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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985:我從擺攤開始 第1章

作者:陳崢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4-06 02:24:11

第1章 這床板,硬得硌骨頭------------------------------------------。,也不是內臟被爆炸衝擊波震碎的鈍痛,而是一種……很奇特的,混雜著後腦勺撞在硬木板上的悶痛、四肢百骸像是被拆開重組過的痠軟,以及某種深入骨髓的冰冷。。,像蒙著一層厚重的毛玻璃。耳邊是持續不斷的、高亢尖銳的嗡鳴,夾雜著一些遙遠而破碎的雜音——雞叫?還是隔壁收音機裡滋啦滋啦的戲曲?鼻端縈繞著一股複雜的氣味:陳舊木頭混合著淡淡黴味、劣質菸草的殘留,還有一絲……陽光曬過棉花被套的、乾燥而溫暖的氣息。。。,是加勒比海那艘被偽裝成遊輪的走私船上。代號“禿鷲”的目標在交易最後時刻翻臉,引爆了藏在藝術品貨箱裡的塑膠炸藥。巨大的火球吞噬了船艙,灼熱的氣浪將他像破布娃娃一樣掀飛,重重撞在鋼鐵艙壁上。肋骨斷裂的脆響,脊椎傳來的劇痛,視野被染成一片血紅……然後,是冰冷的海水灌入口鼻,無邊無際的黑暗。。。一個前華夏特種部隊“利刃”的退役老兵,後來輾轉成為遊走在灰色地帶的跨國安保顧問,最後栽在一樁牽扯到神秘隕石和數個地下勢力的肮臟交易裡——這結局不算光彩,甚至有些憋屈,但合情合理。刀頭舔血,遲早有這麼一天。……,頸椎發出生澀的“嘎吱”聲。視線逐漸聚焦。,是糊著舊報紙的天花板。報紙已經泛黃卷邊,依稀能辨認出“……加快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之類的標題。牆角掛著一張巨大的蜘蛛網,一隻肥碩的蜘蛛正慢悠悠地織補著它的工程。陽光從一扇木格子窗斜射進來,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光柱裡塵埃飛舞。。不到十五平米,泥土地麵夯得還算結實。靠牆擺著一張掛著藍白格子粗布蚊帳的木架子床——他正躺在這上麵。床邊是一個掉了漆的暗紅色木櫃,上麵擺著一個印著“工農兵”圖案的搪瓷缸,缸子邊緣磕掉了一塊瓷,露出黑漆漆的鐵皮。對麵牆邊倚著一輛二八大杠自行車,車胎癟著,鏈條鏽跡斑斑。牆上貼著幾張年畫,一個抱著鯉魚的光屁股娃娃咧著嘴笑,旁邊是“勞動最光榮”的標語,字跡有些褪色。,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太熟悉了。熟悉到讓他靈魂深處都開始顫栗。

他猛地坐起身,這個動作牽動了全身痠痛的肌肉,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一套洗得發白、領口袖口都磨出了毛邊的藍色粗布衣褲,俗稱“勞動布”的那種。腳上是一雙軍綠色的解放鞋,鞋底邊緣開了膠。手臂、手掌的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但異常年輕,冇有那些年積累下來的槍繭、刀疤,隻有幾處新鮮的、淺淺的擦傷和勞作留下的薄繭。

這不是他那具飽經風霜、傷痕累累的四十二歲軀體。

這是一具……年輕的,充滿活力的,甚至有些單薄的身體。

他幾乎是踉蹌著撲到那個木櫃前,一把抓起了搪瓷缸旁邊的一麵巴掌大的、邊緣糊著紅塑料的圓鏡。鏡子背麵印著“丹詔縣國營百貨公司”的字樣。

鏡子裡,映出一張臉。

一張青澀的,帶著未完全褪去少年稚氣的臉。眉毛濃黑,鼻梁挺直,嘴唇因為失血或驚嚇而有些蒼白。眼睛很大,黑白分明,此刻正因極度的震驚和難以置信而圓睜著。頭髮剃得很短,是那種標準的“板寸”,能看見青色的頭皮。

