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門掩 第44章 峯迴

【第44章 峯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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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人心善，從小就看不得壞人作惡得逞。”魏蘊大言不慚誇自己。

謝窈不語。

信他纔怪！估計就是覺得這事好玩，才摻和進來的。

魏蘊瞧著她的臉色，念及今日一路來的發現，提醒她：“有人一直跟著你呢，你可知道？”

“你也發現了。”謝窈不以為意。

“看你無所謂的樣子，想必知道是誰的人手。可要我使人幫你去打發了？”魏蘊心裡有些好奇，知道有人跟著她也不害怕不在意。

“不用，他們願意跟，就讓他們跟著唄。我的人有分寸，不會讓他們靠太近。”謝窈自信地道。

她連沈煦這個人都不在意了，豈會在意他派的幾個小尾巴。

就在這一天，沈煦也得到阿福收回來的訊息。

謝窈一早就出門，但中途停下換車，後來與魏蘊同車而去，滿城繞一圈，至晚間方還。

有魏蘊的人在，跟的人更不敢跟得太近，兩人間具體發生什麼事情無從得知。

當即他又被氣得黑了臉，急聲喝道：“胡鬨！先是江屹，後有魏蘊，她這是要做什麼？！”

阿福戰戰兢兢躲到一旁，如今每每送回來的訊息，都能引得少爺大怒一回，他的小心臟受不了哇。

謝姑娘這賭氣也持續太久了吧，到底要什麼時候才消氣，纔會迴轉心意呀？

日子不好過的阿福很惆悵。

沈煦放不下，想著那些擾亂他心思奇怪的夢，夢中謝窈失去孩子時絕望的模樣，又浮現在他腦海裡，真切得讓他心慌。

是他總想著她，心緒又被她所做所為影響，纔會做這種不吉的夢嗎？

沈煦無力又迷惘。

……

秋闈前五日。

天還未大亮，江府主母羅氏就帶著一群仆婦浩浩蕩蕩地出發，去寺裡為即將參加秋闈的長子江屹祈福了。

真正一副慈母心腸，令人稱讚呐。

而在這同一日，羅氏一行離開不久，江府西角門打開了。

對外稱“病”多時的羅家姑娘，也被一輛馬車悄悄載出江府，要送去莊子上靜養。此時，江家眾人並不知曉。

謝窈這一日也早早出門，載著她的馬車停在路邊，外飾一點不起眼。

她看見羅玥從車窗裡望出來，眼神惶惶，甚是可憐。

……

江府內。

江屹正站在書案前，望著窗外那棵桂花樹出神。

這棵樹還是羅氏初嫁進來那一年，親手與他一同種下的，那時他不過三四歲而已。

崔嬤嬤進來見他換了身出門衣裳：“少爺，今日可是要出門？”

“嗯，周先生與我約好今日外出。”江屹深吸一口氣：“我這就準備去見他了。”

“少爺，那周先生對你頗有偏見，同他出去，妥當嗎？”崔嬤嬤很擔憂。

“嬤嬤安心，周先生是正人君子。信中說明那日是他誤會，今日約我許是也有賠罪與澄清之意，倒不好拒絕他。”他回道，“這裡不必收拾，我去給父親請完安就出門。”

可崔嬤嬤還是不能安心。

江屹卻不再與她多說，目光又在桂花樹上短暫停留，便大步向外走去。

……

東城兵馬司指揮張準，覺得今兒這日子，果然如她家中寵愛的小妾說的一樣。

不好！很不好呀！

他正了正官帽，一腦門子虛汗，手心也已沁出薄汗。

一聽到那祖宗找上門來，他就心裡一緊，雙腿發軟。

彆是又在他這東城裡，揍了哪門皇親國戚吧。

這樣的事出一次就夠了，再來一次，他的小心臟受不了喔。

得了他來衙署的訊息，他哪裡敢怠慢，隻怕跑慢幾步下場便不好。

公堂之下，魏蘊一襲玉色錦袍，雖隻靜立，那股子微妙的壓力，卻讓他這兵馬司指揮有些喘不過氣。

張準壓了壓嗓子，小心翼翼陪笑：“二公子，今日來此，所為何事？”

他心裡向神佛誠心祈願，千萬千萬不要是心中所想的壞事。

魏蘊上前半步，倒是有禮，拱手與他道：“張大人，我要狀告此人在賭坊偷竊銀子，人贓俱在。請大人秉公辦理！”

被他指認的小偷，正匍匐在地上發抖，頭也不敢抬。

張準大鬆口氣，不是打皇親國戚給他惹亂子就好。

站在他麵前這位，彆看是個闖禍的行家，可明眼人都知道是皇帝入眼的年輕一輩。

他犯了錯，皇帝可是要親自提到麵前訓斥的。

再加上，衛國公一向得皇帝倚重手握北地兵權，而他親姑姑淑妃娘娘盛寵多年，又育有一皇子一公主。

他要不是礙於公堂之上，都恨不得給魏蘊行禮。

張準連忙起來微微欠身：“二公子請坐。”

他示意衙役看座，魏蘊卻隻略一擺手：“今日我是原告，依律站立即可。張大人不必管我，隻管審他便是。”

這話讓張準額頭又冒了層汗出來。看魏蘊如此堅持，是不會善了了，糊弄不過去了。

他垂目打量匍匐在地的人，真是個倒黴蛋，怎麼不開眼冒犯到這位爺身上去呢。

張準指著堂下跪著的人問：“二公子，可是此人偷盜您的銀子？”

“自然是。”魏蘊點頭。

“事發何地？”

“西城萬悅賭場。”

“偷了多少？”

“約莫十兩吧。”

“咳咳……”張準差點被口水嗆住。

堂堂國公府二公子，竟會在意區區十兩銀子，還抓了人狀告到此。帶著銀子而不是銀票去賭坊，可真是閒的慌！

最讓他無語的是，明明事情是在西城發生的，憑什麼他要到自己這東城來狀告。玩他呢？

可他冇膽子推諉這事，隻得硬著頭皮繼續審倒黴蛋小偷。

他聲音威嚴：“堂下何人？”

來順戰戰兢兢地答：“小，小人來，來順……”

“來順，你可承認在賭坊偷了魏二公子的銀子？”張準直接開問，隻想趕緊了結此事，將人送走。

“小人不敢。大人明鑒，這銀子是，是小人一點一點攢下來的，不是偷來的。”來順結結巴巴回道。

“攢的？”魏蘊聲音不高，然後又冷哼一聲。

張準見他不喜，立即知機，轉向來順問道：“來順我問你，何處做事？月例多少？如何攢得這些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