣,提起謝無燼,冇有一個不膽戰心驚的。

他是整個大靖,真正站在權力頂端的男人。

而他蕭景淵,現在正在奪嫡的關鍵時期,最需要的,就是拉攏謝無燼,最害怕的,就是得罪謝無燼,在他麵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可現在!

他被自己的王妃當眾扇了巴掌,婚房裡鬨得雞飛狗跳,沈柔兒滿臉是血哭得撕心裂肺,這副家醜外揚的樣子,竟然被謝無燼撞上了!

這要是讓謝無燼看到了,他還怎麼拉攏人家?人家隻會覺得他連自己的後院都管不住,是個無能之輩!

蕭景淵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第一反應就是趕緊把這爛攤子收拾乾淨,絕對不能讓謝無燼看到這一幕。

他猛地轉頭,惡狠狠地瞪著沈驚瓷,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地低吼道:“沈驚瓷!你看看你乾的好事!還不快把柔兒扶起來!趕緊把這裡收拾乾淨!要是讓攝政王看到這一幕,本王絕對饒不了你!”

地上的沈柔兒也反應了過來,連忙再次哭了起來,哭得柔弱又可憐,捂著流血的臉,哽嚥著開口:“王爺,不怪姐姐……都怪我,是我不該來給姐姐請安,惹姐姐生氣了……都是我的錯……”

她一邊哭,一邊偷偷抬眼看向沈驚瓷,心裡篤定,就算沈驚瓷再瘋,也不敢把家醜鬨到攝政王麵前。

畢竟,謝無燼是掌管著整個大靖律法和規矩的人,最看重的就是尊卑有序,禮法規矩。

要是讓謝無燼知道,沈驚瓷大婚第二天就動手打夫君,砸傷庶妹,善妒瘋癲,就算她是丞相府的嫡女,也絕對落不到好!

可他們再一次算錯了沈驚瓷。

前世的她,最怕的就是家醜外揚,最怕的就是被人指點,最怕的就是落個不好的名聲。

可現在的她,從地獄裡爬回來的瘋批,還有什麼好怕的?

她不僅冇收拾,反而轉身,直接走到了婚房的門口。

在蕭景淵和沈柔兒驚恐的目光中,沈驚瓷伸出手,一把拉開了婚房那兩扇厚重的紅漆木門。

清晨的陽光瞬間湧了進來,照亮了整個婚房,也把婚房裡的景象,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院子裡所有人的麵前。

院子裡站滿了靖王府的丫鬟仆婦,還有跟著謝無燼過來的王府親兵。

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靖王妃沈驚瓷站在門口,一身大紅寢衣,烏髮微散,神色冷冽,眼神裡帶著一股逼人的瘋勁,冇有半分慌亂。

而她身後,堂堂靖王蕭景淵,臉上帶著清晰無比的巴掌印,臉色慘白,又驚又怒。

靖王懷裡護著的沈庶女,滿臉是血,頭髮散亂,哭得渾身發抖,狼狽不堪。

一瞬間,整個院子裡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頭埋得更低了,恨不得自己當場聾了瞎了,什麼都冇看到,什麼都冇聽到。

完了。

這下是真的完了。

靖王府的家醜,這下是徹底藏不住了!

“沈驚瓷!你瘋了?!快把門關上!”蕭景淵氣得眼前發黑,渾身都在發抖,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恨不得當場衝上去,把沈驚瓷撕成碎片。

他這輩子,從來冇有這麼丟人過!從來冇有這麼狼狽過!

“關門?”沈驚瓷挑眉,側過頭看向他,聲音不大,卻足以讓院子裡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為什麼要關門?”

“我堂堂丞相府嫡長女,明媒正娶的靖王妃,大婚第二天,就被賤婢闖到婚房裡栽贓陷害,被自己的夫君逼著給一個下賤的通房丫鬟道歉,我受了這麼大的委屈,難道不該找人評評理?”

“正好攝政王殿下來了,殿下是先帝托孤的輔政大臣,是大靖最公正不阿的人,我倒要問問殿下。”

沈驚瓷的聲音陡然拔高,字字鏗鏘,擲地有聲,傳遍了整個院落。

“大靖的律法,哪一條規定,正妃要給一個以下犯上的賤妾道歉?”

“哪一條規矩,允許庶妹在姐姐大婚次日,就穿著侍妾服,登堂入室,爬到正妃的頭上作威作福?!”

“哪一條王法,允許夫君寵妾滅妻,為了一個賤婢,當眾羞辱自己的正妃,無視皇家規矩,無視丞相府的臉麵?!”

她冇有哭哭啼啼地賣慘,冇有歇斯底裡地撒潑,就這麼站在門口,不卑不亢,一字一句,把所有的事情都擺在了明麵上,擺在了所有人的麵前。

院子裡的下人,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誰都冇想到,沈家這位嫡小姐,竟然剛得離譜,瘋得嚇人!

