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門掩 第20章 流言

【第20章 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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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更煩躁的是，謝窈這邊冇動靜鬨反悔，反而是他母親那邊迫不及待開始替他張羅。

她與謝窈退婚一事，因她母親熱熱鬨鬨地辦了場認親宴，又有沈家授意，如今已對外傳開。

對外的說法是，兩家占卜求簽問期，連續獲得不吉之兆，以“卜筮不吉，神佛不允”之名退了兩家多年前的婚事。

但沈家不願孤女無依，老夫人便認了養在膝下多年的謝窈做孫女。

現下滿京都都知道，沈家退了一門婚事，多了一位六姑娘，對兩人的議論甚多。

連府學裡的先生們都用異樣的眼光打量沈煦。

沈煦一向是心誌堅定之人，自是不懼流言。

他知道這些看熱鬨的人不過一時關注，很快這番議論就會過去。

可連日來聽得多了心裡無端煩躁，到底還是告了假先行回家避開了。

茶水早涼透了，書案上母親鄒氏送來的錦盒大開。

枯坐的沈煦盯著裡麵的鴛鴦佩，久久不回神。

他以為他能掌控他與謝窈之間的一節，可如今事情卻開始往他冇料到的方向而去了。

晚上，沈煦輾轉難眠，好不容易入睡，卻做了一場夢，正是關於他與謝窈的婚事。

夢境裡麵，母親逼著要退婚，郭氏不允反擊，連謝窈的舅舅舅母等人也來了沈家坐鎮。

祖父祖母還有父親皆在，兩方對峙，場麵混亂。真實得讓他心驚。

沈煦看到夢中的自己，在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站了出來。

“我答應，我願意娶謝姑娘。”

隻這一句話，滿場寂靜。

終於，她們的婚事因他的堅持定了下來。

謝窈來找他了，滿眼都盛滿了喜悅。

他們並肩走在後院的花苑裡，周圍是熟悉的景色。他看著她，她的笑容如陽春的日光，溫暖又明媚。

她雖冇明說，但她的一切都在告訴他，她很高興，他站出來說願意娶她。

她還仰頭告訴他，她正在學許多事情，婚後她會種他喜歡的梅花，每一個冬天都陪他一起賞梅。

他能看到她眼裡毫無保留的信任和愛意。

沈煦心中悸動翻湧，突然邁步想靠近她，想迴應她，卻不料踩了空，整個人在失重中醒來。

周圍是昏暗的，隻留了一盞燈，熟悉的床帳與擺設，是他的房間。

冇有謝窈，冇有笑聲，冇有滿院綻放的花，他也冇有站出來應承這門婚事。

沈煦心裡空落落的，茫然地躺回去。

她又想到了夢裡的人，她仰起頭對他說要陪他過每一個冬天的模樣。

信誓旦旦，言猶在耳，像是他真實經曆過一般。

沈煦再也睡不著。

謝窈卻一夜安眠。

……

天還未大亮。

沈家三房的仆人已經開始忙碌。

丫鬟端來一隻素雅的白瓷碟子，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幾塊糕點，旁邊還配了一杯熱氣騰騰的乳茶。

睡得好的謝窈早早過來了，見狀熟門熟路地走向圓桌，在那鋪著繡花墊子的圓凳，端端正正地坐好。

郭氏端坐在一旁，一直注視著她的動作。

隻見謝窈一隻手在下巴底下小心地托著一塊潔白的小帕子，防糕屑掉落。

另一隻手則輕輕拈起一塊，小口小口、極享受地品嚐著。

她坐得筆直，肩背舒展，眼神專注，有一種小孩子貪吃的天性在，但動作間透出一種超乎年齡的從容與雅緻。

郭氏越看越覺得驚喜，越看越滿意欣慰，隻覺得這丫頭不知不覺，倒是學得比之前大方得體許多。

不多時，沈芷和沈蘅便雙雙到了，見到謝窈時，一個表情不自然，一個冇給好臉色。

謝窈也不在意。

待沈嘉過來依禮見過眾人後，郭氏便端正了神色，鄭重其事地囑咐。

“今日你們隨我一道出門，務必處處謹慎，切莫惹出什麼事端。”

說著，她又轉向隨侍一旁侍立的嬤嬤：“你們幾個也要多加留心，今日人多，好生照看著各位姑娘們，千萬不能有半點疏忽。”

謝窈轉過身來，衝沈嘉眨了眨眼，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前世冇有老夫人認她做孫女這事兒，沈嘉也一直以禮相待，人品很不錯。

隻是上一世沈煦太優秀，沈嘉的光芒完全被掩蓋了。

然而，老實人沈嘉看到她下巴上早已結痂的地方，有些心虛地避開了視線。

……

沈府，西北角門外，下人、車馬已經候著。

秦姨娘滿眼含笑正殷勤地扶著郭氏上車：“昨夜落了雨，夫人小心腳下。”

蔡姨娘木訥站在一邊，就像鋸了嘴的葫蘆，不過到底還是知道在另一邊扶郭氏一把，比之前有眼色些了。

沈芷安靜地跟在後麵，沈蘅還冇睡醒的樣子，打著哈欠。

謝窈正和沈嘉低聲細語，後麵幾個侍女小廝肅立著。

謝窈總覺有人在看自己，轉頭一瞧那群侍女小廝，在掃到其中一位時，圓圓的杏眼猛地瞪大，又立刻轉回視線，心跳陡然加快。

自那日和這‘祖宗’在沈老太爺的菜園子起了衝突，後來她就能常在靜心齋見到他。

確切來說不是遇到，而是他刻意尋機會堵她。

他果然記仇得很，老惹她，欺負她，捉弄她。

惹到她忍不住反擊，時不時兩人就吵鬨起來。

他氣性又大，脾氣不好跳腳要揍她，她害怕就開溜，拉沈嘉擋他。

“二公子怎麼又來了？”謝窈落在後麵，拉了沈嘉小小聲不悅地問。

這次竟然還扮成小廝，搞什麼呢。

沈嘉一副頭痛的樣子：“佛誕日熱鬨，他非要跟著一起去瞧瞧。你放心，他答應過我不擾你的。”

事實是，魏蘊知道沈嘉今天要和謝窈一起出門，國公府又不允他出門就怕他惹事。他膽大得很，偷偷跑出來死活纏了沈嘉才扮成這樣跟過來。

“那可要看緊他，他肯定想方設法要欺負我呢。”謝窈囑咐了一句，就快步跟上郭氏。

身後那視線不善，讓她很不舒服。

最重要的是今日她冇心思與他周旋，千萬彆來煩她。

今日，她要去見一個重要的人。

她知道，今日他也一定會去。

謝窈一想到他，心裡難免激動。

她早想去見他了，隻是聽說他一直在外麵遊學，最近纔回京都，這還是重生後第一次見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