陳崢的手抖得厲害,鏡子差點脫手。

這是……

這是他十八歲時的臉。

1985年,他十八歲,高中剛畢業,在家待業,等待頂替父親進入國營西園機械廠當學徒工。

他僵硬地轉動脖子,看向木格子窗。窗台上放著一個鐵皮餅乾盒,盒子上印著“豐收”圖案。窗外,是幾棵枝葉繁茂的苦楝樹,再遠處,是低矮的、連綿的灰瓦房頂,幾根菸囪冒著淡淡的炊煙。更遠處,是起伏的丘陵輪廓,在初夏午後的陽光下泛著青綠色。

冇有加勒比海灼熱的陽光和鹹腥的海風,冇有摩天大樓的玻璃幕牆反射的刺目光芒,冇有汽車引擎的轟鳴和都市特有的喧囂。

隻有寧靜。一種近乎原始的,屬於鄉村的寧靜。偶爾傳來幾聲犬吠,女人呼喚孩子回家吃飯的拉長調子,還有不知誰家收音機裡斷斷續續飄來的《在希望的田野上》的旋律。

“西園鎮……陳家村……”陳崢的嘴唇無聲地翕動,吐出幾個乾澀的音節。

他重生了。

不是做夢。那海水的鹹腥、爆炸的灼熱、骨骼碎裂的痛楚,真實得如同鐫刻在靈魂上。而眼前這陳舊、粗糙、卻無比鮮活的一切,同樣真實得不容置疑。

他,陳崢,前世活了四十二年,當過兵,殺過人,創過業,最後死得不明不白的陳崢,回到了1985年。回到了他命運的起點,悲劇尚未拉開帷幕的時刻。

“嗬……嗬……”他喉嚨裡發出壓抑的、類似受傷野獸般的低吼,猛地將額頭抵在冰冷粗糙的牆壁上。牆壁是黃泥混合著稻草夯實的,帶著泥土特有的腥氣。

巨大的資訊流和情感衝擊,如同海嘯般席捲了他。

前世的一幕幕,不受控製地在腦海中翻騰、閃現,帶著血淋淋的細節和刻骨銘心的痛楚——

前世的賬,一樁樁,一件件

首先是父親,陳建國。老實巴交的國營機械廠技術骨乾,一輩子勤勤懇懇,卻在三個月後——1985年8月中旬,一次例行的設備檢修中,因為車間主任謝老歪強行要求趕工,設備老化又缺乏必要維護,傳動軸突然斷裂崩飛,直接砸中了父親的左腿。粉碎性骨折,廠裡醫療條件有限,送去縣醫院又耽誤了時間,最後落下了終身殘疾,走路一瘸一拐。廠裡最初還想推卸責任,是母親林秀琴哭著求遍了所有能求的人,爺爺陳建軍拄著柺杖去廠裡拍桌子,才勉強算了個工傷,賠了一筆微不足道的錢,還丟了技術崗位,被調到倉庫看大門。家裡的頂梁柱,就這麼塌了一半。

父親出事那天,陳崢正在縣城跟幾個同學瞎混,聽說後瘋了一樣跑回家,隻看到躺在門板上、臉色慘白、腿上打著簡陋夾板的父親,和哭成淚人的母親。父親看到他,勉強擠出一個笑,說:“冇事,爸冇事,彆怕。” 那一刻,十八歲的陳崢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天塌了”,什麼叫無能為力的憤怒和悔恨。如果……如果他當時在家,如果他提前知道,如果他能做點什麼……

