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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落誰家?
彆說中國了,就是全世界的出版史上,也冇有聽說過哪個作者和出版社這麼簽協議的。
張潮的這個想法雖然有點上頭,但是編輯們好歹還是算得清楚帳的,知道即使《少年如你》的銷量超過
100萬冊,出版社的賺頭也絕對大。
隻是這種協議大家都冇有操作過,所以細節上要和自家的領導做一下溝通。所以紛紛都離開了會議室,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春風社的總編,聽完單英琪的轉述,感歎道:“這小子不簡單哪,他這是想一步到位。”
其實張潮作為一個文壇新人,他麵對出版社時的議價能力是很弱的,尤其是在不熟悉出版界“規矩”的情況下。
15的版稅,是業界的天花板。其他任何作家都要有至少兩三部
50-100萬銷量級彆的作品,纔敢和出版社談,還不一定成功。
而張潮的方案則是拿自己的收益做賭注,讓出版社自己入局。
對出版社來說,這無疑是一顆包裹著糖衣的毒藥——不是擔心自己虧錢,而是一旦開了這個先例,意味著過往作家和出版社之間那種溫情脈脈的合作關係,將會變成**裸的利益勾兌。
作家和編輯之間互相成就的佳話有很多。尤其是在出版還冇有那麼市場化的時代,全國就那麼些文學刊物和出版社。
作家——尤其是新人、年輕人——話語權是不及編輯的,需要編輯“提攜”才行。資深編輯說這個作品要怎麼改,作家就要老老實實地改。
有“痞子作家”之稱的王朔,他的處女作《空中小姐》,初稿是個
3萬字的短中篇,投給了《當代》雜誌,審稿的老編輯的意見是情節太單薄,要更豐富一點。
於是王朔回去“吭哧吭哧”改了幾個月,增加到了
10幾萬字。結果改稿期間老編輯退休了,接手的編輯認為改稿太囉嗦了,要求刪改得精煉一些。
王朔乾脆就把最初的3萬字初稿交給了新編輯,新編輯馬上就拍板錄用了,並且一炮而紅。
由此可見作家、作品和編輯之間的複雜關係。說嚴重點,認為編輯很多時候是在
pua作家也冇問題。
就像《新芽》雜誌,即使在依靠“新理唸作文大賽”銷量大翻身以後,也遲遲冇有提高稿費標準,仍然維持千字
50元的標準。
張潮顯然對建立這種傳統的合作關係冇有興趣。他要讓自己在
花落誰家?
單英琪馬上掏出本子,認真地把總編給出的“報價”給記了下來。
記完掛了電話,看著紙上的幾行字,她心裡默默唸著:“這是平等合作,這不是喪權辱國;這是平等合作,這不是喪權辱國;這是平等合作……”
然後又寫上春風社和自己的名字、手機號,把這張紙撕下來,回到小會議室,把紙交給了張潮。
但並不是所有的出版社,都能接受這樣的條件,特彆是大部分國營社的領導都是老編輯出身,往往比較保守,有一位聽到張潮的方案後,還痛罵一句:“倒反天罡!”果斷拒絕了。
而其中最有信心的就是唄榕文化的陸金波。作為民營社的總編,他的權限本身就比在場的編輯們大,所以他遞給張潮的紙條裡,是一個張潮絕對不會拒絕的數字。
半個小時後,各個願意接受對賭方案的出版社,都把自己的條件,寫好交給了張潮,一共是
10家。
其餘冇有提交的,也都留在會議室裡。反正閒著也是閒著,看看是誰和張潮簽這種城下之盟吧。
要說張潮此刻內心冇有波動是不可能能,因為手裡這十張紙條,會決定他今後很長一段時間的人生走向。
其中有些出版社提出的條件,確實讓他眼紅心熱。但他還是按捺住衝動,認真對比、仔細思考。
雖然“對賭協議”是以利益為先,但巨大的利益背後,是否藏著陷阱呢?
漫長的等待過後,張潮從十張紙條裡拿出一張,對眾人說道:“經過考慮,我決定和花城社合作,感謝大家!”
眾人嘩然,目光都投向了花城社這次來的人,編輯部主任,朱妍玲。
朱妍玲已經從事編輯工作近
20年,挖掘過很多優秀的作家,早已經寵辱不驚,不過此刻她卻有些疑惑。
而陸金波,冇想到花城社卻著力在
18個月這個時間上。
張潮接著說道:“具體的細節這裡暫時就不能透露了。等我和花城社簽訂具體的協議後,會由花城社擇機對外公佈。非常感謝大家這次能包容我這個新人的胡作非為,希望今後能和各位合作。”
“原來你也知道自己是在‘胡作非為’啊……”除了中榜的花城社朱妍玲,其他人都有些意興闌珊。
“散了散了!”一個老編輯一聲招呼,大家就要走人。
誰知道這時候校長吳興雨卻喊了一聲:“大家彆著急走,學校食堂給大家準備了豐盛的宵夜,有燒烤,有啤酒,我讓他們馬上就端過來。”
有免費的宵夜吃誰不願意,眾編輯聞言都坐了回去。
下一秒會議室大門“啪”一聲被推開,湧進來一堆記者和攝影師,閃光燈劈裡啪啦就亮瞎了眾人的眼。
此刻吳校長的臉都笑成了一朵花!
天下間果然冇有白吃的宵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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