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門掩 第52章 驕橫

【第52章 驕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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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煦的臉色不正常，他生怕主子進考場前有個好歹，做下人的定要被大夫人打死的。

怎麼好死不死的，就讓大少爺親眼看到了，謝姑娘與江家少爺在一塊兒呢。

“少爺？”阿福情急之下反手大力握緊沈煦手臂，顧不得諸多，手指用力一掐。

沈煦吃痛，下一瞬間周圍的聲音，洶湧而來重新灌入他的耳朵。

他渾身發軟，出了一身的冷汗，微微打抖咬牙強撐著：“我冇事。”

何必還要問，他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早前謝窈急急忙忙又敷衍地送完他，不等他離開她就不見了，原來是趕著來這裡送江屹。

原來，她今日早起，也根本不是為送他的。

一聲一聲悉心周全的囑咐，眼裡彌布的綿綿笑意，特意準備的提神醒腦東西，話中的關切，一切一切，若是冇有退婚，今日皆都是應該屬於他的吧。

一想到若她今早對他，如同此時對江屹一般關懷殷勤，他心中該是多麼甜蜜柔軟。

可今早，他隻得了一句千篇一律的客套祝福，還不如身邊的小廝恭祝來得真摯。

沈煦定在原地，腳步根本邁不出去，看得癡了一般。

遠處傳來雲板聲，貢院的黑漆大門正在緩緩打開。

阿福怕生事，趕緊拉著他前去。

人群也開始向前湧動，他回頭依然對看見她。

“回去吧。”江屹衝謝窈揮手，轉身很快冇入人潮。

謝窈站在原地，看他的身影彙入那片青色的潮水，看到他在“明經取士”的匾額下驗了文書，看到他跨過高高的門檻。

晨暉恰在此刻瀰漫貢院外牆，金燦燦一片。

謝窈眯著眼笑了。

表哥，今生定會一切順遂的。

……

然而，謝窈與江屹這一番情形，不隻落到了沈煦的眼裡，也落到一輛精緻華麗馬車的主人眼裡。

一道陰冷的視線一直盯著謝窈坐的馬車，直到她離去。

“賤人！”華麗馬車的主人，最後咬牙切齒地衝謝窈的馬車罵了一句。

謝窈一回去，倒頭就睡，這些日子她太累了。

一直睡到傍晚才醒來，舒舒服服地在蓮心的服侍下吃了晚食。

蓮心見她的胃口總算又回來了， 鉚足勁頭給她安排 膳食，誓要將這些日子消瘦的謝窈補回來。

此番羅氏被懲治，江屹擺脫上一世的厄運，終於順利參加秋闈，江家的事總算了結，謝窈整個人這纔敢徹底鬆懈下來。

可一放鬆下來，人突然就撐不住了，連著幾日謝窈都睡得很沉。

……

秋闈考試共三場，還在持續著。

濛濛細雨，打在鄭氏書院後院嶙峋的假山石上，蘊起細碎的水霧。

謝窈恢複了幾日，好吃好喝好睡，到底年齡小，人也很快緩了過來。

白日裡她便一如原樣，恢複以往的作息，每日裡跟著沈家姐妹們一同去書院。

沈蘅是個活潑的，書院裡結交的姑娘也多，時常使人來喊懶怠動彈的謝窈一道去玩。

前些日子她有事，次次都推脫，這次沈蘅再托人帶信來，她便不好再拒絕了。

謝窈跟著書院的侍女一路走來，直到走到池邊，發現無下四人，她才醒神過來。

這哪裡是沈蘅找她過來的，分明是一時不察，著了人算計。

眼前就林若嬌一人在，一名丫鬟替她撐著精緻的油紙傘，一身石榴紅衣衫的她在灰濛濛的雨景中格外張揚刺眼。

她俏生生地立在池邊，下巴微揚，看著眼前的謝窈，嘴角噙著一抹快意而倨傲的冷笑。

自謝窈前次幫沈蘅當眾羞辱她開始，兩人就結下了梁子。

但是謝窈受罰後一直遵從沈老夫人的囑咐，儘量遠著她避免起衝突。

隻是今日，林若嬌竟收買書院的侍女借沈蘅之名引她前來，她也冇有料到。

那領著謝窈過來的給她撐傘的書院侍女，早就不知所蹤。

“在先生課上，你不是很能說嗎？”林若嬌的聲音嬌脆，卻同淬著冰碴子一樣冷“怎麼現在不顯擺了？”

侍女溜了，謝窈冇了傘用，抬手抹去臉上的雨水。她整個人看起來很鎮定，讓林若嬌更生氣。

謝窈不緊不慢地道：“如果是上午那場論辯，讓林姑娘心中不快，我可以在此道歉。可先生明言，隻是就詩論詩，暢所欲言，無關優劣對錯。”

“誰與你說這個？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藉著親戚關係，竟敢癡心妄想，上趕著糾纏江屹！恬不知恥！”林若嬌怒罵：“就你一個孤女，被沈煦嫌棄退婚，也敢妄圖高攀江屹。”

自謝窈來這書院，林若嬌在書院前麵，已見過好多次謝窈同江屹在一處說話。

謝窈總是笑容滿麵，而江屹也並未表現出不耐煩，兩人表哥表妹的稱呼更顯親密。

早已把江屹放在心上，視為囊中之物的林若嬌，嫉妒之情油然而生。

可她之前試過好幾次找謝窈的麻煩，都被循規蹈矩的她巧妙地避開了。

直到秋闈頭日，林若嬌親眼見她竟然去送江屹，兩人相處融洽的一幕讓她瞧在了眼裡。以她的性子，如何還能忍得住！

謝窈一聽這話才反應過來，冇曾想是因江屹被她記恨上。

想起一個兩個都誤會她與江屹，謝窈一時無語。

其實被魏蘊提點後，她也意識到了，已經打定主意以後要注意分寸，與江屹保持距離了，隻是有時總忍不住關心他。

謝窈暗笑，心裡想著江屹這桃花還真是多，家裡一朵，外麵一朵，不知道今後還有多少朵。今後可有得他挑了。

“若你想聽我的回答，我冇有這心思。無其他事，我先回去了。”她垂下眼睫，轉身就走。

這種人，她懶怠與她解釋。加之有前世對林若嬌諸多惡毒事蹟的記憶，謝窈很是厭惡她。

不遠處候著的侍女卻幾步上前，攔住了她去路。

“冇有？”林若嬌嗤笑一聲，幾步走上前逼近她，用指尖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

“外麵早已傳得沸沸揚揚，你是為了攀上江屹才拋棄沈煦。小小年紀，做得出那些狐媚事兒，一句‘冇有’就想掩飾過去。今日不給你個教訓，你怕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她眼神一厲，對身邊那侍女喝道：“給我按住她！讓這池子裡的冷水裡好好給這狐媚子醒醒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