可冇有如果。父親的傷,成了這個家庭滑向深淵的第一道裂縫。微薄的工傷補助很快花光,父親失去主要收入,母親在機械廠後勤的那點工資根本不夠開銷。姐姐陳芳早早輟學,頂替母親的名額進了廠,哥哥陳峰咬牙報名參軍,把津貼大部分寄回家。妹妹陳曦成績優異,卻差點因為交不起學費而放棄中考,是爺爺偷偷賣掉了他珍藏多年的一對銀元,才勉強湊齊。

而陳崢自己呢?父親出事後,他彷彿一夜之間被抽走了脊梁骨,從原本還算活潑的少年,變得沉默、陰鬱、暴躁。他恨廠裡那些官僚作風的領導,恨那個不負責任的車間主任謝老歪,更恨自己的無能和渺小。他放棄了頂替進廠的機會——那需要一筆不菲的“活動費”,家裡根本拿不出。他開始在社會上瞎混,跟著鎮上的二流子們打架、喝酒,用拳頭和鮮血來麻痹內心的痛苦和憤怒。直到哥哥陳峰在部隊來信中劈頭蓋臉罵了他一頓,爺爺用皮帶狠狠抽了他,父親拖著殘腿,紅著眼睛對他說“你要是還認我這個爸,就給我活出個人樣來”,他才勉強清醒過來。

後來,他去了南方,在建築工地搬過磚,在服裝廠踩過縫紉機,倒騰過走私電子錶,什麼來錢快乾什麼,身上也漸漸沾上了洗不掉的江湖氣。再後來,他抓住一次偶然的機會,幫一個港商老闆擺平了本地地頭蛇的糾纏,被老闆看中,帶在身邊當了保鏢兼司機。跟著老闆見識了燈紅酒綠,也見識了人心險惡、商場如戰場。他憑著敢打敢拚的狠勁和不算笨的腦子,慢慢攢下點錢,自己開了個小運輸公司,日子纔算稍微有了點起色。

可對家人的愧疚,始終是紮在心裡的一根刺。他拚命往家裡寄錢,幫父親治腿,供妹妹上學,給家裡蓋新房。但有些東西,錯過了就是錯過了。父親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少,母親的腰越來越彎,爺爺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他總想著,等再多賺點錢,等公司再穩定點,就把家人都接出來,好好補償。

可惜,命運冇給他這個機會。

時間的指針跳到2010年。他的小運輸公司已經發展成一家初具規模的物流企業,在東南沿海幾個城市有了點名聲。一次去滇省邊境談生意,偶然從一個緬甸礦主手裡,低價收了一塊據說“有輻射”、“不吉利”的天外隕石。礦主神秘兮兮地說,這石頭邪門,好幾個經手的人都出了意外。陳崢當時隻當是傳說,看著隕石黑漆漆的表麵在燈光下流轉著奇異的暗紅色紋路,像是凝固的血液,心裡莫名有些觸動,就鬼使神差地買了下來。

噩夢,從此開始。

先是公司莫名其妙遭遇一係列審查和事故,合作多年的夥伴突然翻臉。接著是家人接連出事:妹妹陳曦所在的銀行遭遇搶劫,她為保護櫃檯後的同事,被流彈擊中,雖然搶救過來,卻傷了脊柱,後半生與輪椅為伴;哥哥陳峰(那時已是某部特種部隊教官)在一次境外聯合演練中遭遇“意外”襲擊,重傷昏迷;父親舊傷複發,生命垂危;母親在去醫院照顧父親的路上,被一輛失控的貨車撞倒……

一切都像是有一隻無形的黑手在幕後操縱,精準而惡毒地摧毀著他所珍視的一切。

他意識到不對勁,開始動用所有關係和手段調查,線索卻斷斷續續,最終指向海外一個神秘而龐大的組織——光明會。這個組織的觸角似乎無處不在,金融、能源、軍工、甚至……一些超乎常理的力量領域。他們想要那塊隕石,或者說,隕石裡蘊含的某種東西。

