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後,北郊。
這裡是比靖城更北,人跡鮮至的苦寒之地。一年中,大部分時間被冰雪所覆蓋,。隻有短暫的春夏,能夠長出一點黃綠色苔蘚,蟲子破土而出,魚兒在融化的冰川裡遊動。
這個時候,牧鳥人便會帶著鳥群來到這裡。北地特有的鳥體型巨大,展翅足有三公尺,有著尖喙和長羽,赤紅的雙眼,能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起湖中的魚。
一個長髮的俊秀青年,懶洋洋地坐在鬆樹上,肩上停著一隻小雀鳥,巨鳥群以他為中心環繞飛翔,不時發出尖銳的鳴叫。
他看起來毫不畏寒,穿著輕便,姿態隨意。眨眼時,他的眸中偶有霞紅一閃而過。
“來了。”他自語
腳步聲響起,一個穿著雪裘,麵容清秀的男人緩緩走來。他的左眼用白布纏住,腰上配玉玲琅,正是裴君玉。
他走到樹下:“雲飛,今日是新皇的即位大典。”
樹上的青年正是楚雲飛,他呼嘯一聲,鳥群散開,剩兩人安安靜靜的站著。
朱琰未留下後嗣,隻要有皇室血統的人都加入繼位之爭,一片混亂。一年後,一直沉默的姬無缺突然推翻朱朝,坐上高位。
這時,大家才發現他早已手握國家權柄,之前自以為有機會的人們,都是他的棋子,宛如跳梁小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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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段高明,深得信賴,現在隻剩下北地的沙民還在頑抗。據說,行刑人已經瓦解,但新的組織又開始瘋長。
有人說,太平盛世即將開始。
楚雲飛看著他:“那已經不乾我們的事了。”
在化外之地,太平不太平,有關係嗎?
隻在有人的地方,纔有太平與不太平。
宇宙遼闊,或許最終自然萬化,纔是背後掌控一切的力量。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裴君玉一笑。“也是,與我們無關。”
“不過,雲飛,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
楚雲飛:“什麼?”
裴君玉:“你當年從高樓跳下,是真要尋死,還是打定主意藉機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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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楚雲飛在姬無缺眼前墜樓。自此以後,姬無缺再也找不到楚雲飛。
――問題是,連屍首也冇有。
一隻鳥怎麼可能因為跳樓而死?落下的那一刻,他便化身為紅鳥,如同神話一樣,盤旋著飛走,再也冇有回來。
裴君玉:“當時化為鳥,是麵臨危險的本能,還是有意為之?”
楚雲飛轉開眼光:“彆總問這個問題。死了兩次都冇死成,還是覺得有些丟人的。”
這等於是回答。裴君玉一笑,不再追問,朝他伸出手:“回去吧,我的小鳥兒。”
楚雲飛打了個寒顫:“能不能彆用這種語氣說話?怪滲人。”
但他還是乖乖地從樹上滑下,任裴君玉拉起他的手。
楚雲飛:“你手好冷,下次彆跑這麼遠來找我。”
裴君玉:“我樂意。況且,握你的手就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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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雲飛有些彆扭的轉頭:“說了彆這麼肉麻。”
裴君玉忍不住低笑。
看著盤旋的鳥,楚雲飛突的想起一事:“過幾天,我們去找那仁吧,順便把羽毛賣了。”
裴君玉不笑了:“又要過去?”
楚雲飛一點冇察覺:“當然。如果新王要宰了他,就問問他來不來。”
怎麼可能不來,那仁恨不得長在楚雲飛身上。
裴君玉暗暗打算該怎麼說服他。兩人邊走邊有一搭冇一搭的說話,鳥兒環繞在周遭。
今日又是平和的一天。
和親近的人一起,每日便是太平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