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燃仙途：混沌玄尊 第4章

李玄猛地睜開眼。

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老王的呼嚕聲在耳邊震天響。

他大口喘著氣，後背全是冷汗。

秦風的臉還在腦子裡晃，那個笑容，那句話——

“這一世，你還能活多久？”

李玄深吸一口氣，坐起來。

宿舍裡很暗，隻有窗外的月光照進來。他看了一眼手機，淩晨三點十五。

他靠坐在床頭，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但腦子裡亂成一團。

秦風為什麼會出現在夢裡？

那個夢，是真的還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秦風是不是也在那個世界？

如果是假的……

他想了半天，想不出個所以然。

最後他放棄了，躺下來，強迫自己繼續睡。

睡不著。

數羊。

數到三百七十二隻的時候，天亮了。

***

早上七點，李玄頂著兩個黑眼圈坐在食堂裡，麵前放著一碗白粥，一個茶葉蛋，兩個包子。

他機械地吃著，腦子裡還在想昨晚的事。

“冇睡好？”

李玄抬起頭。

雲曦月端著盤子在他對麵坐下，看著他，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你昨晚乾嘛了？黑眼圈這麼重。”

李玄沉默了一下：“做噩夢了。”

雲曦月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那眼神讓李玄有點不自在。太乾淨了，乾淨得像是能看穿他所有的想法。

“夢見什麼了？”

李玄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夢見一個人。”

“誰？”

“秦風。”

雲曦月的表情冇變，但李玄注意到她的手頓了一下。

“秦風是誰？”

李玄想了想：“一個……我不想見到的人。”

雲曦月冇追問。她低下頭，安靜地吃著飯。

李玄看著她，突然問：“你認識叫秦風的人嗎？”

雲曦月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什麼，但很快就消失了。

“不認識。”

李玄盯著她，想從那張臉上看出點什麼。

但什麼都冇看出來。

***

上午有課，李玄坐在教室裡，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腦子裡全是秦風。

他在那個世界裡第一次見到秦風的時候，秦風還是個內門天才，溫文爾雅，待人接物無可挑剔。

誰知道那是裝的。

後來他才知道，秦風是影樓的暗子，表麵上是青雲宗的弟子，實際上一直在幫魔道做事。

再後來，秦風殺了他的父母。

李玄想起父母慘死的那天晚上，想起父親擋在他身前時說的那句“活下去”，想起母親最後看他的那個眼神。

他的手不自覺握緊了。

“同學，這道題你來回答。”

李玄回過神，發現老教授正盯著他。

他站起來，看了一眼黑板上的題，腦子一片空白。

旁邊的胖子小聲說：“選C。”

李玄：“選C。”

老教授看了他一眼，冇說話，擺了擺手讓他坐下。

李玄坐下後，胖子湊過來：“你昨晚乾嘛去了？魂不守舍的。”

“冇乾嘛。”

胖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冇再問。

***

中午回到宿舍，老王正在泡麪。

“回來了？”老王頭都冇抬，“今天食堂有紅燒肉，你怎麼冇吃？”

李玄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我吃冇吃？”

老王抬起頭，看著他，眼神有點奇怪。

“你每次吃紅燒肉都會發朋友圈，今天冇發。”

李玄：“……”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確實冇發。

他平時吃紅燒肉的時候確實會發朋友圈，因為這算是他難得的“改善生活”。

但今天他壓根冇去食堂，也冇吃紅燒肉。

“冇胃口。”

老王看著他，沉默了一下，把那碗泡麪推過來一半。

“來，吃點。”

李玄看著那半碗泡麪，沉默了一下。

“老王。”

“嗯？”

“你相不相信，有人會做同一個夢，很多次？”

老王嚼著麵，含糊不清地說：“信啊，我經常夢見自己中彩票，每次都醒。”

李玄：“……不是那種夢。”

“那是哪種？”

李玄想了想，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老王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寫書寫魔怔了？”

李玄冇說話。

老王歎了口氣：“兄弟，彆想太多。夢就是夢，醒了就冇了。你該吃吃該喝喝，啥事冇有。”

李玄沉默了一下。

“如果那個夢太真實呢？”

老王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你就當自己賺了，做了一個能記住的夢。我做的夢，醒來就忘，虧大了。”

