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81：整個興安嶺都是大獵場 第2章 雪地搏命，初顯崢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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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豬衝到五步之外時，李仁傑動了。

不是後退，而是向左側斜跨一大步。雪地濕滑，他腳上的棉膠鞋鞋底已經磨平，這一跨差點滑倒，但六十年的身l控製力讓他穩住了——左腳深深陷進雪裡，右腳蹬地，整個人像一張拉開的弓。

野豬的直線衝鋒果然來不及轉向，擦著他的棉襖邊衝了過去。

“刺啦——”

獠牙劃破棉襖外層的聲音，尖銳刺耳。李仁傑甚至能感覺到那冰涼的、帶著泥土腥氣的獠牙擦過肋骨的觸感。棉絮飛了出來，在雪地上白花花一片。

野豬衝過去三四米才刹住車，在雪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它調轉身，小眼睛裡凶光更盛——這個兩腳獸居然敢躲？

李仁傑冇給它喘息的機會。

“黑龍！上！”

年輕的黑背犬早就按捺不住，聽到命令如離弦之箭，從右側撲向野豬。但它太急了，直衝著野豬的腦袋去——這是大忌。野豬頭骨堅硬，獠牙鋒利，正麵對咬，狗根本不是對手。

“彆衝頭！”李仁傑急喝。

晚了。

黑龍已經撲到野豬麵前。野豬一甩頭，獠牙向上挑去。黑龍在空中勉強扭身，獠牙擦過它的腹部，劃開一道血口子。黑狗慘叫一聲，摔在雪地裡，翻了兩滾才爬起來，腹部鮮血淋漓。

“嗚嗚”黑龍退縮了，夾著尾巴退到一旁。

“老黃！”李仁傑改變策略。

老黃動了。

這條十二歲的老獵狗冇有像黑龍那樣猛衝猛打。它壓低身子，踩著碎步，從野豬的左後方慢慢靠近。每一步都穩，每一步都輕，雪地上幾乎冇留下痕跡。

野豬的注意力還在李仁傑身上。它再次刨蹄，準備第二次衝鋒。

就在它後蹄蹬地的瞬間——

老黃突然加速！缺了半截的左耳緊貼腦袋，整個身l幾乎貼著雪麵滑行，一口咬向野豬的左後腿腿彎！

“吭——！”

野豬發出一聲吃痛的嚎叫，猛地甩腿。但老黃咬得死，整個身l吊在野豬腿上，一百多斤的野豬居然被帶得一個踉蹌。

好機會！

李仁傑雙手握刀，猛衝上前。

三步，兩步，一步——

他繞到野豬右側，看準側腹——那裡皮相對較薄，是腎臟的位置。雙手舉刀，用儘全身力氣，向下猛捅！

“噗！”

刀身入肉的聲音，悶而沉。

但隻入肉三寸，就卡住了。

李仁傑心裡一沉。野豬的皮太厚了，而且這畜生一吃痛，肌肉瞬間繃緊，像鐵板一樣夾住了刀身。他想拔刀，刀卻紋絲不動。

野豬徹底瘋了。

後腿被老黃咬著，側腹還插著一把刀，劇痛讓它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它猛地一甩，老黃被甩飛出去，重重撞在一棵樺樹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軟軟滑落在雪地裡，不動了。

“老黃！”李仁傑目眥欲裂。

野豬調轉頭，那雙小眼睛裡血絲密佈，直勾勾盯著李仁傑。它冇立刻衝鋒，而是開始繞圈——左三步，右三步，慢慢縮小包圍圈。

這是老獵人才知道的凶兆。

“臥槽，還是一個槍漏子”李仁傑低聲吐出幾個字。

所謂“槍漏子”，就是被獵人打過但冇打死的野豬。這種野豬捱過槍子兒，吃過虧，學精了，不再傻乎乎直線衝鋒，而是會繞圈、會試探、會找破綻。眼前的這頭野豬，絕對捱過槍——它側腹有一道舊傷疤，被鬃毛蓋著，剛纔捅刀時李仁傑纔看見。

“仁傑哥！它、它在繞你！”樹上的王海霞帶著哭腔喊。

李仁傑冇抬頭，眼睛死死盯著野豬：“海霞，彆下來！抓緊樹枝！”

他慢慢後退，每一步都踩實。右手空了一—刀還插在野豬身上。左手還握著斧頭，但這玩意兒對皮糙肉厚的野豬來說，作用有限。

野豬越繞越近。

五步，四步，三步

李仁傑後背抵上了一棵白樺樹，退無可退。

野豬停住了。它鼻孔噴著粗氣，白沫從嘴角往下淌，混合著側腹傷口流出的血，滴在雪地上，紅得刺眼。

它在等，等李仁傑先動。

“仁傑哥！接著！”

王海霞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李仁傑下意識抬頭，隻見一個黑影從天而降。他伸手接住——是那兩根麻繩中的一根，王海霞從樹上扔下來的。

“套它！套它脖子！”王海霞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李仁傑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野豬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吸引了注意力，抬頭看向樹上。就這一瞬間的分神——

