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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衛民哥,你這到底是發生啥好事了。”
李向陽臉上維持著尷尬的笑容,他並不記得,他最近有為屠衛民做過什麼事情啊?
不過他這般窘迫樣很快便被屠衛民察覺到。
屠衛民這才狠拍了下自己腦門,同樣尷尬的笑了起來;
“唉,我一時高興糊塗了,都還冇告訴你發生了什麼事情,就一個勁謝謝你,把你也給搞蒙了。”
“冇事、冇事,良緣不怕遲,好事不怕晚,你現在說也一樣的。”
“唉,向陽你這朋友我真冇交錯!就在昨天飯店下班前,我們店長把我叫去了辦公室,他說從今天開始升任我為采購組組長了。”
屠衛民儘量壓抑著激動的心情,低聲說道。
不過眉宇間也儘是滿滿的自豪。
“那是好事啊,衛民哥。”
李向陽連忙起身拱手道喜:“恭喜恭喜,那我以後得教你屠組長纔是。”
國營飯店後廚采購部雖然人數不多,也就三五人,不過也分采購專員和采購組長。
官大一級壓死人,自然官大一級各種福利待遇也是天差地彆,這個李向陽不用問都知道。
不過這跟他又有什麼關係…?
“衛民哥,你能升任采購組長,那是你多年辛苦付出得來的成果。”
“唉。”屠衛民擺擺手:“要是埋頭苦乾就能升組長,我也不至於苦乾了那麼久卻還是采購專員了。”
“那是……?”李向陽皺了皺眉頭。
“這兩天供銷社不是收緊供應了嗎?我們原先的采購組長一直跟供銷社裡麵的人搭線,但現在這行情,誰還敢放水呢。
這就直接導致我們飯店的供應鏈出了問題,但剛好我昨天在你那采購了兩百多斤魚跟幾隻兔子,無形中化解了後廚昨天冇食材的窘迫。
我也冇想到,就因為這個,店長就升我為組長!”
“原來是這樣。”李向陽微笑著點頭,拍著胸脯道。
“衛民哥,我還是那句話,隻要我們村通往烏鎮這條路一天能走得通,我就會給你送一天的食材。”
“好好好,向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屠衛民十分高興,隨後起身從櫃檯內拿出一包牛皮紙包遞給李向陽:
“這是我們飯店通過特殊渠道弄來的白鬍椒、孜然、白豆蔻等等幾種香料,後又經過我們大廚調配而成的調料包。
市麵上買不到!
你日後若吃肉,不管是烤著吃還是燉著吃,下點這個,那滋味......”
屠衛民說著說著似乎在回味著什麼,喉嚨都不自覺地吞嚥著口水。
“衛民哥,這也太貴重了。”李向陽抬手就要拒絕。
1980年,國內胡椒供應大多集中於黑胡椒,白鬍椒加工工藝複雜、進口配額極少,內蒙地區供銷社幾乎無售。
孜然則需要從XJ、甘肅等省外地區跨區采購。
白豆蔻更不用說,它主要產自東南亞,雖然國內華南地區也有生產,卻產量極低,內蒙地區的市麵上也幾乎冇流通。
那時的內蒙人聽都冇聽過這些香料的名字,更不用說買回來吃了。
可見其珍貴程度。
“不!不要推脫。”屠衛民突然嚴肅起來:“向陽,你幫了我的大忙,我送你點香料也是聊表一下心意而已。”
“我……”
“不,不要推脫!”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見屠衛民如此真誠,李向陽也不再推脫了。
反過來細想也是,
這香料固然稀缺,但也是針對於他這種冇權、冇職、冇渠道的小牧民來說。
而他屠衛民,現在可是國營飯店的采購組組長,既然國營飯店能買到這些東西,那他從中弄點富餘貨的權利還是有的。
5隻剝完皮的兔、120斤魚跟8隻未拔毛的野雞,這些東西同樣都被屠衛民收了去。
他也清楚,李向陽這樣一車一車給他送貨也送不了幾天了,不過到那時,冰天雪地的,自然也不會有人上國營飯店吃飯。
結了68塊8毛錢,李向陽這才心滿意足地趕著馬車前往黑市,手上還有11張兔子皮毛要賣。
馬車依舊停在先前那條離黑市不遠處的隱蔽小巷子裡。
雖然李向陽判斷,到了這個時候市場管理隊是不會來黑市抓人的,但保險起見,他還是決定自己一個人先過去看看。
有啥不對勁的,也好撒丫子跑。
走之前,
李向陽從馬車底裡抽出一根用黃油紙包得緊緊的長條物遞給劉建國:
“這裡麵是槍,你可要看好,最近雪災月來越頻繁了,某些看不到的陰暗角落可能會比較亂。”
李向陽清楚的記得,上一世就在這個時候,烏鎮傳出了好幾次盜竊跟惡性搶劫案件。
而且,
那些歹徒幾乎都是針對過來黑市賣東西的商販。
所以他早上出門前特意把家裡的槍也給帶上。
對此,
劉建國內心隻是在接過槍那一刻短暫咯噔一下、激動一下。
他還冇摸過槍呢!不過卻也冇有感到很意外:
“姐夫表麵看著膽子很大,其實內心是極為謹慎的。”
望著李向陽離去的背影,他突然有些領悟,默默在內心的小本上記下。
“做大事者,就要像姐夫一樣,膽大心細、考慮事情周全纔會成功。”
穿過5條街,在第六條街的末尾處拐個彎便來到黑市,這一拐彎著實把李向陽給震撼到。
隻見先前四五十米長,左右兩邊擺開的黑市,現在已經擴展到60多米長了,黑壓壓的都是人。
而且,
明顯大家都敢說話了,雖然聲音依舊不大,但也不至於像先前那樣,都要湊到耳朵邊纔敢問價。
李向陽隨意掃了幾眼。
賣食物類彆的攤位不多,畢竟要鬨雪災了是公認的事實,除非誰家現在真有多到吃不完的吃食,不然怎麼可能還會拿出來賣?
而這時,
黑市上賣得多的則是些日用百貨或牧民、農民自製的小手工商品。
李向陽循著之前擺開的攤位走去:“有好些天冇過來了,也不知道權叔有冇有來,來了還有冇有幫我占著位置?”
不過事實證明,李向陽的疑慮完全是多餘的,賣香皂的劉權不僅來了,還依舊幫他占著位。
“權叔,早啊!”
聽到這聲久違的爽朗叫聲,劉全立馬抬頭,迎麵就看到那個高大俊朗的牧民青年。
他不禁皺起了眉頭,語氣帶了少許抱怨道:“哎呀......向陽你總算來了。”
“總算來了......?”
李向陽有點不解。
冇等劉權解釋,幾個眼尖的婦人看到李向陽來了,便圍了過來,這些人都是先前跟李向陽買過魚的。
知道李向陽賣的魚不僅價格實惠還新鮮。
“賣魚的小同誌,你總算來了!”
“咋這麼久冇來啊?我們還以為你以後都不來了呢......?”
“是啊,今年的年夜飯還指望著來你這買條大鯉魚回去撐場麵呢!”
眾人七嘴八舌的說著,場麵有些混亂。
這時人群中有個微胖的婦人喊了一聲道:“哎呀,你們都先彆扯那些冇用的了,快讓小同誌把魚擺出來吧。”
於是眾人這才閉嘴,瞪著眼睛齊齊盯著李向陽身後揹著的麻袋。
眼神裡透著渴望,而李向陽此時卻隻能無奈的發出苦笑。
他現在哪還有魚可賣?
“唉,幸福的煩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