這是直接把靖王寵妾滅妻的臉麵,撕得粉碎,扔在地上踩啊!

蕭景淵氣得渾身發抖,眼前一陣陣發黑,差點當場暈過去。

他想衝上去把沈驚瓷拉回來,把房門關上,可沈驚瓷一個冰冷的眼神掃過來,那眼神裡的狠戾和破釜沉舟的瘋勁,竟然讓他硬生生地停住了腳步,不敢再往前一步。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慵懶,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男聲,從院門口緩緩傳了過來。

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威壓,瞬間壓過了院子裡所有的聲音,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哦?本王倒是第一次聽說,大靖還有這樣的規矩。”

聽到這個聲音,院子裡所有的人,瞬間“噗通噗通”地跪了下去,包括靖王府的管家,所有的丫鬟仆婦,還有跟著過來的親兵,全都跪倒在地,頭埋得低低的,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整個院子裡,隻剩下兩個人還站著。

一個是站在婚房門口的沈驚瓷。

另一個,就是正緩步走進院子裡的男人。

沈驚瓷抬起頭,朝著院門口望去。

隻見男人身著一身墨色織金錦袍,腰間束著玉帶,上麵鑲嵌著一顆鴿子蛋大小的墨玉,金冠束起烏黑的長髮,幾縷碎髮垂在額前,襯得他那張臉俊美得近乎妖異。

他的眉峰鋒利,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一雙深邃的黑眸,像是寒潭一樣,深不見底,眼底帶著化不開的陰鷙和冷意,周身的氣場強大得讓人窒息,隻是往那裡一站,整個院子的溫度彷彿都瞬間降到了冰點。

正是當朝攝政王,謝無燼。

那個前世,在沈家滿門被斬,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生怕被牽連的時候,唯一一個偷偷派人,給沈家滿門收了屍,找了風水寶地安葬的人。

那個前世,在她被沉江處死之後,手握鐵證,一步步扳倒了已經登上太子之位的蕭景淵,把蕭景淵和沈柔兒的所有罪行公之於眾,讓他們身敗名裂,淩遲處死,為她和沈家滿門報了血海深仇的人。

那個她至死都不知道,為什麼會幫她和沈家的人。

謝無燼的目光,冇有看臉色慘白、渾身僵硬的蕭景淵,也冇有看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滿臉是血的沈柔兒。

他的目光,從走進院子的那一刻起,就徑直落在了門口的沈驚瓷身上。

女孩穿著一身大紅的寢衣,赤著腳站在冰冷的石板上,烏髮微散,臉上冇有絲毫的慌亂和怯意,反而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瘋勁,像一朵在血夜裡驟然綻放的帶刺玫瑰,鋒利,美豔,又帶著致命的吸引力。

和傳聞裡那個溫婉怯懦、恪守規矩的沈家嫡女,判若兩人。

謝無燼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味,薄唇微勾,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他活了二十二年,見過無數的世家貴女,個個都把名聲、貞潔、夫家看得比命還重,把三從四德、賢良淑德刻進了骨子裡,從來冇有一個,像沈驚瓷這樣。

大婚次日,當眾扇王爺巴掌,把家醜鬨得人儘皆知,不僅不慌,反而還要拉著他這個攝政王評理,甚至敢當眾喊出寵妾滅妻的話。

這京城裡,終於出了個有意思的人了。

謝無燼緩步往前走,身後的親兵齊刷刷地站在原地,冇有一個人敢跟著往前。

他一步步走到沈驚瓷的麵前,停下了腳步。

男人很高,身形挺拔,站在她的麵前,幾乎擋住了所有的陽光,投下一片陰影,將她整個人都籠罩在裡麵。

他身上帶著淡淡的龍涎香氣息,混著一絲冷冽的雪鬆香,不刺鼻,卻帶著極強的侵略性,鑽入了沈驚瓷的鼻腔裡。

謝無燼低頭看著眼前的女孩,薄唇微啟,語氣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壓:“靖王妃剛纔說,要本王給你評理?”

他一開口,蕭景淵瞬間就慌了,連忙快步走了過來,強裝鎮定地對著謝無燼拱手行禮,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攝政王殿下,讓您見笑了!不過是內宅婦人之間的一點小誤會,小打小鬨而已,本王自己處理就好,就不勞煩殿下費心了!”

“誤會?”

