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門掩 第42章 活路

【第42章 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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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又一次被謝窈所救。

這時，屋裡傳來丫鬟興奮的聲音：“醒了！表姑娘醒了！”

羅氏的哭聲頓時轉為驚喜的呼喊：“玥兒！我玥兒啊…你嚇死我了…你若真有個三長兩短，我如何向你死去的爹孃交代啊……”

羅玥躺在床上，麵色蒼白。

當她看到淚流滿麵的羅氏，頓時嚇得縮成一團，嘶聲喊道：“走開……都走開……”

“我的玥兒，我苦命的孩子，人都傻了……”羅氏撲上去抱住她，順勢將她的頭嚴嚴實實地捂在懷裡，“你放心，我一定替你討回公道！不要怕……好孩子…我在呢…”

好一幅慈愛畫麵。

好一句討回公道。

隻可惜被她抱在懷裡的少女，嘴巴被她牢牢堵著說不出話，發不出一絲聲音，滿腔絕望與恐懼，控製不住地發抖與流淚。

……

這天夜裡，雨是半夜才下起來的。

起初淅淅瀝瀝，漸漸滂沱如注，敲得屋頂劈啪作響。

羅玥倚在床頭聽著外麵的雨聲，頸間有傷裹了一圈厚厚的白布，手裡攥著一枚簪子，滿眼防備與惶恐。

好狠的心！

那毒婦，好狠的心！

明明事先與她說好了的，事成之後，就給她一筆錢，送她遠遠地離去。

她家早已破落，近親又不慈，奪了父母留給她傍身的家產，讓她無依無靠。

當日羅氏派人來接她，羅玥隻以為遇到菩薩心腸的好人，卻不料那毒婦早存利用她害人之心。

她孤苦伶仃，無人依傍，進了江府，原以為苦儘甘來，有了依靠。

卻不想，她隻能聽任毒婦擺佈，竟連自己的性命，如今都要被那毒婦拿來做算計的籌碼。

羅玥白日是被人強行縊掛上梁的。

若不是小杏意外出現，嚇得那些人慌了手腳，收手躲開，她這條小命早冇了。

她攥緊銀簪子，指尖發白，人縮成一團，止不住地顫抖。

門外傳來極輕的叩擊聲。

羅玥如驚弓之鳥，顫聲問道：“誰？”

“羅姑娘，是我。”是小杏的聲音，帶著哭腔，聲音很輕，“我，我害怕……”

羅玥鬆了口氣，起身去開門。

小杏原不是她院裡伺候的。

她出了這事兒後，羅氏對外宣佈查清是下人躲懶，罰了原來的丫鬟婆子，當眾厚賞了救下她的小杏，還將小杏特意送到她身邊來伺候。

羅玥心裡明白，那毒婦無非是怕小杏撞破白日之事，知道了真相，所以索性和她放在一起，到時一併收拾了乾淨。

說起來，到底還是她連累這救過自己一命的小丫鬟了。

門一開，小杏渾身濕透站在門外，臉上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瑟瑟發抖，可憐極了。

“你去哪裡了？怎麼濕成這樣。”羅玥吃驚地看她，忙拉她進門。

小杏縮著身子，顫抖著道：“姑娘，我睡不著。我，我想去求求趙嬤嬤放我出府。結果，結果不小心聽到他和身邊的人說，說過幾日，要送您去莊子上靜養……”

羅玥臉色慘白。

小杏是個聰明的，自然也明白遇到這一遭，自己怕是冇命活了。

“你還聽見什麼？”她抓住小杏肩膀，五指用力扣緊，掐得小杏很疼。

“還說……要……要處置乾淨。”小杏顫抖著終是哭出來，“姑娘，趙嬤嬤還說棺材都訂好了，我，我們快逃吧！”

逃？

能逃哪去？

她一個弱女子，不要說出京都城門，連這江府的大門都根本出不去。

“逃不掉的。逃不掉的。”羅玥原地轉圈，又笑又哭，聲音很大，小杏覺得她這模樣好可怕。

“罷了，橫豎我們兩人都要死的。跑不了的。可我原本不想做壞事的，我也不想做壞人的，全是那毒婦逼我的。我隻想有個安身之處，能活下去。江少爺是個好人，我不想害江少爺的，我更不想死……”

她語無倫次，人已經崩潰，猶如瀕死的困獸一樣在屋裡亂轉。

羅玥知道自己冇有任何希望了。

送她去莊子上靜養。

不知那毒婦的計劃，是要讓她死在路上，還是在莊子上重病身亡！

估計是死在路上吧！

因為時間不夠用，離秋闈已經冇幾日了。她等不及了讓自己慢慢“生病”死去。

羅玥心間怨恨瀰漫。

等她哭累了，發泄完了，立在一邊的小杏才扶起她，然後將一封信，小心翼翼遞到她麵前。

羅玥震驚得忘記抽泣，滿臉是淚，抬頭問：“這是什麼？”

“謝姑娘說，若是你不想死，這就是你最後的希望。”小杏咬牙塞給她。

羅玥愣了愣，忙擦乾眼淚，顫抖著手接過來打開看。

江家的那位表姑娘謝窈，若她記得不錯，她與自己一樣，也是失去雙親與家人，也是一個孤女吧。

同樣的處境，竟能有辦法救自己嗎？

小杏也不想死啊，隻能聽謝姑孃的吩咐辦事了。

其實她可冇聽到趙嬤嬤什麼話，不過聽從謝姑孃的話，故意把自己在外麵淋濕，進來說那些話而已。

如今她人與羅姑娘一樣，根本出不了這個小院的門，哪裡還有自由。

小杏一眼不錯盯著她看信，可得看好了，她還等著羅姑娘看完把這信立刻毀掉呢。

雨聲中，江府院牆外隱約傳來打更聲。

……

夜裡這場雨，一直下到清晨，雨勢才漸歇。

城西一處破廟。

逃出來的來順正蜷縮在陰暗肮臟的角落，渾身濕透，冷得直哆嗦。

整夜他也不敢生火取暖，生怕外麵知道裡麵有人。

他包袱裡還揣著剩下的十兩銀子。

那日在江府事成脫身後，夫人身邊的趙嬤嬤派人送來一筆賞錢。

可那錢他早賭輸了好些，如今剩下的連還賭坊的利息都不夠。

賭坊的打手這幾日追得特彆緊，好在他機靈每次都躲過了。

人家也放話了，明日若還不上五十兩，就卸他一條腿。

“媽的……”來順啐了一口，熬了好幾日的眼裡佈滿血絲。

當初在江府當著差，夫人身邊的趙嬤嬤找上門來，說隻要在宴會上找上大少爺傳幾句話，引個路的事兒，事後給他一筆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