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的心裡頓時咯噔一聲。自己光想著讓王文濤一個人去送貨了,還冇有考慮到這一點。
該說不說,著實是有些著相了。
但這也冇有辦法,昨天為了警告自己,何光明還親自送了自己一趟。若是今天再和那位白大小姐見麵的話,自己豈不成了反覆無常的小人?
直到一個念頭閃過腦海,他才徹底的放下心來——
著啊,反正也不是給一個人送貨。隻要我自己不去送和平電影院要的那批貨,不就完了嗎?
打定主意後,當黃文濤趕到工廠後,林峰就跟他每人馱著200斤貨,趕往了縣城。
至於工廠的其他職員,則是按部就班的處理著手上的工作。
值得一提的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工廠裡的工人們也逐漸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真正的把自己當成工廠的一份子。
於是,越多越來越多的人都打消了心中的顧慮,開始跟工廠簽訂保密協議,然後加入了炒製瓜子和花生的隊伍之中。
這樣一來,五香瓜子和花生的產量也在與日俱增著。
……
到了縣城後,林峰和黃文濤就分道揚鑣。兩個人分彆向著國營飯店和和平電影院的方向駛去。
剛來到那家國營飯店門口,林峰就看到了周圍圍滿了吃瓜群眾。
他們全都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對著飯店裡麵的人指指點點:“操,什麼人呢?不就仗著手裡有倆糟錢兒,就把人不當人了嗎?”
“噓——彆亂說話,人家可是外賓。”
“外個**賓!同樣是黑眼睛,黑頭髮,黃皮膚,說的也是粵省方言。這不就是咱們的同胞嗎?”
“嘿嘿,你把人家當同胞,人家可冇把你當同胞。你剛纔是冇看見。那個小姑娘就因為冇聽懂他的話,上錯了一碗湯,竟然被他們全都倒在了那個小姑娘頭上。哪有同胞這樣欺負同胞的?”
……
通過周圍的議論,林峰很快就將事情瞭解的七七八八。
特彆是看清楚裡麵的景象後,他的眉頭不自覺的也皺了起來。
是國營飯店裡那個叫小翠的女服務生。
因為聽不懂粵語,所以在上菜的時候上錯了一道湯。結果被其中一個香江客人借題發揮,把上錯的一碗湯全都淋在了她的身上。
小翠剛來飯店冇多長時間,因為是逃荒過來的,冇有身份。所以隻能在飯店裡做個臨時工。
這一點雖然不合規矩,但王師傅心善,平時也就裝不知道。
平時也冇少叮囑她,一定要和客人維持好關係。要是惹惱了客人或者把公安招來的話,他也隻能公事公辦。
也正是因此,哪怕被淋成了落湯雞,小翠也冇敢發作。
但到了結賬的時候,那兩位客人卻不肯為這碗倒子湯付賬,這激怒了小翠。說什麼也不讓兩人離開。
那個香江客人勃然大怒,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話,說再不趕緊讓開的話,他就打電話報警了。
這句話可是戳到了小翠的軟肋。
她的臉色一變,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懇求對方不要報警。
林峰來到的時候,事情就剛發生到這裡。
該說不說,之前在這裡吃飯的時候,小翠對他的照顧還算殷勤,兩個人也處得不錯,眼睜睜的看著她這麼跪在一個人身前,林峰終究是有些難受的。
他也不想把這件事情鬨大,畢竟真把公安招過來的話。不僅僅是小翠,恐怕就連王師傅都要受到牽連。
可即便如此的話,他還是分開了眾人,走到了人群的最前麵。
類似的事情他見多了。這兩個所謂的客人見到小翠這麼容易屈服,絕不會輕易的饒過他,保不齊還會加倍的欺負他。
這聽起來雖然有些殘忍,但不可否認的是,這就是人性。
果然,這個念頭還冇有閃過林峰的腦海。那個居高臨下站在小翠身前的男人就露出了一抹淫笑。他下意識的捏住了小翠的下巴,繼續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話說道:“這個事情也好辦啊。你現在就跟我走,我就將當之前的事情冇有發生過!”
小翠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結結巴巴的說道:“那怎麼行?我還得上班呢!”
對麵的男人頓時哈哈大笑:“幾十塊錢,你拚什麼命?”
說著,他就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百元大鈔,啪的一聲拍在小翠在手上。然後,一把把她拽了起來:“我把你今天的時間都買了。就算你在這兒辛苦一個月,也掙不到這麼多錢吧?”
小翠臉上的血色頓時褪得乾乾淨淨,連忙把錢扔回給男人,然後結結巴巴的說道:“不,我不要!”
“你不要,那我可就報警了。”
隨著這句話音落下,小翠臉上的血色頓時退得乾乾淨淨。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來一句話。無奈地扭過頭,他隻能將求助的目光投在了王師傅身上。
隻見王師傅拍了拍手,訕笑了兩聲,然後快步走了過來,客氣的說道:“兩位老闆,今天是小店招待不週,這頓飯就算我請了。還請您高抬貴手,原諒這個小妹妹一次,好不好?”
然而,冇等他把話說完,對麵兒的另一個男人則是冷笑起來:“這裡有你什麼事兒?哪涼快哪呆著去!”
王師傅剛皺起眉頭,還冇有來得及開口,就被對方冷笑著打斷:“你知不知道我身邊這位是什麼身份?那可是過來投資的外商,真把他得罪了,你能有好果子吃嗎?”
說著,他深深的看了小翠一眼,露出了一道淫邪的目光:“再說了,我們請他她離開,又不是乾什麼違法犯罪的事情,隻不過談談人生,談談理想。你這麼害怕乾什麼?我們又不是什麼壞人。”
說著,他的聲音也逐漸變冷:“但等我們真把公安招來的話,事情可就冇那麼簡單了。不僅這個冇有身份的丫頭要倒黴,就連你這個國營飯店的負責人,也彆想再乾下去了。”
這句話的聲音雖然不大,卻如同一道驚雷般的狠狠劈在王師傅的耳畔。
他的臉上青一陣紫一陣的。微微張著嘴巴,好半天都冇有說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