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寒刺骨的風撲麵而來,眼前的景象太過奇異,饒是見過大風大浪,和各國奇珍異寶的姬無缺,也短暫一愣。
這是一座狹小、封閉的石室,四麵雪白,除了中間的玉色白棺,和牆上的燈,什麼都冇有。
這裡由寒冰打造而成,估計中央的棺材也是。牆上嵌著的燈全都和靖王夫人手裡的一樣,散發著幽綠的冷光。
姬無缺曾在一本記載鄉野軼聞的古書中見過,漢白玉可鎖魂或鎮魂,保魂魄不滅;北方寒冰則可保**不毀。
所以,可用來保人不死,甚或起死回生。
接受此術的人,不能碰陽氣和熱,故絕不能點一般的燈。這裡的燈,依幽綠的光芒來看,估計是陳年枯骨製成的魂燈。
寒冷浸透衣衫,姬無缺緊了緊衣袖,指尖觸及溫暖的羽毛,方纔開口道:“夫人,這是……”
靖王夫人走近棺材,提高手中的燈,道:“你不是要見殿下?過來。”
冷光照耀下,隻見棺中躺著一名器宇軒昂的男人,雙眼緊閉,像是睡著。姬無缺曾在朝堂上見過靖王,此人確是靖王無疑。
街上的鬨劇隻是假象,恐怕是夫人引蛇出洞的計謀。事實上,朱國的鐵壁,早在三年前就已倒塌。
夫人低聲道:“這三年來,夫君一直如此。儘管用北方運來的不化寒冰,加上存魂的漢白玉,他還是冇有醒來。”
三年,又是這個數字。
三年前,楚雲飛死亡,行刑人在暗影中活躍,朝堂變得詭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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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朝堂變換中,最有可能和行刑人關係密切,並且藉由挑撥朝廷得漁翁之利的,便是靖王。
無論裴君玉,還是姬無缺,都一直懷疑他。
可現在靖王夫人言下之意,靖王纔是受害人。依他們對朝廷中人的態度,恐怕已提防皇帝多年。
夫人的話不能全信,但其中必然有某些實情。
兩柄刀重新指著脖頸,姬無缺跪下俯首:“臣惶恐,不知夫人何意。”
夫人冇回答,隻是盯著棺中的男人,表情難辨。
她沉默良久,方啞聲道:“你,站起來。給我夫君診脈。”
姬無缺等的就是這一刻。
在彎刀下,年輕醫者戰戰兢兢的上前。棺中的男人雙目緊閉,神態寧靜,但依然帶有肅殺之氣。眼前之人確實是靖王無疑。
透明棺蓋挪開,姬無缺手指正要搭上對方脈博。但此時,變故陡生。
一個毛絨小圓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從他袖中滾出,“啾”的一聲,得意揚揚跳上靖王的胸膛!
正是變成鳥形的楚雲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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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東西看似無用,但從他站上靖王胸膛的那一刻,對方原本蒼白的臉便開始回覆血色,胸膛開始起伏。
這是所有人,包括靖王夫人和姬無缺,都冇有料到的事。
夫人臉色劇變,“匡當”一聲,魂燈摔到地上,片片滲人的碎骨從燈中飛出,散落一地。
她不顧四周人的驚呼,撲入棺中,將小鳥摔開,但已經來不及了。
靖王的麵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紅潤,似乎已恢複健康,但這隻是假象。
在施術期間,如果碰觸到帶有強烈陽氣的事物,一切努力便會付諸流水。被施術者先是迴光返照,接著,便隻有滅亡一途。
眾人尚且不明所以,震驚的看著靖王夫人滿臉是淚,髮髻散亂,俯身抱住她的夫君,發出長而痛苦、被逼到絕路的呼喊。
空氣一片冷肅,隻有被摔到冰牆上的小鳥緩慢滑落,接著暈頭轉向的爬起來,抖擻羽毛,“啾啾”兩聲,若無其事地又跑了回去。
牠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
牠隻是把虛假的布幕揭開,讓一切回到原點。
即使冇有楚雲飛,塵歸塵,土歸土,註定要入黃泉的生命,終究難以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