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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 > 重生2004:獨行文壇 > 第261章 自殺式批評(月初求保底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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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殺式批評(月初求保底月票)

“大家是不是覺得一個數學隻考了8分的文科生,說這句話隻是為了活躍氣氛?”張潮微笑地看著台下密密麻麻的學生,他們一個個都仰著一張朝氣蓬勃的臉,注視著講台上的自己。

“其實我們從小就聽過很多這樣的故事,比如大學者錢鍾書考清華大學數學得了零分,照樣破格錄取。我不敢自比錢老,但是我們的經曆確實有相似之處。”

“我不知道錢老怎麼看待這種特殊的優待,但在我看來,這既是一種幸運,卻也是一個詛咒!”張潮麵不改色心不跳地說出了令全場嘩然的一句話。

操場上的學生麵麵相覷,不知道這個籠罩著無限光環的學長為什麼要對自己的經曆進行否定,難道是為了後麵來個大轉折?嗯,張潮這方麵被媒體公開報道的前科記錄就不少……

領導們則更多的是緊張——“詛咒”這個詞,怎麼能出現在麵對中學生的演講場合裡呢?這不散播封建迷信嗎。但是現在總不能上去趕張潮下來吧?隻能忍耐著繼續聽下去。

張潮的目光逡巡了全場的聽眾,似乎對這種反應早有預料。等到大家的躁動平息了一些,他才繼續開口道:“文學雖然服務於人類的精神世界,但它的誕生卻要根植在物質世界當中。”

“物質世界和精神世界共同構成人類文明,猶如一個硬幣的兩麵,缺一不可。我數學隻能考8分,就意味著一件事——我對這個世界物質層麵的認知,註定不夠深刻。”

“這是一個我無法迴避的重大缺陷,它會反過來製約我對人類精神世界的探索和呈現——而這,又是文學最重要的使命之一。”

張潮的這段話,對高中生來說有點超綱,但又不是完全無法理解。尤其是許多高三的學生,已經在課堂上學了一些基礎的哲學概念,對此有一些模模糊糊的感知。

反而是坐在主席台的大部分領導,完全無法理解張潮講這番話的含義是什麼,隻是慶幸張潮冇有再蹦出什麼虎狼之詞。

張潮接著說道:“大家看我迄今為止出版的所有作品,無論是長篇還是中篇,都存在兩個很大的缺陷——我寫的每個故事,無論技巧上多麼華麗,但精神層麵上,總是讓人感覺似曾相識。

我塑造的每個人物,無論多麼讓人印象深刻,但卻都被拘束在故事當中,缺乏抵抗現實與時間侵蝕的穿透力。”

看眾人麵露不解之色,他用了一個更通俗的說法:“也就是說,我已經出版那些的故事與人物,既缺乏獨創性,也缺乏超越性,無論它們曾經創造了多麼輝煌的銷量,或者帶給大家多麼美好的回憶,都會很快在時光裡速朽。”

這句話像一顆震撼彈一樣,把在場的所有人都炸了個暈頭轉向。現場的記者們也驚呆了,他們以為張潮就是來給大家喂點心靈雞湯而已,冇想到竟然能聽到一個知名作家用這麼決絕的方式否定自己以往的創作。

這哪是自我批評,簡直就是自殺式批評!

記者很多都是文字工作出身,今天派來采訪張潮的更是精選了文學功底比較強的一批,聽完張潮的“自我批評”以後,一個個運筆如飛,在筆記本上都劃出火星來了——

這是大瓜啊!

台下的領導也回過味兒來了,周校長更是連忙朝著張潮使眼色,可惜他位置太靠邊,要想讓張潮看見,除非張潮的眼睛是嚴重的斜視。

張潮不以為意,繼續說道:“這就是偏科的慘痛教訓啊,同學們!它影響的不隻是考試,其實也在影響你的人生。剛剛我說冇有人比我更懂一模,其實也冇有人比我更懂偏科。”

“因為我對物質世界認識不深刻,現實經曆又不夠豐富……總之,種種缺陷吧,也就註定我對基於物質的社會的運行規律認知淺薄,所以我寫的基本都是‘特殊化’的故事。

《少年的巴比倫》,關注的是小縣城的邊緣人物;《少年如你》,寫的是校園霸淩;《你的名字》,是一個奇幻故事;《蝸居》,我讓女主角偶遇了高官;《大醫》,三個醫生總是捲入重大曆史事件當中;《刑警榮耀》,程隊長從警察淪為階下囚……”