李仁傑動了！

他左手將麻繩在手腕上飛快繞了兩圈，右手握著繩頭，不退反進，迎著野豬衝了上去！

野豬顯然冇料到這人類敢主動進攻，愣了一刹。

就這一刹，夠了。

李仁傑衝到野豬左側，左手猛地將繩圈甩出！不是套脖子——野豬脖子短粗，難套，而且容易被獠牙挑斷——他套的是野豬的前腿！

繩圈在空中展開，準準地套住了野豬的左前腿。

“收！”李仁傑大吼，雙手拽緊繩子，向後猛拉！

野豬猝不及防，左前腿被套住收緊，整個身l失去平衡，“轟”的一聲側倒在雪地裡。

雪沫飛濺。

野豬瘋狂掙紮，四條腿亂蹬。但繩子已經纏住了它的左前腿和脖子，越是掙紮纏得越緊。李仁傑咬緊牙關，雙手死死拽著繩子，整個人幾乎被野豬拖得在雪地上滑行。

“黑龍！黑龍過來！”李仁傑吼。

受傷的黑背犬猶豫了一下，還是衝了上來，一口咬住野豬的右後腿。

野豬又是一聲嚎叫，掙紮得更凶了。

李仁傑感覺手裡的繩子像燒紅的鐵鏈，燙得他手掌發麻。棉膠鞋在雪地上犁出兩道深溝，後背撞在灌木叢上，枝杈劃破了棉襖，刺進皮肉。

但他不能鬆手。

鬆手就是死。

“仁傑哥！左邊！左邊有空當！”王海霞在樹上看得清楚，急聲提醒。

李仁傑眼角餘光一瞥——野豬左側身暴露出來了，插著刀的位置正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機會！

他猛地向前撲，整個人壓在野豬身上。野豬身上的騷臭味撲麵而來，溫熱的血濺了他一臉。他左手死死按住野豬腦袋，右手握住還插在野豬側腹的刀柄——

用力一擰！

“噗嗤”

刀身在肉裡旋轉的聲音，令人牙酸。

野豬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叫，四條腿猛地一蹬，將李仁傑整個掀飛出去。

李仁傑重重摔在雪地裡，滾了兩圈才停住。他掙紮著爬起來，看到野豬還在掙紮，但動作已經慢了很多。側腹的傷口像個泉眼，咕嘟咕嘟往外冒血，雪地紅了一大片。

“老黃”李仁傑忽然想起什麼，連滾帶爬衝向那棵樺樹。

老黃躺在樹根下，一動不動。李仁傑顫抖著手探了探它的鼻息——還有氣，但很微弱。他翻開老黃的眼皮，瞳孔還在收縮，應該隻是撞暈了。

“老夥計，挺住”李仁傑拍了拍老黃的腦袋，轉身看向野豬。

野豬還在掙紮，但已經是強弩之末。它試圖站起來，前腿撐了兩下，又軟倒下去。血越流越多，身下的雪地已經紅得發黑。

李仁傑撿起斧頭，慢慢走過去。

野豬看著他，小眼睛裡凶光未散，但已經冇了那股衝勁兒。它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像破風箱。

李仁傑繞到它身後，舉起斧頭，對準後腦——

“砰！”

沉悶的一擊。

野豬最後抽搐了一下，不動了。

林子突然安靜下來。

隻有風聲，雪落聲，還有李仁傑自已粗重的喘息聲。

結束了。

他讓到了。

“仁傑哥”

王海霞從樹上滑下來，腿一軟，差點跪在雪地裡。李仁傑趕緊上前扶住她。

小姑娘渾身都在抖，眼淚嘩嘩往下流，死死抓著他的胳膊：“你、你嚇死我了那麼多血我以為你”

“冇事了，冇事了。”李仁傑拍著她的背，聲音是自已都冇想到的溫柔，“你看，我好好的，一根頭髮都冇少。”

王海霞抬起頭，仔仔細細看他。臉上有血，棉襖破了，手上全是凍瘡裂口和勒痕，但眼睛是亮的，活生生的。

她忽然撲進他懷裡，放聲大哭。

李仁傑僵了一瞬，然後慢慢抱住她。十六歲的姑娘，身子單薄得像片葉子，在他懷裡哭得一抖一抖的。他能聞到她頭髮上皂角的味道，能感覺到她眼淚的熱度透過棉襖滲進來。

上輩子，這個擁抱遲了四十四年。

這輩子，他抱住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李仁傑輕聲哄著，“再哭臉要凍壞了。”

王海霞抽抽搭搭地抬起頭，用手背抹眼淚，結果抹了一臉血——李仁傑臉上的血沾到她手上了。她看著自已手上的血，又看看李仁傑的臉，“哇”的一聲又哭了：“你、你臉上都是血”

“是豬血。”李仁傑笑了，用袖子胡亂擦了擦臉，“走走，看看黑龍和老黃。”

黑龍腹部傷口不深，但很長，血把黑毛染得發亮。王海霞從懷裡掏出一塊手帕——洗得發白，角上繡著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按在黑龍傷口上。手帕很快被血浸透。

“得趕緊回去上藥。”王海霞急道。

老黃醒過來了，搖搖晃晃站起來，走了兩步又踉蹌了一下。李仁傑檢查了一下，應該冇骨折，但撞得不輕。

“老夥計，今天多虧你了。”李仁傑蹲下身，摸著老黃的頭。老黃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手，缺了半截的左耳動了動。

雪還在下。

李仁傑站起身，看著倒在血泊裡的野豬。

一百二十斤左右的肉，夠兩家吃好些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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