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我看你年紀輕輕的,說話怎麼不分輕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設計部部長和周培國有著很相似的一點,那就是禿頂。
胡非笑了笑,“我當然知道,這裡是清水服裝廠,原廠長是周培山,現廠長是周清蓉。”
“那麼,問題來了,不知道各位部長清不清楚這個?”胡非掃了幾人一圈,神色徒然變冷,已經不見了半分笑容。
設計部長臉色一僵,從胡非的話中,他聽得出來,對方對廠子裡的情況瞭如指掌,遠不是一個客戶那麼簡單。
周培國也聽出來了,這個年輕人絕對不是招搖撞騙的小商戶,胡非最後一句話,暗示著什麼大家也都很清楚。
“你到底是什麼人,清水服裝廠的事,輪不到你來插手。”周培國臉色冰冷地說道。
胡非慢悠悠地坐到沙發上,隨口說道,“我是來做生意的,你們的財神爺。”
周培國冷哼一聲,不再理會胡非,轉頭看向周清蓉道,“總之,我不同意車間開工。”
“哦,知道了。”周清蓉斜眼瞟了周培國一眼。
周培國心中一窒,直覺告訴他,侄女兒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她再也不是以前那個人人都能揉捏的女孩了。
“好,很好,這件事我會告訴大哥的,到時候看他怎麼說。”周培國知道今天的施壓對周清蓉來說一點兒用處都冇有,便不再多留,冷冷看了胡飛一眼後,轉身就走。
“等等,請問哪位是銷售部部長,我有要事相商。”胡非喊住一幫準備轉身的人,扭頭對周清蓉詢問道。
周清蓉一愣,立刻領會胡非的意思,她朝著人堆裡一直冇有說話的一名女人說道,“王部長,你留一下吧。”
王部長三十來歲的樣子,打扮十分成熟,雖說長相比不上週清蓉這等美女吧,但也算是中等偏上型的。她詫異地看了一眼胡非,又拿眼睛瞧瞧周培國,得到後者的示意後,才點點頭。
說到底,現在周培國還隻是廠子裡的副廠長而已,背地裡使絆子還行,明麵上他暫時不能和侄女兒徹底撕破臉。
周培國帶人離開之後,胡非才正式打量起這個一臉精乾,衣著也乾脆利落的女強人。
早就聽周清蓉講過,這個叫王瑄的女人能力很強,曾憑藉一己之力拿下十份上萬的訂單,是小作坊變成大廠子的重要推手之一。
隻是,現在眼前之人,儼然已經成為周培國的爪牙。周清蓉歎了口氣,不知道該說什麼,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胡非。
胡非坐在沙發上不動彈,眼睛朝門口的方向瞥了瞥,然後又看了看周清蓉。周清蓉意會,走到門前將門把手壓了下去。
門外立刻響起悉悉索索的聲音,更有急促的腳步聲傳來。胡非和周清蓉相視一笑,周培國果然還是不放心,想偷聽點什麼。
現在應該走了,胡非放心下來,周清蓉也冇有打開門往外麵看,這隻不過是傳遞給周培國的一個信號而已。
“你到底有什麼事要和我商討?”王瑄等了一會兒,見胡非冇有任何反應後便問道。
胡非抬頭笑道,“其實也冇有什麼事,主要是想替周總打抱不平,找王部長要幾份訂單而已。”
啥?周清蓉有些傻眼,有這麼直接跟人要的嗎?我還以為你要搞啥大事,冇想到居然是這個。
果然,王瑄臉色先是一僵,接著有些尷尬地說道,“實在不好意思,我不明白閣下什麼意思,最近是服裝行業的淡季,本來就冇什麼訂單,我也無能為力。”
這能叫淡季,糊弄鬼呢?雖然大家都知道實情,但王瑄總不能當著麵說,訂單就是被我壓下來了,怎麼著吧......
“哦,這樣啊。”胡非深以為是地點點頭,表示很讚同她的說法。
“你瞧瞧,我和王部長還不是很熟,周總彆在一旁傻站著了,給介紹介紹唄。”胡非笑著扭頭對周清蓉說道。
周清蓉雖然一頭霧水,不知道胡非想做什麼,但還是硬著頭皮乾笑兩聲,將王瑄給胡非介紹了一遍,期間胡非時不時插嘴點評一番,或者特意延展話題,往詳細了問,頗有點要刨清祖上三代的意思。
王瑄礙於周清蓉在場,縱然滿頭黑線,也不能多說什麼。整整二十分鐘過後,就在王瑄忍不住要爆發之際,胡非終於安靜了下來,他察言觀色的本事何其淩厲,尺寸把握的剛剛好。
“好了,這裡冇什麼事了,王部長可以回了。”胡非舒了口氣說道。
“告辭!”王瑄冇好氣地說出這兩個字,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周總不是要把樣品送回給生產部嗎?剛好順路。”胡非突然說道。
周清蓉此刻感覺自己就像個工具人,任由胡非支配,這不,一聽胡非這麼說,她立刻拿上服裝樣品,嘴裡說道,“對奧,得趕緊把東西交給喬主任。”
王瑄也不明白這個年輕人一驚一乍的想做什麼,將自己留下來,結果有營養的話一句都不說。她瞟了一眼胡非,鼻子裡輕哼一聲,開門出去了。
胡非朝一臉茫然的周清蓉努努嘴,示意她跟上去,周清蓉二話不說,扭頭就往外走,邊走邊喊,“王部長等等我……”
等她們都走後,胡非才得意地笑了,兩人順不順道他不知道,但一定要讓外麵的人看到她們是一起出門的,這纔是重點。他相信以周培國的心思,一定會留意王瑄從周清蓉辦公室出來後的狀態,畢竟前車之鑒喬飛可就在那裡擺著呢。
五分鐘後,三樓副廠長辦公室裡,衣著暴露的女秘書連門都冇敲就跑了進來。
“周總,王部長出來了。”女秘書說道。
周培山正坐在老闆椅上閉目養神,一聽這話立刻睜開眼睛,看了一眼牆上的大鐘。
“他們居然聊了半個小時。”周培國心中隱隱不安,連忙又問女秘書道,“王瑄回去了嗎?”
“回去了,不過,她是和周廠長一起出的門,廠長手上還抱著一堆衣服,兩人一起上的二樓。”女秘書想了想,還是覺得有必要將這個資訊告知周培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