“大家發現了嗎?我從來冇有寫過一個底色是‘平凡’的故事。我總是要讓人物置於與眾不同的困境或者傳奇當中,這樣才能充分運用我的技巧,來掩蓋我的作品在對物質世界認識上的貧瘠,和塑造精神世界上的盲區。”

隨著張潮深入淺出的講解,在場的領導們雖然還是一頭霧水,但是看過張潮作品的學生們,已經有些明白了——雖然張潮這麼說,可他的還是很精彩啊……

操場上,三中“晨鐘社”文學社幾個要好的成員,已經趁著老師們都聽入神的間隙,偷偷聚到了社長邱雪的身邊。

聽到張潮竟然這麼嚴厲地否定自己的作品,這些文學愛好者們都驚呆了,其中一個低聲道:“他,他是不是在‘欲揚先抑’?”

另一個顯然對張潮研究頗深,不可置信地道:“按照慣例,他現在應該要開始裝逼了啊……怎麼還不裝呢……”、

邱雪搖搖頭道:“你們可能都誤會了,學長這次是在真誠地做自我批評,不是為了裝……那個啥。——好了,認真聽,不要錯過了。這是我們學習的好機會!”

眾人聽罷,連忙停止了討論,集中精神聽張潮接下來的話——

“我知道很多同學,是因為我選擇了三中,甚至是因為我選擇了文科。我還聽說有一些同學因為我,對自己的偏科沾沾自喜。所以我想告訴你們,如果你們真的想走上文學之路,大可不必這麼著急。”

“魯迅先生先學地質勘探,搞采礦,後來學醫,直到40歲才真的‘從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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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直和我一起工作的馬伯慵、雙雪濤,他們一個是學市場營銷,一個是學法學和金融。”

聽到張潮舉了這麼“親民”的例子,學生們又驚歎了一陣。馬伯慵、雙雪濤也經常在雜誌上發,尤其是馬伯慵的,風趣幽默、腦洞極大,很受男生們的歡迎。

張潮道:“我為什麼說今天的主題是「學好數理化·啥時寫作都不怕」?就是因為你學理科也好,學文科也罷,其實都不影響你最後走上寫作的道路。”

“相反,如果你學習文科,卻冇有把曆史、地理的學科知識,用來充分理解這個客觀的物質世界,你也無法成為一個合格作家,因為你的腦海當中,是無法建立起一個足夠真實的、可以讓人物活動的世界來。”

見操場的學生們都露出了迷茫的神色,張潮決定臨時加一點互動環節,於是提問道:“大家都會唱李叔同先生的《送彆》吧?——‘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我想請一位同學上台描述一下李叔同筆下的‘送彆’是一幅怎樣的畫麵。”

提問一出,所有學生都躁動起來,很多同學都舉起了手。由於這個互動是臨時加的,所以現場的主持也冇有準備,一時不知道該怎麼維持。

張潮倒是胸有成竹,看氣氛到位了,開口道:“大家都很熱情……這樣吧,剛剛我在台下,和咱們三中‘晨鐘社’的邱雪同學交流得不錯。邱雪同學,你上來說說看?”

突然被點到名的邱雪一時間難以置信,旁邊的同學也一臉震驚地看著她,有一個用羨慕嫉妒恨兼有的語氣道:“你和張潮學長單獨交流過?”

“什麼時候?你們聊了什麼?”

“藏得夠深啊!竟然不告訴我們!”

邱雪顧不得回大家的話,一臉赧色地走上了主席台。張潮站到一旁,把演講台的位置讓給了她,說道:“大膽說,沒關係。”

邱雪在話筒前深呼吸兩口,平複了一下情緒,不敢看向旁邊的張潮,用最標準的“好學生”的語言說道:“《送彆》描繪了一幅夕陽西下,在蒼茫寂寞的古道邊,在一望無際的芳草映襯下,與朋友飲酒作彆,看著朋友拎著行囊,沿著古道,身影漸漸消融在晚霞當中的畫麵。”

說罷,就站到了一旁。

張潮點點頭,回到話筒前,問下麵的同學:“請問大家認同邱雪同學說的嗎?”

操場上一片點頭認同之聲音。

張潮笑著側身看了一眼邱雪,又望向操場的學生們,再提了一個問題:“那好,既然是送彆,為何會在傍晚夕陽西下的時候?你們不覺得很奇怪嗎?自古送彆詩的場景多在早、在午,比如王維的‘渭城朝雨浥輕塵’。

因為古代交通所限,晚上是很少趕路的,即使坐船也是一樣,例如我們學過的《夜泊秦淮》《楓橋夜泊》——夜裡,船是要停泊岸邊的。

所以為什麼李叔同送彆朋友會是在傍晚呢?”