陳崢被激起了骨子裡的凶性。他是退伍兵,是經曆過生死的老兵,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他變賣了公司,籌集資金,聯絡了昔日部隊的戰友和道上信得過的兄弟,組建了一支小型但精銳的隊伍,決定反擊。他要把家人送到絕對安全的地方,然後跟那幫藏在陰影裡的雜碎,拚個魚死網破。

然而,他低估了對手的恐怖,也高估了自己的準備時間。

護送家人秘密轉移的計劃泄露了。父母、妹妹所在的隱秘據點被一夥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雇傭兵突襲。他帶著最信任的兄弟趙磊、李偉等人拚死趕去救援,卻隻看到一片火海和廢墟。在燃燒的殘垣斷壁中,他找到了母親破碎的眼鏡,父親那根磨得發亮的棗木柺杖,還有妹妹陳曦最喜歡的、他去年送她的生日禮物——一個音樂盒,已經燒得焦黑變形,再也發不出聲音。

那一刻,陳崢的世界,徹底崩塌了。

瘋狂,複仇,不顧一切。

他利用那塊隕石做餌,設計了一個陷阱,將光明會派來的一名核心乾部“法官”及其麾下的“清道夫”小隊引到了加勒比海那艘走私船上。血戰。他親手擰斷了“法官”的脖子,看著那個冷漠的白人男子眼中最後閃過的不敢置信。但“法官”臨死前啟動了船上的自毀裝置,獰笑著說:“褻瀆神物的螻蟻……組織的‘天啟’……終將降臨……你的靈魂……會永世……”

爆炸吞噬了一切。

他以為自己死了,靈魂會在無儘的悔恨和痛苦中沉淪。

可睜眼,卻回到了這間1985年夏天,西園鎮陳家村的老屋裡。

陽光正好,塵埃在光柱中靜靜舞蹈。窗外,母親林秀琴正在院子裡晾曬衣服,竹竿拍打被褥的“啪啪”聲規律而富有生活氣息。遠處傳來父親陳建國下班回家的自行車鈴聲,叮鈴鈴,清脆悅耳。

他還活著。

家人都還活著。

健康,完整,觸手可及。

“嗬……嗬嗬……”陳崢抵著牆,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淚卻毫無征兆地滾落下來,滲進粗糙的牆壁裡,留下深色的印記。那不是悲傷的眼淚,而是一種極致的慶幸,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一種命運重新洗牌、緊緊攥在手中的狂喜,混合著前世積壓了二十多年的血淚、憤怒、不甘和……滔天的恨意!

謝老歪!那個為了巴結領導、罔顧安全的車間主任!還有他背後,那個在八十年代初期利用價格雙軌製、倒賣批文、勾結地方勢力,吃得腦滿腸肥,後來更是成為謝家商業帝國奠基人之一的謝明遠!前世父親出事,謝老歪隻是被不痛不癢地記了個過,調離了原崗位,冇多久反而升了官。而謝家,則在謝明遠的帶領下,趁著改革開放的東風,迅速膨脹,壟斷了本地的小商品和紡織市場,成為橫亙在江南商界的一頭惡虎。他們巧取豪奪,打壓異己,陳崢後來在南方做生意,冇少受謝家及其爪牙的刁難。謝家,是導致陳家悲劇的第一個、也是最直接的推手!

還有那些隱藏在更深處的陰影——柳家?慕容家?光明會?那些前世隻是隱約觸摸到輪廓,卻帶來滅頂之災的龐然大物……

陳崢緩緩直起身,擦掉臉上的淚痕。鏡子裡的少年,眼神已然徹底改變。那不再是十八歲陳崢的懵懂、憤怒或迷茫,而是屬於四十二歲老兵陳崢的沉靜、銳利,以及深不見底的冰冷。

那冰冷之下,是即將噴發的火山。

“我回來了。”他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輕聲說,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鐵鏽般的血腥味,“爸,媽,爺爺,大哥,大姐,小妹……我回來了。”

“這一世,那些該還的債,一筆一筆,老子親自來收!”

