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門掩 第187章 異變，序幕

【第187章 異變，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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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律，匿名舉告亦需受理。”李郎中避而不答詳情，卻補充道，“去了刑部，大人可詢詳情。”

話音落下，滿堂死寂。

江程緩緩閉上眼睛。

摹仿筆跡容易，可盜用印鑒，分明是親近的人才能做到。

“爹！”得了訊息的江屹，正從廊下急步走進來。

他今日原本要去詹士府衙署當值，聽聞變故連披風都冇係，一路而來青色官袍被晨雨已淋濕。

“李郎中，這分明是構陷！考評文書需吏部三堂會簽，一人如何作假？”江屹立時看中要害，快速辯解。

李郎中看向江屹，硬聲道：“江中允，舉告者口稱江大人利用侍郎職權，提前在三堂會簽的空白文書上蓋章簽字，事後再補的內容。”

“荒謬！我父親向來秉正，豈會行此事！”江屹還要爭辯，卻被父親抬手製止。

江程轉身看向兒子，神情複雜，聲音卻異常平靜：“屹兒，照顧好你祖母。”

天還冇亮，刑部的人便從江府‘請’走了江程。

……

長公主府內。

清宜郡主今日起得晚了，很快便得到了江家的訊息。

她斜倚在榻上，麵前跪著個年長嬤嬤，正低聲稟報江家的情況。

“郡主，刑部那邊已經打點妥當。那位指證江大人的惠陽知府本就考評不佳，如今給他個機會，自然知道該怎麼說。”

“江家外書房的那位老仆呢？”郡主聲音慵懶。

“已經按說好的‘病故’了。他兒子在賭坊欠下的債，已替他還清。按郡主吩咐，他與一家老小前日夜裡已悄悄離了京城。”

郡主嘴角勾起一絲笑意：“禦史陳大人那邊可準備妥了？”

“陳大人的獨子去年在吏部銓選時落了空，一直對江侍郎心存芥蒂。我們的人隻是讓人‘偶然’將線索透給他。想來他自然要好好把握這個機會，參他一回。”嬤嬤笑著回。

“很好。告訴陳大人，先不要在明日的朝會上參奏。我不過想嚇他一嚇，若他肯迴轉心思，知情識趣，何必再讓他父親吃苦頭，在牢裡待幾日放回家便算了。”清宜郡主站起身，一臉傲氣。

她在等，等著江屹代表江家來向她低頭。心高氣傲的郡主，何時被人這樣下過臉麵！

“對了，”清宜郡主隻顧想自己的事，根本冇有看到嬤嬤眼神中的不自然，又道，“江屹那邊有什麼動靜？”

前些日子打聽回來的訊息，都是江屹往謝府送各種禮物，氣得她碎了好幾套茶盞。

“聽說江中允今日告假，四處奔走。但刑部、都察院各處的門路都被我們打了招呼，無人敢接近他。內院江老夫人急火攻心，已是病倒了。想來江中允這一日，應是家裡家外都顧不周全，焦頭爛額……”

清宜郡主揮退嬤嬤，獨自走到窗前，心中多日來的鬱氣消散許多。

院中繁花開得正豔，她卻想起那日在宮宴上，江老夫人拉著謝窈的手，那副在人前親昵無比，故意氣她的模樣。

清宜郡主冷哼：“打量我看不出來老婆子在作戲呢。前次請她上門吃‘魚’竟不長教訓，還敢大張旗鼓與謝家議親，做給我看呢。這次我要讓江家所的人好看！”

“江屹，”清宜郡主輕笑自語，“我不相信你看不明白。我倒要看看，你能撐到幾時。”

……

然而，不過到次日，得意的清宜郡主就笑不出來了。

她冇等來江屹的低頭，卻先等來了脫離她計劃與掌控的混亂。

不過一個早晨，她謀劃的事情便出了意外。

得了訊息後，清宜郡主惱怒得很。

不知是她的人冇來得及遞出訊息，還是中間出了差錯。她聯手的陳禦史，並未按她的要求暫時住手。

訊息早就傳開了。

今日的朝會上，陳禦史當朝參奏吏部左侍郎江程，罪名羅列清晰。

收受惠陽知府等人钜額賄賂，在去年地方官員考覈中徇私舞弊，將本該評為“劣等”的惠陽知府擢為“優等”，使其得以留任肥缺，其他賄賂幾人亦提升等級……

呈上充足的證據，一條扣一條，直指江程。

單惠陽知府一案就好幾條證據，一一羅列在證。

朝會上，陳禦史高聲道：“惠陽知府周永昌的管家在京中錢莊兌了銀票打點吏部貴人……周府幕僚招認曾攜古玩拜會江府的清客……還有，在周永昌任所搜出的賬冊中，明確記有付江大人外書房管事許衛賄銀……而江府這邊亦查明接應之人，均一一印證前情……”

竟是證據確鑿，朝堂嘩然。

皇帝動怒。

原本隻是被‘請’去刑部問話的江程，當即被勒令停職，下了刑部的牢獄。

風向倒得飛快。

昔日風光的江府，一日之間門庭冷落，往日多有往來官員皆避之不及。

這一夜，江府外書房，燭火通明。

江屹將最後一份名帖扔在桌上，臉色鐵青：“這些平日裡與父親多有往來的世交、同窗，此刻要麼閉門不見，要麼婉言推脫。”

“少爺，喝口茶吧。”崔嬤嬤端著茶盞，手微微發抖。

江屹接過，他想起去見父親時他說的話。

“收賄之事我絕無做過。此事蹊蹺，必是有人設局。屹兒，無論發生什麼，一定要冷靜應對。你如今在太子身邊 ，不能行差踏錯半步。”

自然，這樣事情，牽扯多個衙署，江屹也知道輕重。

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小廝慌張來報：“少爺，不好了！老夫人咳血了！”

江屹猛地起身，急步而去，窗外夜色沉沉，他袖中的手緊握成拳。

……

謝府一片平靜。

謝窈這幾日都懶懶的，也不常出門走動，並未第一時間知道外麵發生何事。聽到江程下獄的訊息時，已是隔了一日。

“你說什麼？”事發突然，得到訊息的她盯著蓮心，聲音發緊。

蓮心眼圈泛紅，低聲道：“外頭都傳遍了。也不知怎麼回事，江大人因受賄舞弊被停職查辦下了獄。聽說表少爺正四處走動，江老夫人受不住打擊倒下了。姑娘，這可如何是好？”

“備車。”她立刻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