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他預料的是,昨天晚上很清靜,他並冇有接到黃文濤的電話。
當黃文濤的電話真的響起的時候,已經是兩天之後的早晨了。
“林廠長,那個姓方的已經進了火車站,我要不要繼續跟?”
連想都冇想,林峰就皺著眉頭說道:“跟,我估計他是要回夏都市裡。你身上的錢夠不夠?如果不夠的話,我給你的存摺上彙一點過去。”
“我身上的錢足夠,這一點你可以放心。”
“行,如果你在市裡遇到什麼麻煩,就打這個電話……他叫周成才,是市委大院的秘書。”
彆看這纔過去了短短兩天,但清溪村的罐頭廠可以說是實現了大變樣——不僅門口的招牌換成了團結食品工廠,更是在廠區附近租下了一棟民宅,作為女職工宿舍。
隻要是非清溪村的村民,都可以免費申請住在宿舍裡。
這些事情落實下來以後,蘇蓉蓉也成功的搬了進去。她雖然不會做飯燒火,但小翠可是十項全能。更何況,現在黃文濤的妹妹黃文穎也搬了進來。
短短兩天的時間,原本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蘇大小姐就已經學會了很多生活技能。比如說,燜米飯和炒一些簡單的素菜。
更重要的是,在這幾天之中,林峰辦公室裡的電話明顯多了許多。
無一例外,都是江城的一些國營商店,或者供銷社打來求合作的。
原因很簡單——這幾天,林峰炒製的五香瓜子早已打出名氣,不少顧客在特定的地方吃上癮之後,專門跑到附近的供銷社來詢問。
起初的時候,一向高高在上的供銷社和國營商店,根本就冇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過來詢問的人也呈幾何倍數的增長。
逐漸的,他們也意識到了不對。如果這麼多人都成為自己的有效客戶的話,那自己的效益豈不是要大幅增長?
於是,他們用開始瘋狂的打聽。這種新型的五香瓜子的源頭。
很快,他們就找到了和平電影院,王師傅所在的那家國營飯店,以及韓守福經營的兩個鹵味店。
與此同時,興業食品廠的韓守拙也已經從外地考察回來。聽完兒子跟自己彙報公司的經營狀況後,他滿意的點了點頭。
中午在食堂吃過午飯後,他就拉著自己的兒子在外麵溜達。
當他看到附近小學的學生們烏泱烏泱的向著韓守福的鹵味店湧去之後,他也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這什麼情況?怎麼連小孩子都愛吃鹵味了?這家長們一個個心得多大?”
他一邊說著一邊搖頭,壓根就冇有看到身邊兒子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毫無疑問,韓青雲已經想到了什麼,但他哪敢讓父親在這地方久待?
深吸了一口氣,他拉著父親的手就向著大道走去:“哎呀,你就彆去看熱鬨了,要不然一進那家鹵味店,咱們就不能空著手出來。要是去的太勤了,人家還以為咱們是打秋風的呢。”
韓守拙不由得一愣,剛想反駁卻發現兒子說的話在理。更何況,兒子不占小便宜,這種行為也讓他很滿意。輕輕點了點頭,他就跟著兒子上了大道。
隻不過,爺倆剛走了冇一會兒,韓守拙就停下了腳步,雙目微眯,死死的看著不遠處的一輛車。隨後,他立刻興奮地一揮手:“太棒了,咱們跟長城賓館合作的項目要成了。”
說著,韓守說扭頭就往回走。不等兒子跟上,就立刻指著正向這邊緩緩駛來的那輛車,笑容滿麵地說道:“兒子,你快去迎迎那輛車,他一定是去咱們家談生意呢。你說話的時候可千萬客氣著點兒。這可是咱們家工廠能接到最大的客戶。要是錯過這個機會,再想合作可就冇那麼容易了。”
“還傻站著乾什麼?趕緊去呀,我現在立刻回一場準備,然後吩咐食堂的大師傅再開個小灶。”
看著父親的興奮跑開的身影,韓青雲一時之間五味雜陳。
因為,直覺告訴他對方的很有可能不是衝著自己家的食品工廠來的。
畢竟,這個項目還是父親出差之前和對方談的。而在他出差過程中,自己從未接到過對方的電話。而長城賓館作為江城接待規格最高的酒店,怎麼可能在冇有溝通的前提下就過來談合作?
然而,這個念頭還冇有閃過腦海,長城賓館的那輛采購車就轉過彎兒,真的向自己駛了過來。
冷不丁的看到這一幕,韓青雲的心臟也忍不住怦怦跳動起來——難不成是老爸之前跟他們商量好了?
這個當這個念頭剛閃過腦海,韓青雲也變得激動起來。他立刻加速,三步並作兩步的衝到了那輛采購車前麵。然後賣力地打起了手勢,讓他們跟著自己走。
采購車上的司機也不由得一愣。看了一眼旁邊坐著的采購經理,有些茫然的問道:“這是什麼情況?”
采購經理輕輕的聳了聳肩,然後四下張望起來。然後指著不遠處的招牌笑了起來:“那個不就是目的地嗎?直接過去就好了!”
司機的眼角餘光瞥了一眼不遠處的韓青雲,有些呆呆的問道:“那這個人呢?”
“你管他乾嘛?保不齊是個瘋子呢。”
司機點了點頭,猛地一腳踩在油門上,這輛采購車發出了一道震耳欲聾的發動機轟鳴,猛的向著不遠處的那個招牌衝去。
該說不說,這一幕發生的太過突然。韓青雲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剛要追上去,就被對方的車給逼退了兩步,巧之又巧地踩到了一個泥塘裡。
就聽到撲通一聲悶響,之前不可一世的韓青雲頓時摔了一個大屁墩兒。弄得全身上下都是泥點子,真的是好不狼狽。
這讓一向很注重形象的韓青雲如何能忍?三步並作兩步的就向著已經停下來的那輛采購車衝了過去。
恰好這時候,那輛采購車的車門打開。那個西裝革履,看起來很精神的采購經理就笑容滿麵地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