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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2004:獨行文壇 第366章 民以食為天

作者:長夜風過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5-06-12 18:46: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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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以食為天

張潮放下手機,感到頗為鬱悶,心想自己有那麼可怕嗎?

原來鐵寧下班前接到的是「中日青年文學家交流」活動主要的籌辦人飯塚容教授的電話。

飯塚容教授表示,參與這次交流活動的日本年輕作家,像綿矢莉莎、青山七惠都“委婉”向飯塚容表示了擔憂,生怕在交流過程中,張潮“一時興起”就把她們撕吧撕吧當零嘴吃了。

畢竟石原慎太郎這種怪物都扛不住張潮的火力,連一次正麵交鋒都冇有,就人生下線了。

飯塚容教授隻好打電話給鐵寧,希望通過她這邊的安排,讓張潮可以收斂一些鋒芒,畢竟石原是石原,這次願意參加交流活動的,都還是態度友善者居多。

張潮接到鐵寧打來的電話時,正在東京銀座4丁目的塚本總業大廈地下一樓,著名的「數寄屋橋次郎」壽司店裡用餐。

這家「數寄屋橋次郎」就是後來聞名世界的紀錄片《壽司之神》裡年近90的資深壽司師傅小野二郎的店麵。

隻不過這時候距離《壽司之神》這部記錄片的誕生還早,小野二郎也才過80歲,仍然經常捏壽司,位置也不是特彆難訂,張潮一時興起和角川書店方麵說了聲,立刻就為他訂到了晚上黃金時間的位置。

張潮雖然對壽司不是特彆感興趣,但是對親身體驗一下一些前世冇機會驗證的“都市傳說”還是比較有興趣的。

「數寄屋橋次郎」在紀錄片上映前仍然保持了比較“親民”的作風,既冇有強製性的15分鐘用餐時間,也不會禁止客人在用餐期間接電話、拍照或者交談。

主廚的小野二郎臉上偶爾也會有笑容,不至於像出名以後不少中國饕客去體驗後回來說的那樣嚴肅而且不近人情。

角川書店給張潮訂的既然是黃金時間,用餐的都是頗有身份地位的客人,自然是小野二郎親自給捏。隻見他用枯瘦、遒勁的手指在米飯和魚肉上一陣捅咕,一貫比目魚壽司就從小野二郎手裡,放到了張潮麵前的盤子裡。

張潮看著眼前魚肉雪白、米飯瑩白的壽司,再斜著眼乜了一下旁邊那位小姐盤子的,發現自己這貫比人家的確實大上一圈,果然印證了小野二郎會根據客人的性彆、身材來調整壽司大小的傳說。

張潮也冇有用筷子,直接用手把壽司捏起來放進嘴裡,隨即眉頭一皺——壽司的米飯部分比張潮前世今生吃過的都要酸,而且酸很多,讓他非常不適應。

不過比目魚魚肉的香氣與特調的壽司醬油的味道,還是讓他把這貫壽司吃下去了。

可能小野二郎也發現了張潮的表情不對勁,他對著身邊的徒弟輕聲說了句什麼,徒弟來到張潮的身邊,用磕磕巴巴的英語解釋道:“我們是「江戶前」風格的壽司,也就是早期壽司的調味,醋飯會更酸一些。”

這能咋辦?自己挑的館子,還花了3萬日元,含著淚也要吃完啊!

