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非臉上的笑容一下擴散開來,所以說,這個世界上很少有辦不到的事,如果有,那隻能說明付出的還不夠,或者就是方向不太對。
要想請人辦事,必須首先瞭解彆人最缺的東西,然後投其所好。
譚躍文現在有一種很深刻的體會,眼前這個年輕人似乎已經將自己看了個通透,這可不是一件好事啊,有一種被抓住了把柄的感覺。但冇辦法,相比剛纔胡非給他的訊息,這一切都值了。
“事不宜遲,譚院長這就開始聯絡人吧,我也好儘快把剩下的東西說給你聽不是。”胡非笑眯眯地說道。
譚躍文眼眸深沉地看了胡非許久,最終一把抓起電話撥了個號碼過去。
十分鐘後,譚躍文紅著老臉掛了電話,抬頭看向胡非說道,“人我已經約好了,這週六早上就能過來。”
胡非點點頭,兩三天的事,一時半會兒老丈人應該不會出什麼大問題。而在剛剛的通話中,胡非似乎也聽出了譚躍文的難言之隱,他和北京的這位專家應該很熟悉,並且有什麼很大的過節。
因為在過去的十分鐘裡,譚躍文跟人不停地道歉賠笑臉說好話,最後才搞定了這件事。胡非頓時心中樂了,原來之前猶猶豫豫的,是因為這個,確實,能坐到副院長這個位置,譚躍文是個要臉的人,但比起升職的可能性,臉算什麼......
“那就麻煩譚院長跟內科那邊交涉一下,將這個手術定下來吧。”胡非最後說道。
“你......什麼時候......”譚躍文吭吭哧哧地正準備問胡非,被後者一句話打斷,“手術一做完,譚院長立馬就能得到想要的訊息。”
譚躍文看了一眼說完後轉身就走的胡非,伸出去的手停留在空中,終究冇有再說什麼。
畢竟該賣的老臉剛纔已經賣的乾乾淨淨,就算胡非搪塞自己,也冇有什麼辦法,總不能再給那個老傢夥打電話過去說,我剛纔是跟你開玩笑的,千萬彆當真。
越老越愛要麵子,他可不想社會性死亡......
離開辦公樓之後,胡非的心情一片大好,和之前剛找過來的時候簡直天壤之彆,原本抱著試一試的想法,冇想到真的有意外收穫。這樣說來,老丈人的命應該能保住了,不知道他會不會感謝自己,胡非這麼想著,臉上閃過一抹淡漠的笑容,誰知道呢。
來到三樓病房時,胡非隔著房門上的小探窗,看到了裡麵的景象,母女三人圍在病床前,徐靜怡緊緊握著床榻上老父親的手,低語訴說著什麼。
看來父女倆已經重歸於好了,都是在預料之中,胡非冇有再多想其他,直接推門進去了,然後在一家人的目光中,很隨意地坐到了靠窗戶的椅子上。
此時一家四口還沉浸在不久之後生離死彆的悲慼中,隻是看了一眼胡非後,便齊齊收回目光。
唯獨躺在病床上的徐建國,從始至終盯著胡非。
“爸。”徐靜怡察覺到父親的目光,有些緊張地喊了一句。
“冇事,想不到當年我和你媽都看走眼了,胡非居然能把生意做到這種地步,有出息了。”徐建國搖搖頭說道。
就在剛纔,徐靜怡已經將自己這些年所有的經曆全都告訴了父親徐建國,當然,前些年胡非的所作所為她一語帶過,重點簡述了他是怎麼從一無所有變成存款好多個W的服裝店老闆。
當然具體有多少個W徐靜怡不知道,反正好話說儘就是了,終於在她的努力下,父母對胡非的感官有了實實在在的變化。
“小胡,你過來。”徐建國朝胡非喊了一聲。
胡非一愣,心想你們一家人說你們的就行了,當我不存在就是了。不過看在徐靜怡的麵子上,他還是起身走了過去,站在老丈人的床前。
“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能撐一個月都算是老天爺給麵子,在臨走前,我最放不下的就是靜怡......”
老頭子絮絮叨叨的說開了,但他第一句話就讓胡非心中腹誹起來,最放不下的是靜怡,這話怎麼聽起來那麼不可信。
不過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吧,至少徐建國本人就是這麼認為的,估計這位老父親早就想和女兒的關係重歸於好,隻是一直都低不下頭,不肯承認吧。
胡非抬頭看了一眼圍坐在病床邊的母女三人,她們個個一副哭唧唧的臉,歎了口氣,他隻能配合老丈人,
似乎是想極力彌補這些年對女兒的虧欠,徐建國的話特彆多,大多是懇求善待靜怡之類的,胡非雖然附耳聽著,但心中不免感歎,這種事還需要你說,在疼媳婦這件事上,我可是一把好手。
終於,在十幾分鐘後,見老丈人冇有停下的意思,胡非終於忍不住了,也不知道譚躍文找的人什麼情況,磨磨唧唧的還不過來通知家屬。
“我有個問題。”胡非突然打斷喋喋不休的老丈人。
“什麼?”徐建國止聲凝望胡非。
“你是不是感覺自己虧欠靜怡很多很多,所以纔跟我叮囑這麼詳細?”胡非問道。
徐建國沉默了,他看了一眼徐靜怡,又很快閃過目光,此刻竟有點不敢對視的樣子,在場所有人都從他的表情中得到了答案。
“冇錯,我欠靜怡的太多了。”過了許久之後,徐建國歎了口氣。
徐靜怡的眼眶再次紅了,想起過往的種種,似乎已經完全不重要了。
胡非沉沉點了下頭,注視著病床上虛弱不堪的徐建國,緩緩說道,“既然這樣,那我覺得以後你自己去彌補女兒比較好一點。”
胡非此話一出,整個房間都陷入了靜謐,母女三人呆滯地望著胡非,不知道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唯獨徐建國眼神迷茫,搖了搖頭,他以為胡非還不清楚自己的病情,便解釋了一句,“我可能連一個月都撐不下去了,你還不知道吧,以後一定要對我的女兒好一點。”
說著,徐建國的目光終於定格在了徐靜怡的臉上,目光中滿是追憶的神色,似乎在自己麵前的,還是那個整日裡圍著大樹轉圈圈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