李玄笑了。

老王這邏輯，無敵。

***

下午冇課，李玄躺在床上，拿出手機。

打開備忘錄，繼續記錄。

**第五天（週五）：** 昨晚夢見秦風，他說“這一世你還能活多久”。雲曦月問起秦風，她說“不認識”，但她的手頓了一下。

他盯著這條記錄看了很久。

又加了一行：

**雲曦月：** 她一定知道什麼。

寫完這些，他把手機放下，閉上眼睛。

睡不著。

他翻了個身，麵朝牆壁。

牆上有一道裂縫，從牆角一直延伸到窗戶下麵。裂縫裡塞著一團衛生紙，不知道是哪屆學長塞進去的。

他盯著那道裂縫，突然想起夢裡那個柴房。

那個柴房的牆上也有裂縫，比這道還大，能塞進一個拳頭。

他記得第一次看到那道裂縫的時候，夜無痕從鏡子裡冒出來，說——

“喲，醒了？睡得好嗎？”

李玄嘴角抽了抽。

那個欠揍的聲音，他現在還能想起來。

也不知道夜無痕現在在乾嘛。

是不是在鏡子裡打瞌睡？

想著想著，睏意襲來。

他睡著了。

***

再睜開眼的時候，眼前是那根熟悉的爛木梁。

肋骨已經不疼了。

李玄坐起來，低頭看了一眼胸口，腫完全消了。

“恢複得不錯嘛。”

夜無痕從鏡子裡冒出來，還是那張欠揍的臉。

李玄看了他一眼，突然問：“你昨晚看見秦風了嗎？”

夜無痕愣了一下，臉上的笑消失了。

“你也看見他了？”

李玄心裡一沉。

“也？你什麼意思？”

夜無痕沉默了一下，歎了口氣。

“他昨晚來過。站在門口，看了你很久。”

李玄想起夢裡那個畫麵。秦風站在門口，笑著問他“這一世還能活多久”。

“他……是怎麼進來的？”

夜無痕搖搖頭：“不知道。他是第一個能進到這個夢裡的人。”

李玄愣住了。

第一個？

夜無痕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李玄搖搖頭。

“意味著他可能也死了，而且他找到了你。”

李玄心裡一跳。

“他也死了？”

夜無痕點頭。

李玄沉默了。

他想起秦風臨死前說的那句話：“你以為你贏了？這隻是開始。”

原來是真的。

他根本冇贏。

秦風死了，但又冇完全死。

就像夜無痕一樣，附在了什麼東西上，然後找到了他。

“他現在在哪？”

夜無痕搖搖頭：“不知道。他走了之後就冇回來過。”

李玄盯著柴房門口，沉默了很久。

***

從夢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李玄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一片混亂。

秦風也死了。

秦風也來了。

秦風找到他了。

他深吸一口氣，坐起來。

宿舍裡隻有他一個人。老王不知道去哪了。

他拿起手機，看到一條訊息。

雲曦月發的：

“晚上有空嗎？老地方。”

又是老地方。

李玄穿上外套，出門。

走到圖書館的時候，雲曦月已經坐在那個角落了。

桌上放著兩杯奶茶，還是熱的。

李玄在她對麵坐下。

雲曦月看著他，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你臉色不太好。”

李玄冇說話。

雲曦月沉默了一下，把那杯奶茶推到他麵前。

“喝點。”

李玄接過奶茶，握在手裡，冇喝。

“雲曦月。”

“嗯？”

“你認識秦風嗎？”

雲曦月的手頓了一下。

李玄盯著她，等著她的回答。

過了很久，雲曦月纔開口。

“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李玄愣了一下：“當然是真話。”

雲曦月看著他，那雙乾淨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一絲複雜。

“我認識他。”

李玄心裡一跳。

“他是誰？”

雲曦月沉默了一下。

“他是……我曾經認識的人。”

“曾經？”

雲曦月點頭。

“那他現在在哪？”

雲曦月冇有回答。

她看著窗外，月光照在她臉上，讓那雙眼睛看起來有點空。

“他死了。”

李玄愣住了。

雲曦月轉過頭，看著他。

“他和你長得一模一樣。”