這個問題一下就把在場所有人都問懵了。邱雪茫然地搖搖頭,表示不知道。張潮示意她先回到座位上,然後纔開始解釋:“我們學《送彆》,一定要注意時代背景。李叔同寫下這首歌詞的時候,火車和輪船已經逐漸普及了,夜間趕路成為了比較簡單的事。

所以這幅畫麵,並不是友人拎著行囊,沿著芳草依依的古道遠行而去。而是提著行李箱,登上了火車或者輪船,在蒸汽和汽笛聲中,與他揮手作彆。這才能解釋這首詞的‘破綻’。”

操場上響起了一片“哦”聲。語文組的老師麵麵相覷,他們教了這麼多年書,也從來冇有想到這個細節。

張潮感歎道:“這就是我說的,結合曆史、地理這些學科知識,在大腦中構建足夠真實的、可以讓人物活動的世界的能力。冇有這種能力,創作的天花板不會太高。”

見大家又在拚命消化他說的這些資訊,張潮再緩了緩氣,然後才說道:

“所有因為熱愛文學,或者單純因為強烈認同我而選擇文科,以後想考中文係的同學,都要弄清楚一件事——作家,首先不是一個職業。因為職業意味著付出勞動,是必然有可預期的、相對穩定的物質回報的,俗稱收入。

作家隻是一種身份,表明你有能力從事寫作這件事而已,其他任何都不代表——不代表你會有穩定的收入,不代表你能收穫他人的認可和尊重,甚至不代表你寫的作品一定能發表。”

“你們不能光看著賊吃肉,不看賊捱打啊。要是當年我第一次偷偷跑去咱們學校微機室上網發部落格就被保安發現了,或者我的部落格冇有被《南國週末》的編輯看到,那麼我今年大概大專要畢業,正在發愁找工作的事。”

操場上略有些緊張的氣氛被這句話緩解了,響起了一片笑聲。張潮當年的經曆在學校裡已經成為傳說,大部分同學都耳熟能詳。

甚至傳出了更離奇的版本——張潮給宿舍阿姨寫了情詩,把阿姨迷得神魂顛倒,所以纔會放他出去……

張潮道:“你們完全可以先學好數學、物理、化學、生物……可以先是公務員、工程師、會計、科學家、律師、醫生、運動員……可以先去工作,可以先去創業,甚至可以去農村、去工廠乾活——

然後再選擇去當一個作家也不遲!你們知道平行時空嗎?在這個時空當中,我20歲就成了作家,主要出版實體書;也許在另一個時空,我再過20年也不會選擇寫作,然後走在路上被大風颳倒的廣告牌壓死了呢?”

一番真心話,卻讓所有人都覺得張潮又在開玩笑,隻不過不是那麼好笑就是了。就是領導們又不高興了,覺得“死”啊“死”的,學生們聽了不好。

張潮繼續說道:“所以一切皆有可能。當你將作家當成自己人生唯一的目標時,無形中,你就將人生的其他可能性切割了;你的世界也會變得逼仄和狹窄。”

“千萬不要讓寫作成為你的一切。你還要去生活、去犯錯、去跌倒、去勝利,去用生命再創生命!我期待有一個‘學好數理化’的三中學子,在深刻認識這個物質世界運行規律的基礎上,寫出比我更好的作品!”

張潮再次用目光逡巡了一遍操場上的學生,眼裡滿是18歲的自己,然後開始進入今天演講的總結部分:

“好幾年前,有本書叫《哈佛女孩劉亦婷》,是一個母親介紹自己如何培養女兒成為美國哈佛大學高材生的成功經驗。但這些年過去了,冇有聽說誰是看了那本書才讓孩子考上名校的。”

“所以今天冇有傳授給大家任何成為一個作家的‘成功經驗’。相反,我覺得我的失敗和我的侷限,可能會讓各位同學更受益。”

“請大家原諒我的任性。我今天想講的東西就這麼多,如果冒犯了誰,或者讓誰為難了——我也不會說對不起的!”

說罷,向台下一鞠躬,輕鬆地走下來了。

操場上先是死一般的沉寂,然後在冇有領導帶頭鼓掌的情況下,響起了山呼海嘯一般的掌聲,整整持續了三分多鐘,才漸漸停歇下來。

張潮的演講,徹底震撼了每一個人!

而走下台的張潮,他的內心世界,也掀起了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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