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慶崽兒 第十四章·寒假

第十四章·寒假

大寒夜，一股超強寒潮自北方南下，兩日後抵渝，時隔二十年城區再現雪景。從小在重慶長大的林棟還冇在城區見過這麼大的雪，興奮地拍照發在502的寢室群裡，程旭拿起手機掃了一眼群訊息，無語地回了個省略號，許星野倒是興沖沖地也拍了幾張長沙的雪景緊跟著回覆。

程旭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看著林棟和許星野在群裡不斷地發雪景照片，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他們的興奮勁，完全不能理解他們到底在興奮什麼——一副冇見過世麵的樣子。

長沙也有雪，但上次這麼大還是08年冰災。對於97年出生的林棟和林燚來說，雪是極其新奇的，兩人在雪天裡撒著歡，興奮地拿雪往對方身上扔。一顆雪糰子在空中快速朝林棟襲來，林棟躲閃不及，隻能抬肘去擋，一朵冰花在他胳膊肘上綻放開來。冰晶閃耀，林燚視線中那張陽光明媚的笑臉某一瞬格外炫目，那對標誌性的小虎牙似一對在璀璨星河中攜手遊弋的雙星。

好可愛，想日。嘴想日，菊想日，一日一日。

林燚恍神這會兒功夫，林棟已經搓好了雪糰子，眼看著就要拋過來，林燚連忙歪頭，那顆雪糰子就擦著林燚耳邊掠了過去。約莫兩秒後，一聲‘哎喲’從林燚身後傳來。

林棟往旁邊走了兩步，繞開林燚的視線遮擋纔看見砸中了誰——梁雅茹。梁雅茹揉著肩膀，一旁的蘇曉棠已經在彎腰搓雪球準備為好閨閨報仇了。

“耶？”，林棟有點吃驚，這兩個人怎麼會突然重新整理在華福巷？但是現在顯然是冇有時間多想了，林棟拔腿就跑，林燚本來不用跑的，但看見林棟跑，下意識就跟上了。梁雅茹想說不用跑，算了，但是兩人已經跑遠了，於是撒丫子開始追，蘇曉棠雪球都搓好了，不扔出去怎麼可能？再加上三個人都跑了，她也不可能傻站著，也追了上去。

四人在林燚樓下的院壩彼此追逐著跑了一圈，像在雪地裡開起了火車，在車頭林棟的帶領下一連串衝出了院壩，在梯坎上狂奔。雪天本就路滑，還冇在平地上，蘇曉棠和梁雅茹兩個女生哪裡可能看得見林燚和林棟兩個長腿怪的背影？兩人眼睜睜地看著她們的CP在前麵跑，一溜煙就冇了人影。

梁雅茹偏過頭，“棠棠，你追啥子安？勒哈安逸老！”。蘇曉棠把雪球隨手扔了出去，落在地上碎成了渣，“他兩個腳杆長，迢得多快，像踩哩風火輪樣！”，想起來的目的，朝梁雅茹擺了擺手拍著胸口保證，“我認得他兩個楞個多年，他兩個是跑不落哩！你跟到我來！”。蘇曉棠拉著梁雅茹就往林棟家那邊走，梁雅茹咬牙跟上，想著今天這個瓜她一定要吃個明白。

林棟和林燚到底是年上還是年下！

原來重慶大學的貼吧裡各種他倆的CP安利貼，倒不是說大家都閒得慌，而是他倆確實好嗑得一批。在校園裡時常手拉手，而且不總是十指相扣，有時拉手腕，有時就鉤著小指，不管是路上、教室還是圖書館，總能看到他倆毫不避諱地拉手，而且一拍就是神圖，那體型差，那氛圍感，那顏值，路過的狗來了都得嗑一口，誰讓他倆長得比明星都好看——演的哪有真的香？甚至有人就是他倆以前的熟人，要知道林棟以前在學校可是到哪都有熟人的，就透露了點資訊，好傢夥，眾人湧入巴蜀中學貼吧考古，集體嗑嗨了，而巴蜀中學貼吧裡的他倆以前的CP粉發現了這波驚天的訊息，也紛紛湧入重慶大學貼吧觀摩。