李玄瞳孔猛縮。

“你說什麼？”

雲曦月站起來，拿起那杯已經涼了的奶茶。

“我該走了。”

她轉身往外走。

李玄追上去，拉住她的手腕。

“把話說清楚。”

雲曦月低頭看著被他拉著的手，沉默了一下。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有一種他從冇見過的悲傷。

“你真的想知道？”

李玄點頭。

雲曦月深吸一口氣。

“秦風是我的未婚夫。他和你長得一模一樣。他死了之後，你出現了。”

李玄愣住了。

未婚夫？

長得一模一樣？

死了之後他出現了？

雲曦月看著他，眼眶有點紅。

“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我知道一件事——你和他，一定有某種聯絡。”

她輕輕掙脫他的手，轉身離開。

李玄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

腦子裡一片空白。

***

回到宿舍，李玄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腦子裡全是雲曦月剛纔說的話。

秦風是她的未婚夫。

他長得和秦風一模一樣。

秦風死了之後，他出現了。

這是什麼狗血劇情？

他拿出手機，打開備忘錄。

**第五天（週五）深夜補充：** 雲曦月說秦風是她的未婚夫，長得和我一模一樣。秦風死了之後我出現了。她和秦風認識。她一定知道更多。

他盯著這條記錄，想了很久。

又加了一行：

**秦風：** 也在那個世界。也能進入我的夢。他在找我。

寫完這些，他放下手機。

閉上眼睛。

不知道這次，夢裡會不會再看到秦風。

也不知道再看到的時候，該說什麼。

***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睡著了。

夢裡，他又回到了那個柴房。

但這次，柴房裡隻有夜無痕。

冇有秦風。

李玄鬆了一口氣。

夜無痕看著他，眼神有點複雜。

“你見到她了？”

李玄愣了一下：“誰？”

“那個丫頭。雲什麼的。”

李玄點頭。

夜無痕沉默了一下。

“她跟你說什麼了？”

李玄沉默了一下：“她說秦風是她的未婚夫。長得和我一模一樣。”

夜無痕冇說話。

李玄盯著他：“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夜無痕歎了口氣。

“我知道一些。但不全知道。”

“知道多少說多少。”

夜無痕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你知道嗎，你和她，在每一世都會相遇。”

李玄愣住了。

“每一世？”

夜無痕點頭。

“你是第十二個。前十一個，都和她相遇過。但她每次都隻能看著你們死。”

李玄沉默了。

夜無痕繼續說：“秦風是第十一個。他死了之後，她親眼看著他消失。然後你出現了，和他長得一模一樣。你知道她是什麼感覺嗎？”

李玄不知道該說什麼。

夜無痕歎了口氣。

“小子，她等了你很久。等了你十一世。”

李玄愣住了。

等了他十一世？

那她……

“她是誰？”

夜無痕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種複雜的情緒。

“她是輪迴尊主的轉世。她每一世都會找到你，陪著你，然後看著你死。”

李玄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

“那這一世呢？”

夜無痕看著他，眼神裡第一次有了一絲不確定。

“不知道。”

李玄盯著他。

夜無痕歎了口氣。

“這一世，秦風也死了。但秦風死得不甘心。他想取代你。”

李玄心裡一跳。

“什麼意思？”

夜無痕搖搖頭。

“我不知道。但你要小心。他一定在某個地方等著你。”

***

李玄睜開眼。

天亮了。

陽光照在臉上，刺眼。

他坐起來，看著這間破舊的宿舍，聽著室友們的呼嚕聲。

腦子裡全是夜無痕剛纔說的話。

雲曦月等了他十一世。

秦風想取代他。

他盯著天花板，想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笑得有點苦澀。

十二世輪迴，十一世看著愛人死去。

這是什麼狗屁劇本？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來。

推開窗，陽光照進來。

遠處，食堂門口，一個白色身影站在那裡。

她看著他。

他看著她。

兩人隔著一個操場，誰也冇動。

過了很久，她轉身走了。

李玄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

然後他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

**第六天（週六）：** 夜無痕說雲曦月等了我十一世。秦風想取代我。這一世，不知道會怎樣。

他盯著這條記錄，想了很久。

最後加了一行字：

**不管怎樣，這一世，我不會讓她再看著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