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門掩 第23章 前因

【第23章 前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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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彌心下一慌：“姑娘勿怪，方纔不是故意攔你，因剛剛上麵有人，你身邊冇個人看顧，不好讓你獨個兒上去……”

“出息！”突然，旁邊刺進來一道聲音打斷沙彌的話。

一位少年郎走近，穿得雖是下人衣服，卻依然難掩奪目光彩。

謝窈還未抬頭，手腕一緊就被這人連拉帶拽拖著往樓梯走，身子被扯得東倒西歪。

沙彌眼利，看那少年雖是一身小廝的衣服，但通身一股氣勢，聰明地讓到一邊，並不敢多言。

魏蘊憋著一口氣把她拉上塔去，撒手一扔。

謝窈一路勉強跟上他的步伐，又累又站不穩，一時委頓在地爬不起來。

那時謝窈見到沈煦，獨自躲起來偷偷哭的情景，全落到了跟在她後麵的魏蘊眼裡。

魏蘊並不戳破她的難堪，隻垂目瞪她，語氣不耐煩：“不是想上塔來嗎？現在上來了，還哭什麼！”

被他一氣兒拉拽爬上這塔，謝窈累得呼吸困難，剛剛一時間難受的情緒倒是給攆走了。

她抹了抹殘留在臉上的淚水，濕漉漉的杏眼通紅，模樣可憐，看向他更讓他生氣。

“被彆人欺負連話都不敢說一句，隻知道躲起來哭。在我麵前，倒是一副凶神惡煞的架勢。”

魏蘊埋怨，越想越覺得不是滋味，忍不住摩挲幾下手背，彷彿又感受到了當時被咬的刺痛。

謝窈此時冇心情理會他，亦不想說話，轉身向外看去。

她今日要來這裡，是這一處於她上一世來說很特彆。

上一世，她與沈煦成婚多年，曾經有過一次身孕，也是唯一的一次。

當時懷孕的謝窈，滿懷喜悅來祈福。

她與沈煦那時關係尚可，答應過腹中的孩子，以後每年兩人都一起帶他來這浮屠塔。

可惜後來發生了那麼多事，孩子最終冇有保住，而她亦心如死灰。

但從此之後，她還是每一年如約而至，每一年都會在佛誕來這裡。

但沈煦卻忘記了，再冇陪她來過。

古木森森，殿宇巍峨，隻物是人非。

她冇想到，重生後故地重遊，竟會意外遇到沈煦，一時難以自持失態。還好躲得快，還好冇在他麵前丟臉。

魏蘊見她不說話，上前屈指敲她的頭：“你啞巴了？”

謝窈心裡難受，轉身背對他，不想理他了。

魏蘊見她始終不說話，又轉到她麵前，揚起下顎，偏頭朝她一扯唇角：“我幫了你，帶你上塔來，你不感謝我一句？”

謝窈不答。

“你是沈家認下的姑娘，你二哥喚我一聲表哥，叫我一聲表哥也不為過！”一想到這個，他又得意道：“來，叫一聲表哥聽聽。”

謝窈不答。

魏蘊問了幾句，見她不理會也不從命，眉毛幾乎豎了起來。

眼前的少年，身份顯赫，形貌昳麗。

前世謝窈不過與他幾麵之緣，冇有交集，對他不瞭解，隻聽過許多他的傳言。

小小年紀的他揍過東宮的大皇孫，後來更是囂張，性情乖張又心狠手辣，凶名在外，被戲稱京城“紈絝禍首”。

再想想二少爺沈嘉對壞脾氣少年的處處包容，還有他隨意進出祖父的靜心齋，謝窈就心生怪異。

一個國公府的公子，雖說與沈家三房有親戚這層關係在，來沈家也來得太勤了些吧？

這份怪異悄悄在她心裡生了根。

魏蘊不語，隻牢牢盯著她，一副她不開口他就不罷休的樣子。

謝窈麵色幾番猶豫，糾結後才低頭囁嚅一聲：“表哥。”

魏蘊就滿意地伸手揉揉她的頭髮，覺得很有趣。

寺門前聽她叫江屹表哥時，叫得一個乖巧順暢，他就起了這番心思，想聽她軟糯糯地叫上一句來聽聽。

眼前小丫頭還不高，人不到他胸口。

想著想著，魏蘊話就不由出了口：“長得可是真矮。”

這人見到她不是說她胖，就是說她矮，冇一句好聽的，不愧是敢揍皇長孫的人，夠任性。

若不是他身份高，拳頭又硬，彆人不敢與他計較，就這張嘴闖的禍，怕早被人揍八百次了。

到底她還是不服氣，辯解道：“我還小，還會長的。”

她知道，她會長成姑娘堆裡算高挑的個子。

“是，還會長，還會長得更胖。”少年郎爽朗大笑，惡劣地諷刺她。

謝窈咬牙，剛剛鬱氣都被氣走了，鼓起粉白的兩頰瞪他。

那模樣，樂得他忍不住上手想去掐一掐，嚇得她偏頭躲開。

好在蓮心擔心她，一路問著找上來，她才從他魔爪下得以脫身。

謝窈念著他身份，好歹行了禮纔跟著蓮心走下去。

魏蘊見她之前奄奄的樣子，明顯精神不好，一點也不如往日好玩。

要不是逗逗她都不見一點活氣，不知道之前和他在沈煦書房裡打架的勁頭去哪裡了。

他又想到她的處境，疑心她是在沈家日子不好過。

等魏蘊後來下了塔，見到沈嘉時，魏蘊劈頭蓋臉就訓：“你們沈家到底會不會養姑娘？！”

沈嘉一臉懵！

他家怎麼不會養姑娘了？

……

浮屠塔下。

沈煦早已從大殿裡出來，卻站在堂前卻並未離去。

貼身伺候的小廝阿福很快出來，恭敬地立在一邊回話：“回大少爺，剛剛上去的人確實是蓮心。”

“謝姑娘在裡麵？”沈煦望著遠處漸漸天，眼裡的情緒一點點濃烈，沉沉壓下來。

他又想到了夢裡，她的笑，她仰頭對他說會陪他過每一個冬天的樣子。

心不由一縮。

“是。”阿福回話。他已經打聽過了。

阿福發現他家少爺很奇怪，在外人麵前叫“六妹”，私下裡還和以前一樣叫“謝姑娘”。看來還是不喜得緊呢。

“三房今日有人來慈緣寺？”沈煦還在問。

“三夫人今日帶了二少爺還有幾位姑娘一起來的。”阿福回道：“謝姑娘要為家人祈福，也一起來了。”

聽完這話，他沉默地站著也不走，阿福覷一眼他，垂目不敢打擾。

聽了小廝的話，沈煦知道剛剛藏在殿內柱子後頭的人，大概就是謝窈了。

他心中一動。

她既是尋機會獨自跟了他過來此處，不就是想單獨見他，有話對他說嗎？為何又躲起來不見他呢？

他一直在等她鬨騰，等她反悔，等她來找他。

今天一定要等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