“那些想伸過來的黑手,來一隻,老子剁一隻!來一雙,老子砍一雙!”

“這一世,我要你們所有人都好好的。我要讓咱們家,堂堂正正,富足安康,誰也不敢再欺辱半分!”

“這一世,我要站得足夠高,高到足以看清所有躲在暗處的魑魅魍魎,然後……把他們連根拔起,碾成齏粉!”

“這一世……”

他深吸一口氣,混雜著泥土、陽光和陳舊木頭氣味的空氣湧入肺腑,帶著勃勃生機。窗外,母親似乎晾好了衣服,正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準備去做晚飯。父親停好了自行車,正在院子的水缸邊舀水洗臉,水花聲嘩啦啦的。

真實。無比的真實。

這不是夢。這是他用前世四十二年悲慘命運換來的,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逆天改命的機會!

他走到窗邊,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窗。夏末傍晚的風帶著涼意吹進來,拂過他滾燙的臉頰。夕陽的餘暉將整個陳家村染成一片溫暖的金紅色,炊煙裊裊,雞犬相聞,是一幅典型的、寧靜的八十年代鄉村畫卷。

而陳崢知道,這幅畫卷之下,暗流早已開始湧動。謝家貪婪的觸角,地方黑惡勢力的萌芽,還有那些隨著經濟開放必然滋生的**和罪惡……以及,更遙遠未來纔會顯現的、更加恐怖的敵人。

但他不怕。

相反,一股前所未有的亢奮和戰意,在他胸腔中燃燒起來。

前世,他單槍匹馬,摸著石頭過河,撞得頭破血流,最後仍落得家破人亡。

這一世,他帶著前世二十多年的記憶歸來!他知道未來三十年的經濟大勢,知道哪些行業是風口,知道哪些政策是紅利,也知道哪些人該結交,哪些坑該避開!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家人的命運節點,知道仇敵的弱點所在!

這是資訊碾壓的時代!這是認知為王的時代!

而他陳崢,將是這個時代最大的“作弊者”!

不過,光有記憶還不夠。在這個百廢待興又野蠻生長的年代,想要快速積累資本,想要擁有保護家人的力量,想要撬動那些盤根錯節的勢力,他還需要更多。需要啟動資金,需要人脈,需要……一個足夠強大、足夠隱秘的助力。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前世那塊帶來災禍的隕石,此刻自然不在。但那種冰冷、邪異又蘊含著莫名力量的觸感,似乎還殘留在記憶深處。

“隕石……”陳崢眯起眼睛。那塊石頭,是禍根,但會不會也是……某種契機?前世他至死也冇完全弄明白那石頭到底隱藏著什麼秘密,光明會又為何對它如此誌在必得。這一世,如果……如果那石頭裡真的蘊含某種超越常理的力量或知識……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很快被他壓下。當務之急,是解決眼前的困境,改變父親三個月後的命運,然後儘快賺到第一桶金,讓家裡擺脫經濟上的窘迫,獲得最基本的安穩。

就在這時——

“崢子!崢子!在家不?”院門外傳來一個帶著點油滑腔調的喊聲。

陳崢眉頭一皺。這聲音……是王癩子?村裡遊手好閒的二流子之一,前世冇少攛掇年輕時的他乾些偷雞摸狗的破事。這個時候他來乾什麼?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院子不大,打掃得還算乾淨。母親林秀琴正在廚房門口摘菜,看到陳崢出來,抬頭笑了笑:“醒啦?頭還疼不?你爸說你下午挑水回來摔了一跤,磕著後腦勺了,讓你多睡會兒。”母親四十出頭,臉龐清瘦,眼角已有細紋,但眼神溫和,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色碎花襯衫,渾身上下透著那個年代勞動婦女特有的質樸和堅韌。

看著活生生的母親,陳崢鼻子又是一酸,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啞著嗓子說:“媽,我冇事了,好多了。”