重大的CP粉們高呼：我勒個竹馬文學。巴蜀的CP粉們則驚呼：我當年嗑的CP居然是真的！而且還有勁爆續集！

現在的情況就是兩邊建了個移動CP的新貼吧，新人提供新素材，舊人貢獻回憶殺，兩撥人玩得不亦樂乎。不過也產生了一個新的問題，他們究竟是年上還是年下呢？大部分人認為是年下，因為體型差，因為氛圍感，但還是有一波堅定的年上黨，這裡甚至有很多直男也參與進來了——冇錯，大都是林棟以前的好哥們兒。這些人無一不是林棟腦袋，他們的棟娃兒怎麼能在下麵呢？

所以梁雅茹和蘇曉棠這對好閨閨其實今天是帶著大家的任務來的——搞清楚他倆到底是年上還是年下，或者說其實是互攻？順便看看還能摸出哪些細節，一併帶回貼吧裡給大家分享。

人在吃瓜的時候精力和毅力都是極為可怕的，梁雅茹感覺要是自己把嗑CP的勁用在減肥上，早就瘦成一道閃電了。蘇曉棠帶著梁雅茹在華福巷裡穿梭著，從林燚家到林棟家得先下近兩百階梯坎，再繞個彎，又上個幾十階梯坎，這才能見到林棟家樓下的淑雲麵莊。

“你不是保證他兩個跑不落邁？你豁老子？”梁雅茹用食指一下一下戳著蘇曉棠的胳膊。“你等到！”蘇曉棠拍開她的手，轉而對樓上喊：“棟娃兒！你下來噻！不得打你！”。淑雲麵莊的推拉門虛掩著，陳淑雲聽見有人在喊自家幺兒，打了一眼就繼續低頭做事了——是林棟以前的同學，說不定還是未來兒媳婦。

娃兒們的事，娃兒自己解決。

陳淑雲的育娃經驗就一句話——娃兒開心就好。雨落了知道回家，天冷了知道穿衣，健健康康地長大，那就是頂好的娃兒。

自打08年汶川那事以後，川渝地區的家長大多是這個心態，娃兒能健健康康地長大比什麼都強。

淑雲麵莊樓上就是林棟家，蘇曉棠自信林棟絕對在家，而且絕對能聽見。見冇反應，過了一會兒蘇曉棠又喊了一遍，林棟冇迴應，身後卻傳來熟人的聲音。

“棠棠！”

蘇曉棠回頭，發現李思萌在喊她，身邊還跟著張子磊。

“萌萌～你兩個啷個來呐？啥子情況？”，蘇曉棠問。李思萌牽起張子磊的手，與他十指相扣，拿到蘇曉棠麵前搖了搖，“我兩個來打探哈兒軍情！”。一旁的梁雅茹眯起了眼，“你兩個耍起了邁？”。張子磊和李思萌一齊點了點頭。張子磊開口解釋道：“我兩個一起考起武大咯，報到勒天才曉得哩，不就同學兩個吃哈飯，出來耍哈子嘛，鬥耍起朋友了噻！”。蘇曉棠歪著腦袋聽，聽得直樂：“要得！恭喜恭喜唷！”。李思萌朝她眨了眨眼，“好嘛！我是看到你群訊息來哩，其實我也嗑他兩個好久老！勒哈兒想碰得起嘛！真哩碰起老！”。

樓下聊得正歡，就在這時淑雲麵莊樓上一扇窗戶打開一條縫，探出來一顆帥腦袋，活像隻伸頭的鱉，“米花糖，你說兒豁！”，林棟目光一滯，這才發現還有其他熟人。蘇曉棠無語到翻白眼，隻能應下：“兒豁！”。

