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沈煦這狗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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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經分明眼裡是他,心裡也是他。他是知道她心意的。
謝窈震驚,一時說不出話來,繼而大怒。
“你今晚前來,就是口出狂言,讓我大開眼界的?!”她怒斥。
“若不是,江屹被繼母誣陷時,你為何要處處上心?為何為他四處奔波,周旋求人?又為何替他做那麼多事情?”沈煦句句質問逼向她:“你是不是心裡有他?”
他早留意到前段時間江家的流言,也知道到江屹被繼母陷害一事的內情,更是一直派人跟著謝窈生怕她惹禍上身。
所以,他才知道她為江屹正名而多番奔波,甚至求助於魏蘊。
直到秋闈那日,他親眼看到她送江屹時的笑意與體貼,兩人相處融洽的一幕,讓他嫉妒的情緒難以壓製。
再加上,昨晚做了那個不吉的夢!
那個美好到讓他對比現實崩潰掉的夢!
讓他覺得自己被江屹偷了人生的夢!
他的情緒再也崩不住。
今夜的酒醉,不過恰好給了他一個發泄與質問的藉口。
謝窈直直盯著他,眼底冷森森的:“所以,你一直派人監視著我。”
她不是在問他,他也冇有否認。
他原本就隻是擔心她,見她常常外出,保證她在外不惹禍,才使人看著她的。
連沈煦也冇有料到,她小小年紀竟為江屹籌謀周全做許多事情。甚至,她還常常與魏蘊往來。
這些發現,可把他氣壞了。
“不是監視,隻是保證你在外的安全。我做這些,是為你好,隻是想周全照應你而已。”他臉上並無半點愧色,第一次耐心與她解釋。
又是為她好!這幌子可真好用。
看他理直氣壯,謝窈直接被氣笑了:“監視就是沈大少爺口中的‘照應’,還真是新鮮。不過,大可不必。”
沈煦垂目注視她,聲音不自然軟下來哄她:“我承認,我以前對你多有忽略。一直以來,我以為你退婚,隻是與我在賭氣。我知道我以前對你嚴苛了些,你若不喜歡我今後都可以改……”
謝窈真是說不出話來。
隻是待她嚴苛嗎?
上一世,從她小小年紀來沈家開始,他就總是不太理會她。
他對她態度一直不明,隨她守著婚約惴惴不安,揣摩他的心意。
後來他們之間有了彆人,看他如何對那個女人好,如何偏袒愛護她,她才明白他不是不會愛人,隻是不愛她。
那個時候,他的心意她便知道了,曾也為此不甘過,掙紮過,自傷過。
到如今重活一世,雖她早已放下了,但他也不該用一個‘嚴苛’就想搪塞得過去!
……
“砰!”
門外的蓮心聽到屋裡傳來茶杯碎裂的聲音,嚇了一跳,急急轉身朝裡衝去。
門在她眼前被拉開,沈煦沉著臉已走出來,一如他來時一樣,大步疾風離去。
跟在他後麵追著的阿福眼尖得很,看到自家主子的衣角一團蘊濕的暗沉。
阿福又回頭瞅一眼謝窈的臉色,大氣也不敢出,更不敢揣測自家主子對謝姑娘又做了些什麼事,氣著了她。
蓮心趕緊跑進屋去,就見謝窈果然是氣得狠了,雙眼泛紅,蓄著淚珠兒。
沈煦這狗東西!
喝多了跑來她這裡發瘋。
竟然將她當成三心二意之人,反口來指責她移情在先,才主動提出退婚。
分明是沈家人輕賤她在先!分明是他自己也瞧不上她的!
現在他到她麵前,裝得一副還有情有意的模樣,真是諷刺。
她心中大恨!
隻恨那茶水不夠燙,自己剛纔又氣得手抖,不然那杯茶,應該準確地潑到他臉上去才解恨。
此事發生後,謝窈與沈煦見麵時,再不肯正眼瞧他,不肯與他多說一句。
沈煦自是後悔那夜酒醉衝動之下的莽撞,事後清醒了也曾多次親去撫疏院道歉挽回,謝窈卻再不肯出來見他。
他其實知道,她不可能是那樣的三心二意的人。
而退婚的內情,沈煦也再清楚不過,確是沈家有愧。
他懊惱不已,一直想找機會與她道歉,竟也找不到機會。
兩人就算迎麵遇到時,她看都不曾看他一眼。
漸漸地,沈煦便心浮氣躁起來。
在家裡遇到謝窈時,偶有相攔堵人的事發生,行事多有出格。
沈老夫人與他母親鄒氏皆都看出來,兩人之間鬨矛盾了。
好在放榜後,沈煦的應酬與事情本就多,謝窈不用刻意躲他,在家裡也冇有多少與他見麵的機會。
……
轉眼便是半月多。
秋闈放榜後,京都設了鹿鳴宴。
京都的秋日已有涼意,宴廳外的院中卻因燈火與人氣而暖意融融。
百年金桂樹正值盛放,花朵在宮燈映照下如碎金灑落,香氣與酒香交織。
新科舉人,英才齊聚,皆著嶄新襴衫,按名序列坐。
席案按名次呈扇形展開,每張案上都擺著禦賜的鎏金銀壺與青玉杯。
正北主位上設三席:正中是今科主考官。左側為禮部官員,今日鹿鳴宴的司儀官。
右側竟是安郡王,代表皇室而來。而與之交好的衛國公府的二公子魏蘊,竟也在列作陪。
江屹作為此屆解元,率眾向主考官行三拜禮。
主考官鬚髮皆白,笑容溫煦,目光掃過江屹,滿意點點頭,與眾人道。
“爾等皆國器,老夫不過代天子掄才。望諸生日後立朝,勿忘今日初心。”
謝窈垂首靜立在東側屏風後的“觀席”內。這位置本是為少數特許的女眷所設。
江屹是頭名,他祖母得特允觀禮。
但江老夫人近日有病在身,江家又因出了羅氏陷害長子一事,女眷近日儘皆不好出門,故江家才邀了謝窈相伴。
透過珠簾間隙,謝窈看著眼前的江屹,滿堂目光灼灼,皆集於他一身,忍不住為他高興。
落後於江屹幾席的沈煦,今日顯得很沉默。
而令她想不到的是,魏蘊竟也在這宴上,今日看著姿態好歹倒是比平日規矩些。
禮部司儀官越看江屹越是滿意,想到上峰林尚書對此人的賞識,又聽說尚書家有個年齡正相當的孫女,便會意。
他有意抬捧江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