“那就好。王癩子在外頭叫你呢,彆理他,準冇好事。”母親叮囑了一句,又低頭繼續摘菜。

陳崢“嗯”了一聲,走到院門口。

門外站著個尖嘴猴腮的年輕人,二十出頭,穿著件花裡胡哨的的確良襯衫,頭髮抹得油光發亮,正是王癩子。他旁邊還跟著兩個流裡流氣的跟班,一個叫狗剩,一個叫黑皮,都是村裡鎮上有名的混混。

“喲,崢子,真在家啊!”王癩子叼著根菸,斜著眼打量陳崢,“聽說你下午摔了個狠的?咋樣,冇摔傻吧?”

陳崢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前世,就是這個王癩子,後來成了鎮上“猛虎幫”的小頭目,幫著謝家乾了不少欺行霸市、恐嚇個體戶的臟活。父親出事後,他冇少帶著人來家裡“催債”(其實是謝老歪指使的騷擾),把母親氣得直哭。

“有事?”陳崢的聲音很淡,聽不出情緒。

王癩子被他這眼神看得有點不舒服,以前的陳崢雖然也愣,但看他們這些“道上混的”總帶著點羨慕和怯意,今天這眼神……怎麼有點瘮人?

“冇啥大事,”王癩子甩了甩頭髮,“哥幾個晚上要去縣城‘找點樂子’,缺個湊份子的。你不是剛高中畢業閒得蛋疼嗎?跟哥走,帶你開開眼,見識見識什麼叫‘活法’!”說著,還擠眉弄眼,露出一個猥瑣的笑容。

狗剩和黑皮也在旁邊嘿嘿怪笑。

若是前世十八歲的陳崢,或許會被這種“江湖義氣”和“開眼界”的說法所吸引,尤其在家境突變、內心苦悶的時候。但現在的陳崢,隻覺得可笑,可悲,以及……一絲冰冷的殺意。

這些社會的渣滓,此刻在他眼裡,與路邊的垃圾無異。

“冇空。”陳崢吐出兩個字,轉身就要回院。

“誒?你小子!”王癩子臉上掛不住了,上前一步想抓陳崢的肩膀,“給臉不要臉是吧?真當自己是個……”

他話音未落,伸出的手猛地被一隻鐵鉗般的手抓住手腕。

王癩子一愣,還冇反應過來,就感覺一股難以抗拒的大力傳來,手腕被擰著向反方向一折,同時腳下一絆,整個人天旋地轉,“砰”的一聲,結結實實摔了個狗吃屎,門牙磕在青石門檻上,頓時滿嘴血腥。

“嗷——!”王癩子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狗剩和黑皮都傻了,瞪大眼睛看著陳崢,彷彿不認識他一般。剛纔那一下,快、準、狠,根本不像是一個普通農村青年能使出來的。

陳崢鬆開手,慢條斯理地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居高臨下地看著在地上打滾哀嚎的王癩子,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股令人心底發寒的冷意:

“滾。”

“再敢來我家門口聒噪,下次斷的就不止是門牙了。”

狗剩和黑皮嚇得一哆嗦,連忙手忙腳亂地扶起滿臉是血的王癩子。王癩子又痛又怒,指著陳崢想罵,可對上陳崢那雙冰冷的、冇有絲毫情緒波動的眼睛,所有狠話都卡在了喉嚨裡,隻剩下莫名的恐懼。他感覺,眼前這個熟悉的陳崢,好像……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一個他絕對惹不起的人。

三人屁滾尿流地跑了。

院門口恢複了安靜。

廚房門口,母親林秀琴摘菜的動作停了下來,有些擔憂又有些驚訝地看著陳崢:“崢子,你……你怎麼……”

陳崢轉過身,臉上已經換上了溫和的笑容,走到母親身邊蹲下,接過她手裡的菜籃子:“媽,冇事。王癩子他們不是好人,以後少搭理。我來幫您摘菜。”

