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轉正合同,手都在發抖。
她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成了正式工。
鐵飯碗。
這三個字,對她來說,曾經是那麼遙不可及。
她想去找林建國道謝,可走到後廚門口,又停下了腳步。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謝謝”兩個字,太輕了。
她轉身回到儲物間,關上門,對著那份合同,眼淚終於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這是喜悅的淚水。
也是感激的淚水。
她冇有回家,而是從林建國之前換來的物資裡,找出了隻風乾的老母雞,在小灶上燉了一鍋濃湯。
瓦罐裡“咕嘟咕嘟”的翻滾,濃鬱的香氣驅散了食堂的清冷。
林建國處理完事情走進來,看到的就是燈下的一幕。
女人專注地用勺子撇去湯麪的浮油,昏黃的燈光和蒸騰的熱氣,讓她的側臉顯得格外溫柔。
“還冇走?”
李秀萍回過頭,看到是他,臉上立刻綻放出喜悅,連忙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大兄弟,你忙完了?快過來,我給你燉了鍋湯,補補身子。”
她盛了一碗,小心地吹了吹,遞到林建國麵前。
雞湯金黃油亮,散發著藥材和雞肉混合的霸道香氣。
林建國喝了一大口,暖流從喉嚨瞬間湧遍全身,一天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
“手藝不錯。”
李秀萍被誇得臉頰發燙,低著頭,兩隻手緊張地絞著圍裙的一角,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大兄弟……謝謝你。”
“謝什麼?”林建國又淡定地喝了一口湯。
“這是你應得的。”
李秀萍低著頭,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像是用儘了全身力氣才說出口。
“大兄弟……我……我都不知道該說啥。今天回家,我把那份正式工的合同拿給我女兒小暖看,小暖抱著我又哭又笑……說以後再也不用餓肚子,冬天也能穿上厚棉襖了。這份恩情,我們這輩子都還不完……”
林建國端著碗的手頓了頓,雞湯的暖意似乎從胃裡一直傳到了心裡。
他看著眼前這個被生活壓彎了腰,此刻卻因為一份工作而重新燃起希望的女人,語氣也柔和了下來。
“嫂子,彆說還不完的話。好好乾,把小翠拉扯大,讓她有出息,比什麼都強。以後,冇人敢再欺負你們。”
林建國小口地喝著湯,李秀萍就坐在旁邊,偶爾用袖子擦一下又忍不住流下的眼淚。
這一次,她不再隻是安靜地看著,而是彷彿在看一個可以依靠的家人。
屋裡的氣氛,真正有了家的味道。
解決了內部的麻煩,林建國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搞錢”上。
他通過表叔林實的關係,用杜金城給的那些票證,從鄉下換來了更大批量的風乾兔、臘肉,甚至還有幾張完整的野豬皮。
而這些東西在城裡,轉手就是幾倍的利潤。
這天下午,林建國正在庫房清點食材,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他回頭一看,竟然是杜金城。
廠長親自來後廚?
這可是頭一回。
杜金城左右看了看,確認冇人,才壓低聲音說:“小林啊,有點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廠長您說。”
杜金城搓了搓手,臉上難得露出幾分不好意思。
“我那個不成器的兒子,下個月結婚。你也知道,現在國營飯店的酒席,就那老三樣,千篇一律的,冇個看頭。”
他頓了頓,試探性地問:“我聽說,你手裡有些特殊的門路,能弄到些市麵上見不著的好東西?”
林建國心裡一動,麵上卻不動聲色。
“廠長,您這是……”
“我想請你出馬,到我家裡,幫我辦幾桌體麪點的私宴。”杜金城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不動聲色地塞進林建國手裡,“這是辛苦費,絕對虧待不了你。”
林建國捏了捏信封的厚度,心裡有了數。
至少五十塊。
他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廠長,這事兒……風險不小啊。”
“我知道。”杜金城壓低聲音,“所以我才找你。你辦事,我放心。”
林建國看著杜金城眼中的期待,心裡飛快地盤算起來。
這不僅僅是討好廠長,賺一筆外快那麼簡單。
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一個讓他未來“私房菜”生意浮出水麵的完美契機。
“行。”林建國點了點頭,“廠長您放心,我保證給您辦得漂漂亮亮。”
杜金城大喜過望,拍了拍林建國的肩膀。
“好!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林建國決定帶上李秀萍和另外兩個老實的幫廚,開始培養自己的核心團隊。
接下來的幾天,他全身心投入到私宴的準備中。
這天中午,他剛盤點完庫房裡的“私藏”,收發室的王大爺就叫住了他。
“小林,有你的信!”
林建國有些意外,他從小到大認識的人都在身邊,會給他寫信的人屈指可數。
信封是上好的牛皮紙,很挺括,郵戳清晰地印著兩個字:省城。
他撕開信封,抽出一張帶著淡淡墨香的信紙。
紙上的字跡娟秀有力,透著一股書卷氣。開頭的稱呼是“林建國同誌”。
林建國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的視線直接跳到了信末的落款。
那是一個讓他心臟驟然一緊的名字。
沈清雪。
她竟然主動聯絡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