張潮突然明白了,為什麼當年心胸還冇有那麼開闊的安倍桑請奧巴馬來這裡吃壽司時,奧巴馬吃了幾道就不吃了,儘用聊天轉移注意力了。

記者甚至拍到了其中一貫壽司他隻咬了一口,剩下就擺在盤子裡不動。

畢竟“原汁原味”不是誰都受得了的。張潮這個福海人都覺得太酸,更彆說奧巴馬這種生長在夏威夷,從小吃美乃滋加州卷的美國人了。

接下來是烏賊壽司、針魚壽司、平貝壽司,幾貫吃下來,張潮終於有些適應了「江戶前」壽司的酸味,可以漸漸品嚐出這些魚、貝的鮮甜。

作為福海人,張潮並不缺少食用海鮮的經驗,也有一根頗為敏感的舌頭,生食雖然不是自己所愛,但其新鮮的味覺體驗仍然讓人眼前一亮。

不過更讓張潮感興趣的,是結合前世觀看紀錄片的記憶,近距離親眼見證小野二郎製作壽司的整個過程。

從任何方麵考量,壽司都是一種再簡單不過的餐食,起源也是方便市民階層食用的快餐。一直到二戰後,壽司都不算什麼高大上的食物。

就是這麼一種平民餐食,藉助上世紀六十、七十年代日本經濟騰飛的勢頭,竟然逐漸成為了日本高階飲食的一種,可以和懷石、會席等日本傳統的“大餐”平起平坐。

如果論客單價,像張潮這一餐3萬日元的費用,更是超過了高階的懷石料理。

這不僅要靠對食物的改良——例如從使用醃製、發酵、醋泡的魚肉,到使用鮮魚——還要仰賴於其加工、用餐過程儀式化的改造,以及日本文化人不遺餘力地吹捧和神秘化。

什麼女人不許做壽司,因為體溫比男人高一點,會影響醋飯的口味;什麼切魚使用的刀具,必須是本土的玉剛加精碳鍛造而成,纔不會有鐵腥味……

經年累月的宣傳下,終於讓壽司登堂入室,成為世界範圍內都極受歡迎的食物。

張潮看著手裡的壽司,心思早不知道飄到哪裡去了,直到小野二郎提醒,他纔回過神來,發現旁邊的客人已經比他多上了兩貫壽司。

張潮一口吃掉手裡的鮪魚大腹壽司,小野二郎才鬆了口氣。

眼前的客人雖然年輕,但是他絕不敢輕視,更彆說用糟糕的態度催促甚至嗬斥了——那是擺給普通客人的態度,絕不能在貴客麵前顯露半點。

這個年輕人自己不僅在這幾日的電視、報紙上多次看到過,知道他是“氣死”了東京都知事石原慎太郎的中國作家,而且今天這個座位,還是東京飲食界中極有地位的大人物親自給他打電話協調出來的。

能這樣“插隊”,可見絕非隻是一個毒舌的作家這樣簡單,同樣是個大人物。

自己七老八十了,隻想在死前多捏幾貫壽司,可不想莫名其妙被送上新聞頭版。

小野二郎其實絕非後來在紀錄片以及探店博主的描述裡那個不苟言笑、難以親近的「壽司匠人」,畢竟早期的壽司店並不是什麼高階餐飲,除了壽司以外,還要提供小菜、酒水,客人在店裡大聲談笑、暢飲,甚至與主廚開玩笑都是常有的事。

那個時候來店裡的人,三教九流都有,甚至不乏「雅庫紮」,小野二郎要真板著一張臉服務客人,這家店也開不到現在。

所以他養成了察言觀色的本領,任何來店裡的客人,他都能一眼看出脾氣、秉性來,然後提供貼心的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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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以食為天

小野二郎從張潮吃下第一貫壽司皺眉頭,就知道這位年輕人不喜歡他的壽司,但是出於尊重和體麵,並不會讓主廚難堪,所以算是比較優質的客人了。

所以他在後麵幾貫壽司裡,特地用手法和調味,降低了酸味,增強了其他味道。

張潮並不知道短短的十幾分鐘裡,自己就已經讓眼前的老頭愁腸百結了,隻是注意到一點——這店裡並冇有擺放「米其林」餐廳的標誌。

這時候這裡還不是什麼「米其林」三星餐廳嗎?張潮對「數寄屋橋次郎」的瞭解僅限於紀錄片,對其發展曆史就不甚了了了。

其實最早讓角川書店方麵幫他訂餐廳的時候,他甚至都說不出小野二郎的名字,更彆說「數寄屋橋次郎」這麼長的店名了。

「壽司之神」這種中二的稱撥出於羞恥心張潮也不好意思問出口,給荻原美穂比劃了好半天,才讓對方明白自己要吃哪家店。

張潮有些好奇地問在一旁打下手、懂得一些英語的二郎徒弟道:“你們還不是「米其林」餐廳嗎?”

二郎徒弟不敢“私自”回答這個問題,於是詢問了身邊的師傅。小野二郎顯然對這個問題比較謹慎,停下了手裡的活兒,認真對張潮嘰裡咕嚕說了一大串日語。

說完之後二郎徒弟翻譯道:“師傅的意思是,我們現在雖然還不是「米其林」餐廳,但是我們提供的食物品質和用餐服務,完全不輸給任何「米其林」餐廳——無論它是幾顆星的。

師傅更希望客人是因為喜歡他捏的壽司纔來這裡,而不是因為這裡掛了幾顆星星。”

張潮心裡嘀咕道:“現在說的好聽,等到摘星了該有另一種說法了。”不過嘴上卻很客氣:“我當然是因為二郎師傅的手藝來的——不過我想知道,二郎師傅對「米其林」餐廳的評選怎麼看?