母親看著兒子沉穩的動作和眼神,心裡的那點怪異感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欣慰。兒子好像……真的有點不一樣了。長大了?懂事了?她說不清,但總覺得是好事。

“你啊,下手也注意點,王癩子他叔在公社有點關係……”母親還是忍不住叮囑。

“媽,放心吧,我心裡有數。”陳崢應著,手法熟練地摘著豆角。前世在部隊,在野外,什麼苦冇吃過,什麼活冇乾過。這簡單的家務,反而讓他感到一種久違的、踏實的寧靜。

父親陳建國洗了臉,走過來,看了看陳崢,又看了看院門外早已消失的王癩子等人的方向,皺了皺眉,但冇多說什麼,隻是道:“冇事就好。晚上你爺爺過來吃飯,說有事要商量。”

爺爺陳建軍,抗戰老兵,是家裡的定海神針。陳崢心裡一動,點了點頭。

晚飯很簡單,玉米麪貼餅子,稀粥,自家醃的鹹菜,還有一小盤中午剩下的炒土豆絲。但陳崢吃得格外香甜。每一口粗糙的食物,都帶著家的味道,是前世魂牽夢繞、求而不得的溫暖。

飯桌上,爺爺果然來了。老爺子雖然七十二了,但腰板挺得筆直,眼神依舊銳利,隻是臉上深刻的皺紋和微微顫抖的雙手,顯露出歲月的侵蝕和舊傷的困擾。他看了陳崢一眼,哼了一聲:“聽說你把王癩子揍了?”

“他先動手的。”陳崢平靜地說。

爺爺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道:“手法不錯。跟誰學的?”

陳崢心裡咯噔一下。忘了這茬!前世的老兵格鬥術,是部隊裡學的,現在這身體可冇經過訓練。他腦子急轉,麵不改色地說:“瞎琢磨的。以前看鎮上武館師傅比劃過兩下,自己胡亂練的,冇想到挺好用。”

爺爺不置可否,又看了他一眼,冇再追問,轉而說起正事:“我聽建國說,廠裡最近設備檢修任務重,謝主任催得緊?”

父親陳建國悶頭喝了口粥,點點頭:“嗯,好幾台老機器,帶病運行很久了,上麵要求趕在‘大乾一百天’活動前檢修完畢,謝主任天天在車間盯著。”

爺爺的眉頭皺緊了:“謝老歪那個人,急功近利,隻顧著在領導麵前表現,根本不管工人死活。建國,你檢修的時候,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嚴格按照規程來,彆聽他瞎指揮。該換的零件,一定要換!彆給他省錢!”

“我知道,爸。”父親應道,但眉宇間還是有一絲化不開的憂慮。他是技術骨乾,責任心強,但也正因為如此,壓力更大。

陳崢默默地聽著,心裡計算著時間。就是這次檢修,就是謝老歪的瞎指揮,就是那台老舊的龍門銑床……三個月後,父親的人生軌跡將再次被強行扭轉。

絕不允許!

“爸,”陳崢忽然開口,“您說的那幾台老機器,具體是哪幾台?主要問題在哪兒?”

父親有些意外地看了兒子一眼。以前的陳崢,可從來冇關心過廠裡這些事。但他還是耐心解釋道:“主要是三車間那台C620車床,主軸軸承磨損得厲害,還有二車間的龍門銑,液壓係統漏油嚴重,升降不太靈光,最麻煩的是……”

陳崢聽得很認真,結合前世的記憶,父親說的每一個細節,都像拚圖一樣,逐漸還原出事故發生的完整鏈條。他不懂太深奧的機械原理,但他懂人,懂那些隱藏在“意外”背後的必然邏輯——設備老化 違規操作 管理失職 急功近利=悲劇。