林燚和林棟一起從樓上下來時，樓下的四人除了張子磊，都興奮得不行。

“棟娃兒，你兩個......”，張子磊尷尬得摳了摳頭頂，路上聽李思萌安利了一路，說他中學時代聽到的課間八卦居然是真的——這不扯嘛？林棟的行為舉止冇有任何一點能和張子磊印象中的gay沾邊的呀？說話聲音也不發嗲，走到哪都是哥們兄弟，這能是個彎的？林燚是個不怎麼討厭也不怎麼合群的人，平時酷酷拽拽的，渾身透著股說不出來的勁兒，讓人看著自動就保持距離了，要說他是隻跟林棟話纔多一點，就說他倆耍朋友了，張子磊打死都不信。

林棟看了一圈，很快就看明白了幾個人的來意——三個女生是嗑CP來的，張子磊是陪李思萌來的。注意到張子磊和李思萌牽起來的手，林棟那股想秀的衝動勁兒一下就躥上了腦門，和林燚極有默契的同時轉向對方，一個踮腳，一個低頭，在四人麵前快速親了一口。張子磊人傻了，另外三個女生則是捂嘴狂歡——我的CP當麵撒糖！

林棟兩手一攤，“情況鬥是勒個情況，你幾個閒得打屁耍？好不容易落場雪，放到雪不去耍，一哈起堆堆爪子？硬是無事包經？噶？”。蘇曉棠眼裡的光都快溢位來了，拍著胸口，“難得湊到一堆，等一哈兒我們一路耍雪去嘛！都楞個點了，我做東，請你們整頓火鍋噻！”。梁雅茹也興沖沖地補充，“算我一個！我跟她兩個打平夥！”。李思萌也舉手，“球！算老子一個！我三個女娃兒請三個男娃兒嘛！”。

張子磊完全不懂女生們的興奮勁兒從何而來，其實林燚和林棟也不太懂，但這個天吃火鍋的確是聽著就不錯，爭了幾句買單的問題發現實在爭不過後也就應下了，就是到了觀音橋才發現問題——怎麼每家火鍋店都有一個師？是全重慶的人都出來吃火鍋了嗎？

六人吃上火鍋時，已是下午一點多了，還是兵分三路——蘇曉棠和梁雅茹一組，張子磊和李思萌一組，林燚林棟一組，三組人馬分開排隊，排了整整兩個小時這才排上的。

不過雪天吃火鍋確實是不一樣，主要還是氛圍感太好了，畢竟重慶主城區就連08年南方冰災都冇什麼降雪，就路上結冰，光冷了。火鍋吃著，飲料喝著，半年未見的同學就算聊開了，三個女生倒冇什麼，畢竟她們當年可一直都是認為她們嗑的CP是真的，震驚了一會兒後也就一直在注意林燚和林棟的互動上了，現場嗑糖，那叫一個歡樂，張子磊就懵逼了——他整箇中學時代最好的兄弟居然是個gay？而且初一就和林燚在一起了？更讓張子磊懵逼的是，林棟居然是那個被壓的！

雖然被問到這個問題的時候，林燚冇說話，林棟嘴上說著都行，平時也是換著來的，但他眼裡的心虛勁兒和林燚眼裡的戲謔勁兒太明顯了。

張子磊感覺自己的三觀遭到了暴擊——原來當年林棟不是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他倆是真談了！而且是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談的，這都不能算燈下黑了，這是把所有人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呀！

中學時代的早戀情侶，哪有這麼勇的？真就一點兒都不藏？上學放學連體走，每次座位調整幾乎都是同桌，對方的東西順手拿過來就用，冬天更是大大方方地坐大腿！

林燚林棟是笑笑不說話，李思萌則是和蘇曉棠、梁雅茹一起嫌棄自家男朋友當年睜眼瞎。

吃飽喝足又打了場雪仗，林燚林棟到家時已經又快吃晚飯了。林棟覺得冇儘興，又拉著林燚在淑雲麵莊前的院壩堆起了雪人。先搓起一個雪糰子，然後學著小時候動畫片裡那樣在雪地上推著滾，果真能越滾越大。手凍麻了又玩到發燙天也不見黑，整個華福巷的天都是橙紅色的，直到陳淑雲在樓上喊‘老子數到三’，林棟把手機拿出來一看，都快七點半了。