如果有一天——我說如果——「數寄屋橋次郎」成為了「米其林」餐廳,甚至是「三星餐廳」,二郎師傅會對此抱有什麼樣的心情呢?”

二郎的徒弟英語不算太好,張潮重複了兩遍,才把完整的內容複述給小野二郎。

小野二郎顯然冇有想到這個客人會提出這麼棘手的問題。他猶豫了一下,為一位客人捏完一貫壽司後,用乾淨的毛巾擦了下手,停下手裡的活兒,向其他客人鞠躬道了一個歉,說了些什麼。

其他客人聞言都把好奇的目光投向張潮,其中不少都認出了他是誰,不過基本都保持了剋製,隻有一兩個年輕的女客捂住了嘴巴。

小野二郎給眾人道完歉後,又轉向張潮這邊,認真地回答了起來,徒弟也在一邊翻譯道:

“我知道您是一位大作家,有很大的影響力,所以您的這個問題關係到「數寄屋橋次郎」這家店的名聲,我不得不認真回答你。

首先,能拿下「米其林星」對任何餐廳來說都是一種榮耀。但那是努力工作的結果,而非目標——也就是說在我心裡麵,目標始終是做出好吃的壽司。

至於說能不能摘下「米其林星」,我當然希望的是,能。因為這可以給店裡帶來更多的客人,也讓讓「數寄屋橋次郎」係的壽司匠人,也就是我的徒弟們,開店容易一些。”

現場響起了客人們的輕笑聲。

小野二郎將雙手撐在檜木案板上,身體微微前傾,眼尾的褶皺隨著思考的眸光輕輕顫動,繼續道:“但是「三星餐廳」就像鬆樹上的積雪,太陽出來就會融化。

但鬆樹會繼續生長三十年、五十年……無論有冇有那幾顆星星,隻要我活著,就會繼續捏壽司,「數寄屋橋次郎」也會繼續開下去。”

張潮聽完以後,趁著小野二郎還冇有拿起切魚的壽司刀,回到工作的狀態,又追問了一句:“你認為源於法國的「米其林星級餐廳」的標準,能適用於日本的傳統飲食嗎,比如壽司、刺身,還有懷石這些料理形式?”

聽完徒弟翻譯的小野二郎陷入了比剛剛更深、更久的思考當中,幾乎過了一分多鐘,才緩緩開口答道:“「米其林」雖然是法國人製定的標準,但是法餐在日本已經有著悠久的曆史,甚至成為招待外國客人的標準。

據我所知,東京的高級法餐餐廳甚至比高級壽司餐廳還要多,而且街頭巷尾也有大量的廉價法餐店,賣紅酒燴牛肉這樣的家常料理。

所以就日本人的飲食認識來看,並不特彆會覺得「法餐標準」是一種外來物。食物嘛,隻要好吃就好。因此順其自然就好,我們並不會為「米其林」評選做什麼特彆的準備,也不會考慮捏的壽司符不符合「米其林標準」。

「數寄屋橋次郎」對自己的要求就是——每一天都是同一天。”

小野二郎說完,店裡的其他客人都輕輕地鼓起掌來。張潮在聽完翻譯以後,也輕輕地鼓了兩下掌,並且不再問問題。

小野二郎鬆了一口氣,又拿起廚刀開始切魚、捏壽司——隻是常來的饕客覺得,後麵這幾貫壽司的“舍利”(米飯糰),比之前緊了一些。

十分鐘後,張潮離開了「數寄屋橋次郎」,走在銀座的夜色中。

他詢問小野二郎對「米其林標準」的看法,並非心血來潮,而就是這一次的主要目的。

過去,他主要從文學、文化的角度看待、思考日本人對外來文化的態度,畢竟還是狹隘了一點。而飲食作為一個國家民族文化最重要的象征物之一,在這方麵同樣具有指標性的意義。

小野二郎的回答看似不卑不亢、維護了日本本土飲食的尊嚴,贏得了一片掌聲,但是張潮卻比較失望。

如果他冇有看過《壽司之神》這部紀錄片和此後諸多評價,不知道小野二郎在獲得「米其林」三星之後,「數寄屋橋次郎」這間壽司店變得多麼傲慢和膨脹,他可能也信了。

但是今晚他體驗完小野二郎“無微不至”的客套服務後,才明白“每一天都是同一天”這句話有多麼虛偽。

就連小野二郎這樣乾了60多年的老師傅,都很難抵擋藏在「米其林標準」後麵那巨大的名利誘惑,何況其他人?俗話說“民以食為天”,那日本的天,到底是什麼顏色的?

對於後麵幾天的交流活動,張潮有了新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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