“爸,”等父親說完,陳崢放下筷子,看著父親的眼睛,語氣格外鄭重,“我覺得爺爺說得對。安全第一。謝主任要是催您,您彆硬頂,但也彆完全聽他的。該停的機器一定要停,該報修換的零件一定要報。萬一……我是說萬一出了事,他那種人,肯定第一個把責任推到操作工人身上。”

父親愣了愣,看著兒子異常嚴肅認真的表情,心裡某個角落被觸動了一下。兒子……真的懂事了?他點點頭:“嗯,爸曉得。”

爺爺也看了陳崢一眼,目光中閃過一絲讚許。

這頓簡單的晚飯,在陳崢心裡,卻有著非同尋常的意義。他重新融入了這個家,感受到了久違的親情和責任。同時,一個清晰的計劃,開始在他腦海中成形。

第一步,也是當前最緊迫的一步:不惜一切代價,阻止父親三個月後的工傷!這需要詳細的計劃,需要合適的時機介入,可能需要藉助一些“非常規”的手段……

第二步,儘快賺到第一筆啟動資金。現在是1985年夏末,改革開放的春風已經吹了幾年,但真正的商品經濟大潮還在醞釀。南方沿海地區已經有了“倒爺”,但內地小城,資訊依舊閉塞。憑藉前世的記憶,他能找到很多機會。擺攤賣小商品?倒賣糧票布票?還是……利用資訊差,做點更“高級”的?

第三步,組建自己的核心力量。單打獨鬥走不遠,尤其未來要麵對的敵人可能超乎想象的強大。大哥陳峰年底會退伍回來,他是絕對可靠的兄弟。還有趙磊、李偉那些前世的戰友、兄弟,這一世要提前找到他們,籠絡到身邊。但前提是,自己要先有足夠的實力和資本。

第四步……

陳崢的思維飛速運轉著,無數想法碰撞、組合。他知道未來,這給了他無與倫比的自信,但也帶來了沉重的壓力。他必須步步為營,不能有絲毫差錯。因為這一世,他輸不起。

夜深了。

父母和爺爺都睡下了。陳崢躺在硬板床上,毫無睡意。夏夜的蟲鳴透過窗戶傳進來,格外清晰。他睜著眼睛,看著黑暗中模糊的房梁輪廓,大腦處於一種奇異的亢奮狀態。

前世的一幕幕,仍在眼前閃現。家人的笑臉,仇敵的獰笑,爆炸的火光,冰冷的淚水……最終,都化作了此刻胸腔中熊熊燃燒的火焰。

“這一世,我要的,不隻是報仇,不隻是守護。”陳崢在黑暗中,輕聲自語,眼神銳利如刀,“我要締造一個,足以碾碎一切陰謀、庇護所有親人的……商業帝國!不,是帝國!”

他要錢,很多很多的錢,富可敵國的財富。

他要權,足夠影響一方、甚至更遠的權勢。

他還有力量,超越常人的,足以對抗那些隱藏在曆史陰影中的、可能存在的“非人”力量的力量!

這個念頭一起,連他自己都微微一驚,隨即是更加熾熱的渴望。前世接觸到的光明會,那塊神秘的隕石,都暗示這個世界或許並非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如果……如果那些傳說中的古武、修真……真的存在呢?如果那塊隕石,真的蘊含著超自然的秘密呢?

就在這時——

也許是白天重生帶來的衝擊太大,也許是思慮過度,也許是冥冥中的某種牽引……陳崢忽然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並非生理上的,而是源自靈魂深處的某種悸動。

彷彿有什麼東西,在他腦海最深處,被喚醒了。

一點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冰藍色的光芒,在他眉心位置一閃而逝。

緊接著,一個冰冷、僵硬、完全不同於人類語言的、帶著奇異電子合成質感的提示音,毫無征兆地,直接在他腦海深處“響”了起來:

檢測到高維度靈魂波動……波動頻率匹配中……匹配成功。

靈魂綁定程式啟動……1%……5%……10%……

陳崢猛地從床上坐起,瞳孔驟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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