時間過得這麼快啊，天也冇黑呢，林棟扯著喉嚨對著樓上喊：“曉得咯！媽！”，看了一眼林燚回家的背影，饞他那雙長腿饞到不行，硬是把人拉回來，拖進樓道裡拉開他羽絨服的拉鍊，掀起裡麵那件衛衣的衣角，在林燚的注視下，一點一點把他最後一件紮進褲子裡的老頭汗衫也拉出來撩開，照著他胸口的粉嫩乳粒啃了上去。

在外麵時，林燚大多時候都很剋製，總是林棟要吃他。一會兒說他手好看，把他手拉到嘴邊咬他手指；一會兒說想吃咪咪，找個冇人的地方撩起他衣角抱著就吃；一會兒又說他喉結性感，踮腳就啃；一會兒還說眼饞他兩隻大腳，要把他拉到廁所隔間脫掉他鞋襪品嚐......

林燚在外麵總會依著林棟，甚至還很享受他的這種色膽包天。林燚是個內心極自戀的人，時常會偷偷把林棟拍他的照片拿出來看，看著看著就沉迷於自己的美好**，每每總要對著鏡子臭美一番。林棟曾在林燚身上一寸一寸找過，愣是冇有發現一道疤，一顆痣，全身的皮膚就像一整塊美玉，完整得有些近乎神奇。林棟從許星野那學來的那套護理習慣，什麼睡前麵膜、手膜、腳膜都先敷一道，上床後再塗上一層麵霜，全身也要塗滿身體乳。就這一套林燚嘴上嫌棄得不行，從不自己動手弄，次次都要林棟哄著才肯勉強接受，可林燚心裡其實是非常喜歡這些東西的，就是傲嬌得不行，死不承認。所以林燚其實被林棟這樣揩油內心會非常爽，一邊覺得林棟真有品，一邊又對自己的身體滿意得不行。

林棟誇一萬遍老公的肌肉好性感，都不如他直接上嘴啃一口讓林燚來得爽。

林燚靠在樓道眯起眼任由林棟品嚐，**被吮吸輕咬的口水聲傳入耳朵裡，觸覺與聽覺同時刺激著林燚的神經。一聲細微的呻吟從林燚喉間溢位，忽地一陣味道從他鼻翼快速掠過，隻滯留了須臾。林棟吃了一會兒就放過了林燚，結果被林燚瞬間反撲在樓道裡，和他換了個位置被摁在牆上啃。在床上，林燚會瘋狂地品嚐林棟的滋味，身體各處都要留下吻痕和牙印，恨不得把他的肉咬下來吃，總感覺他身上有股難以捕捉到的異香，任何語言都描述不出來那種氣味，就是很香很香，不刺鼻也冇餘味，所聞即所得，嗅到就直沖天靈蓋，‘嗡’的一下整個人都要軟成一攤水，然而觸之即散——同一個位置再怎麼找也找不到那個味道了。想再回味一下那種奇特的異香，就得持續在林棟身上搜尋，時不時又能嗅到那種淡淡的、熟悉的香味掃過鼻尖，一瞬即逝。

這種若即若離的味道令林燚著迷。

剛剛，又讓林燚聞到了。

“炎炎......你莫嗦老子.....莫嗦.....遭我媽看到起......”林棟輕輕推著林燚，然而根本無法推動他，隻得歎了口氣，任由他享用。

等林燚吃夠了，那雙有些血絲的眼眸，令林棟想起了在床上被他乾到恍惚的一些記憶片段，輕輕捏了捏他的腮幫子，“炎炎，先切吃夜飯，吃歸於老我兩個開間房。”。

林燚輕輕銜住林棟的手指，在他骨節上留下淡淡的齒痕，“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