沈驚瓷冷笑一聲,直接轉頭,打斷了蕭景淵的話,眼神冰冷地掃過他,字字清晰:“蕭景淵,剛纔你逼著我給沈柔兒道歉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她轉過頭,看向謝無燼,微微頷首,不卑不亢,冇有半分懼意,也冇有半分諂媚,就這麼平靜地開口,把所有的事情,一條條擺在了他的麵前。

“殿下,臣婦沈驚瓷,丞相沈巍之女,陛下親封的靖王妃,三媒六聘,明媒正娶嫁入靖王府,是這靖王府的正妃,當家主母。”

“今日是臣婦與靖王大婚的第二日,臣婦還在婚房之中,臣婦的庶妹沈柔兒,未經任何通傳,便身著侍妾服,擅自闖入臣婦的婚房,故意摔倒在地,反咬一口,誣陷臣婦動手推她,苛待於她。”

“靖王蕭景淵,不問前因後果,不問是非曲直,進門便厲聲嗬斥臣婦,一口咬定是臣婦的錯,逼著臣婦,給沈柔兒磕頭道歉。”

沈驚瓷的聲音清晰平穩,冇有半句哭訴,冇有半句賣慘,隻把最客觀的事實,一字一句地說出來,卻比任何哭哭啼啼的控訴,都更有力量。

她說完,抬眼看向臉色慘白的蕭景淵,眼神冰冷刺骨:“蕭景淵,我剛纔說的這些話,可有半句假話?你敢當著攝政王殿下的麵,說一句我說錯了嗎?”

蕭景淵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因為沈驚瓷說的,全都是事實。

他一個字都反駁不了。

謝無燼的目光,淡淡掃過蕭景淵臉上那清晰的巴掌印,又掃過地上滿臉是血、瑟瑟發抖的沈柔兒,眸底的冷意更濃了幾分。

他冇有說話,也冇有看蕭景淵,依舊目光落在沈驚瓷的身上,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沈驚瓷深吸一口氣,看著謝無燼,說出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魂飛魄散的話。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炸得整個院子裡的人,全都懵了。

“殿下,臣婦嫁入靖王府,是來做正妃,做當家主母的,不是來受氣,來給一個賤妾低頭,來任人搓圓捏扁的。”

“既然靖王覺得,這個庶妹,比他的王妃重要,比丞相府的臉麵重要,比皇家的規矩和大靖的律法都重要。”

“那這個靖王妃,我不當了!”

“臣婦懇請攝政王殿下做主,為臣婦遞上和離書,奏明陛下!臣婦,要與靖王蕭景淵,和離!”

轟!

這句話一出,整個院子裡,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驚呆了,不敢置信地看著沈驚瓷,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大靖開國以來,從來冇有哪個王妃,在大婚的第二天,就敢當眾喊著要和離!

這不僅是打靖王蕭景淵的臉,更是打整個皇家的臉!是在挑戰整個大靖的禮教規矩!

這沈驚瓷,是真的瘋了!徹底瘋了!

蕭景淵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了一樣,渾身的血液都瞬間凝固了。

他怎麼也冇想到,沈驚瓷竟然瘋到了這個地步!竟然敢當眾說要和離!

他要是大婚第二天就被自己的王妃和離,那他這輩子,都抬不起頭來!都會成為整個京城,整個大靖的笑柄!他還拿什麼奪嫡?拿什麼拉攏朝臣?拿什麼爭儲君之位?!

“沈驚瓷!你閉嘴!你胡說八道什麼!”蕭景淵猛地回過神來,厲聲嗬斥,聲音都在發抖,眼裡滿是驚恐和暴怒,“誰準你說和離的?!你敢再說一句!”

地上的沈柔兒也徹底不哭了,臉上血色儘失,渾身都在發抖。

她本來隻是想給沈驚瓷扣個善妒的帽子,讓她在王府裡立不住腳,讓王爺厭棄她。

可她怎麼也冇想到,沈驚瓷竟然直接掀了桌子,要和離!

要是沈驚瓷真的和靖王和離了,那她這個庶妹,這個連位份都冇有的通房丫鬟,又算個什麼東西?!她的所有算計,所有謀劃,不都成了一場空嗎?!

謝無燼看著眼前這個,明明赤著腳站在冰冷的石板上,身形纖細,卻脊背挺得筆直,眼神裡冇有半分退縮的女孩,眸底的興味,越來越濃。

他活了二十二年,見過無數趨炎附勢、畏首畏尾的人,見過無數把規矩禮教刻進骨子裡,寧願委屈自己一輩子,也不敢多說一句和離的世家貴女。

從來冇有一個人,像沈驚瓷這樣。

豁得出去,敢作敢當,不被任何規矩束縛,像一把剛出鞘的刀,鋒利得讓人移不開眼。

謝無燼往前走了一步,微微俯身,湊近了沈驚瓷的耳邊。

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帶著他身上那淡淡的冷冽鬆香,他用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低笑開口,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縱容和偏愛。

“瓷瓷,想和離?”

“沒關係。”

“本王幫你。”

“彆說和離,就算你想掀了這靖王府,本王也給你遞刀。”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沈驚瓷的耳尖微微一顫,猛地抬頭,撞進了謝無燼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裡。

那雙眼睛裡,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還有毫不掩飾的、獨獨給她的偏愛和縱容。

而不遠處,蕭景淵看著兩人湊近的模樣,氣得目眥欲裂,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再也忍不住,猛地朝著兩人衝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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