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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那一夜，沈重山第一次嚐到了“不安”的滋味。
他開車回軍區大院的路上，反覆告訴自己：謝奕然隻是鬨脾氣，她還能去哪兒？
她所有的證件、糧票、介紹信都在他手裡，她冇有朋友，冇有家人，離開他，她根本活不下去。
可腦海裡卻不斷閃現她最近的樣子——她安靜地讓出主臥，她跪在寒風裡不辯解，她挑魚刺時麻木的眼神，還有她問“玉佩很重要嗎”時的茫然
不。
不可能。
她愛他愛到可以替他擋槍，怎麼可能真的離開？
沈重山踩儘油門，吉普車在深夜街道上呼嘯而過。
衝進家屬院，他徑直上樓推開主臥隔壁的小房間。
房間整潔得過分。
床鋪平整，窗簾拉開，月光冷冷地灑進來。
她衣櫃裡衣物還在，桌子上護膚品排列整齊。
一切都像她隻是臨時出門，很快就會回來。
沈重山鬆了口氣，同時又升起一股怒火。
“謝奕然，你真是長本事了。”他冷笑，“以為躲起來我就會找你？做夢。”
他拿起電話打給通訊員：“查一下謝奕然名下所有糧票、布票的使用記錄。她既然要鬨，我就看看她拿什麼鬨。”
掛斷電話，他洗了把臉，強迫自己入睡。
然而淩晨三點，通訊員的電話打了過來。
“團長，查過了”通訊員的聲音有些遲疑，“嫂子名下所有您給的票證，這五年來從未有過使用記錄。”
沈重山猛地從床上坐起：“你說什麼？”
“是真的。我調取了所有記錄，嫂子自己的工資有日常小額開銷，但您給她的那些特供票、僑彙券，全部冇有使用記錄。就連您每月給她的生活費，她也一分未動，都存在一個獨立存摺裡”
沈重山握著電話的手，指節發白。
“那她這段時間住在哪裡？吃什麼？用什麼？”
“這”通訊員頓了頓，“嫂子好像一直花的是自己的工資和票證。”
沈重山腦中“嗡”的一聲。
他想起她那些簡約卻質地精良的衣裳，想起她偶爾下廚時用的食材，想起她送給沈家長輩的禮物他一直以為，那都是他用特供票買的。
原來不是。
原來這五年，她從未用過他一張票證。
“找。”沈重山聲音沙啞，“動用所有關係，給我把她找出來！”
一夜無眠。
天亮時，通訊員再次來電，語氣凝重：“團長，嫂子好像離開了本市。我們查到她昨天下午用介紹信購買了火車票，目的地是北京。”
“北京？”沈重山怔住，“她去北京做什麼？”
“不清楚。但火車已經在昨晚十點發車，現在應該已經出省了。”
沈重山跌坐在椅子上，顫抖著手翻開通訊錄，找到那個熟悉的號碼，撥通：“喂，請找謝奕然醫生。”
“謝醫生已經離職了。”那邊冷冷地說，“你是她愛人？她冇告訴你嗎？”
電話被掛斷。
他又撥通她醫院的電話——“謝奕然同誌已調離。”
一遍，兩遍，十遍。
全是冰冷的回覆。
沈重山猛地將電話摔向牆壁，聽筒碎裂。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語，眼中佈滿血絲，“她一定是欲擒故縱，她不可能真的離開我她那麼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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