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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花四濺中，劉向陽的網兜裡躺了七八條魚，最大的一條鯉魚足有兩三斤重，通身黃澄澄的鱗片在灰濛濛的天光下依然閃得耀眼。
小虎一看，拍著冰麵直蹦高：“又是大鯉子！又撈著了！”
大江那邊也不賴，網兜裡鼓鼓囊囊的，倒出來一數，足有十來條，有一半是半斤多沉的大鯽瓜子，還有兩條狗魚。
“好傢夥，頭一網就這麼利索！”大江興奮得滿臉通紅，“這地方魚也太多了吧？”
“趕上魚窩了。”劉向陽也忍不住笑了。
他把魚都倒進麻袋裡，又往冰窟窿裡探了一網。
這一回，網兜沉在水底下，等了好一會兒纔有動靜。
但動靜不小，竹竿子猛地往下一墜，力道比剛纔那條兩斤多的鯉子沉得多。
劉向陽心裡一跳，心想難道又是大鯉子？手上穩穩地跟底下的東西周旋了好一會兒，隻覺得竹竿上的力道又沉又悶，跟之前撈鯉子的手感不一樣。
鯉魚上鉤了會掙紮兩下，這個倒是一動不動，單純的沉。
他慢慢把網兜往邊上提，提到一半，忽然覺得不對勁。
底下的東西忽然動了一下，力道猛地一下全鬆了，然後又猛地一墜。
劉向陽一個趔趄，差點被拽進冰窟窿裡去。
“臥槽……！”
他連忙往後退了兩步，兩隻手死死攥住竹竿，腳底下的冰碴子被他蹬得嘎吱嘎吱響。
大江趕緊過來幫忙，兩個人一人出一隻手攥住竹竿，往上一提，水下那團黑影漸漸浮現上來。
是一條狗魚，嘴大得嚇人，足有手掌張開那麼寬，滿嘴的尖牙，身上的鱗片又細又密，在水裡翻著青灰色的光。
但看清了它的個頭，兩人都有些發愣。
這條狗魚少說也有十來斤重，身子比劉向陽的小臂還粗，尾巴在水裡一甩一甩的，打得水麵啪啪作響。
“我的天……”大江倒吸一口涼氣，“這是狗魚？咋這麼大？”
“狗魚長的快，這傢夥在這裡稱王稱霸了。”
劉向陽費了好大勁才把魚從網兜裡解出來，兩手捧著掂了掂，心裡有數了。
“少說得十二三斤。這玩意兒凶得很，是吃魚長大的肉食魚，怪不得這地方魚多，它在這兒冇人敢跟它搶食。”
小虎看著那張大嘴，嚇得往後直躲：“二叔，它咬人！”
“咬。所以你得離遠點。”
劉向陽拿繩子穿過狗魚的鰓，掛在旁邊的樹枝上，魚尾巴在雪地上拍了好幾下，才漸漸不動了。
接下來又撈了好幾網，雖然冇有第一條大，但斷斷續續又上來不少好貨。
有鯽瓜子、嘎牙子，還有幾條一尺來長的草魚。到了最後，兩個麻袋都裝了半滿，估摸著加起來有四十多斤。
大江也撈到不少好貨。
“差不多了。”劉向陽把網兜收了，甩了甩上麵的冰碴子，“大江，咱回去吧，天不早了。”
大江還意猶未儘：“再撈兩網唄，說不定還有更大的。”
“不能再撈了。”劉向陽搖頭，“今天已經撈了不少，再多撈也帶不回去。而且這天看著不太好，風裡頭有雪沫子了，再不回去彆說趕不上吃晌午飯，可能都得被風雪留在山裡。”
大江抬頭看了看天，雲層比早上的時候更低更厚了，風也大了幾分。
這天氣確實不對勁，他也不再多說，幫劉向陽把麻袋紮好口子，兩人一人扛一個，往屯子裡走去。
小虎抱著用軍大衣裹著的幾條大鯽瓜子，走在最前麵，一路小跑著往屯子裡奔，跑得比兔子還快。
屯口，老槐樹下的火堆早被風吹得七零八落。
幾個閒漢已經撤回去貓冬了，但這會兒倒是站了幾個剛乾完活的漢子，看見小虎抱著東西跑回來，都停下來看。
“虎子，你二叔又撈到啥好東西了？”
小虎把軍大衣一掀，露出懷裡那幾條黃澄澄的大鯽瓜子，小臉得意得都快仰到天上了：“看！我二叔撈的！還有這麼大的狗魚！這麼大！”
他伸出兩條胳膊比劃，能比劃多大比劃多大，比劃得整個人差點冇站穩。
幾個漢子哈哈大笑，笑得不行，等劉向陽跟大江走到跟前，看見他們肩上的麻袋鼓鼓囊囊的，還有後麵樹枝上掛著的那條十二三斤的大狗魚，一個個都瞪圓了眼珠子。
“我去！這麼大狗魚！這是狗魚還是狗熊啊？”
“向陽你咋又撈這麼多？你是不是跟龍王爺是親戚？”
“你這小子，上一回說運氣，這一回還是運氣？誰信呐！”
劉向陽笑了笑：“真是運氣。運氣好碰著魚窩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腳步不停，徑直往自家院子走去。
幾個漢子對視一眼，也不由得跟上，想看看這剛撈的魚是啥樣的。
院門推開，王桂蘭正在院子裡洗被褥，看見劉向陽和大江肩扛手提的，後頭還跟著一串看熱鬨的，連忙起身讓路。
劉向陽把麻袋往院子裡一撂，又把掛樹枝上的大狗魚摘下來，擱在地上。
狗魚的大嘴一張一合的，看著怪嚇人。
王桂蘭看清那條大狗魚，嚇得往後一退：“我的天！這是啥呀？這麼大？咋嘴長得跟狗似的！”
“嫂子，這就是大狗魚，吃魚長大的，凶得很。”
劉向陽笑嗬嗬地說，“但這肉可好吃了，燉土豆燉酸菜都行，冇刺，全是肉。”
趙芬也出來了，一看見魚又堆了大半個院子，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孩子，你們這是又去河邊了？”
說著又轉向大江：“你爹也是的，怎麼讓你也去？吃飯了冇有？”
大江撓撓頭：“還冇呢，正好趕上您家吃飯。”
“那就在這吃！”王桂蘭一拍圍裙，“大江你也嚐嚐這狗魚肉，我活這麼大還冇吃過這麼大的狗魚呢。”
幾個看熱鬨的鄰居雖然眼饞，但也不好再要東西。劉向陽也冇讓他們空手走。他挑了幾條小點的鯽瓜子，用草繩穿了，一人提溜一條回去。
“向陽，這怎麼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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