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門掩 第212章 落定

【第212章 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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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明咬牙：“罪臣有與長公主府管家往來密信，亦有這些年來往來銀錢記錄，還有……”

“那些都可以偽造。”劉瑾打斷他，轉身對三位主審官道，“各位大人，此案牽涉長公主府，不宜草率。依咱家看，不如先將江程、陳明等人收監，待查清所有細節再定奪不遲。”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道：“太後她老人家說了，清宜郡主這幾日以淚洗麵，說是被底下那起子惡奴構陷。若此案另有隱情，處理不當，傷了皇家的顏麵，恐怕皇上那裡諸位也不好交代。”

這是**裸的威脅。

魏蘊臉色鐵青。

他知道劉瑾是長公主府在宮裡的靠山，太後又一向寵愛長寧公主。若硬頂，恐怕冇有好結果，堂內氣氛再次凝固。

就在這時，監審的徐閣老，聲音不緊不慢地響起。

“劉公公此言，恕本官不敢苟同。”滿堂之人，也隻有徐閣老敢與他對上。

眾人轉頭，隻見徐閣老起身緩步走來，自有一股凜然之氣。

“閣老是在質疑太後的話？”劉瑾怒道。

徐閣老不慌不忙，“劉公公不急，借一步說話。”

徐閣老手中的東西，是今日清晨謝窈的人送來的。

徐閣老笑道：“公公先瞧瞧這東西再說。”

劉瑾冷笑不想理她，但垂目看到她手裡捏著一塊碎布，眼神突變，隻得隨他走到一邊。

徐閣老壓低聲音：“這是從郡主貼身丫鬟秋雲買下的宅子中取得的布料，是宮中專用的‘青雲緞’。秋雲一個丫鬟，如何能得到這等料子？”

劉瑾麵色難看，不答。

徐閣老又說：“劉公公，您司禮監每年領取的青雲緞是有定額的。若是惹急了魏都尉，他那性子，可是要鬨著查近日你名下的青雲緞，是否有‘賞賜’給宮外之人的記錄。”

劉瑾勃然變色：“閣老是在懷疑咱家！”

徐閣老表情平靜，“公公息怒。隻是此案牽涉甚廣，若有內廷之人與宮外之人勾結，陷害官員，插手朝政之事，那更是罪加一等。我相信，太後若知真相，定會示下秉公處理，絕不會包庇真凶。公公既是奉太後之命而來，自是最能明白太後心意的。”

這話綿裡藏針，既點明瞭劉瑾涉案，貿然出手會被牽連，又搬出太後壓他。話說得客氣，也給他留有轉圜態度的餘地。

劉瑾氣得渾身發抖，卻一時說不出話。

魏蘊也趁機上前：“劉公公，此案證據確鑿，查實已非私怨，而是關乎國法軍務。若太後怪罪下來，本都尉願一力承擔。但今日，江大人無罪必須當堂釋放，構陷的主犯必須下獄，背後主謀也必須徹查！”

他態度堅決，一時震住劉公公。

魏蘊頓了頓，沉了眼色：“公公想必也知道，皇上對北境軍務一向重視。若知道有人為一己私利損害邊防，恐怕就不是太後能保得住的了。”

劉瑾瞳孔一縮。

他知道魏蘊說的是實情。

皇上可以容忍朝堂爭鬥，但絕不能容忍有人動搖邊防。

權衡利弊，劉瑾最終咬了咬牙，拂袖大聲道：“好！好！你們審！咱家這就回宮，如實稟報太後！”

說罷，怒容滿麵的他帶著人拂袖而去。

堂內眾人鬆了口氣。

無人再乾涉，很快審理便有了定論。

江程蒙冤得雪。

王兆安收受賄賂、構陷官員，立即收監。陳明偽造文書，但念其自首、揭發有功，押後再審。

“至於事涉康平郡王，”都察院左都禦史裴大學士看了一眼王尚書，補充道，“我等將即刻上奏，請旨查辦！”

江程緩緩站起，對著堂上深深一揖：“謝三位大人明察，還江某清白之身。”

他看向被押解下去的陳明目光複雜，又看向魏蘊等人，最後終化作一聲歎息：“多謝諸位了。”

江屹從人群中衝出，扶住他動容道：“父親，您受苦了！”

江程拍拍他肩膀：“無事，我們回家。”

魏蘊看著江家父子一同離開，轉身衝裴大學士拱手。

“今日多虧大人仗義執言，北境軍屬的血書才能昭雪。下官代他們，謝過大人。”

裴大人正色：“分內之事。隻望此案之後，朝廷能整肅吏治，亦能還邊防將士一個公道。”

眾人陸續散去。

江家父子也走出刑部大門，門外陽光正好。

江程抬頭看了看天，長籲一口氣，輕聲道：“這雨，總算是停了。”

……

當日午後，聖旨下到江府。

吏部左侍郎江程，查無受賄實證，所謂考評作假係遭人構陷，官複原職，賜賞壓驚。

此後的審理，一帆風順。

謝窈也很快收到了訊息。

先是，刑部主事王兆安，收受賄賂、構陷同僚，削職流放，家眷同罪。

再是，司務廳主事陳明，偽造文書，本應重處，但念其自首、揭發有功，削職為民，抄冇家產，入獄受罰。

長公主府的審理拖得有些久，可到底最終還是有了定論。

查實康平郡王數年來侵占軍田、貪汙軍餉，操縱官員考評、乾預升遷，罪證確鑿。奪爵，貶為庶人，家產抄冇。

清宜郡主，因私情構陷朝廷重臣，削去封號，禁足皇家寺廟思過。

至於太後身邊的劉瑾，聖旨中對此人隻字未提。

但據說處罰康平郡王的聖旨下達當晚，太後召見他，後來他便去皇陵守陵了。

江府一掃晦氣，本應張燈結綵，慶賀江程此番能平安歸來。

但經此一遭的江程，卻閉門謝客，隻請了林禦史和魏蘊等此番相助之人。

宴席設在江家的花廳，簡單卻溫馨。

江程舉杯：“此番大難不死，全賴諸位鼎力相助。江某在此，謝過諸位。”

眾人舉杯飲儘。

林禦史歎道：“隻可惜，這處罰最終不過是輕描淡寫。”

“事涉皇家，不宜深究。林兄，該鬆手時就要鬆。”江程搖頭卻明白，“皇上此番能壓製長公主府，奪郡王爵位，已是難得。”

魏蘊神色淡然：“北境那邊，皇上已下旨發還軍田，撫卹軍屬。那些流離失所的人，總算有了歸宿。”

“這就好。”江程點頭看向魏蘊，“都尉，彈劾之事，我準備與林禦史等人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