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是她膽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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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他大步離去,身影漸漸消失在夜幕之中。
謝窈理智地說出自己想說的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蓮心小心翼翼地上前,握著她的手,才發現她人在顫抖,輕輕地一直不停的抖著,指尖一片冰涼。
蓮心望著姑娘蒼白的臉,心裡一陣一陣發疼。
這一幕,姑娘連難過都要咬牙忍著隱忍的樣子,讓蓮心難受至極。
蓮心有些慌。她發現自己做錯了,似乎是勸錯了姑娘答應與江家這樁婚事。
縱是合適相配,可姑娘她不開心呀。她這樣難過呀。
“姑娘,下雨了,回屋吧,小心受凍著涼。”蓮心輕聲勸她。
謝窈緩緩抬手,果然有冰冷的雨絲打在手心,留下一絲微弱的涼意,順著肌膚蜿蜒直直抵心口。
“蓮心。”她輕聲說,眼睛模糊看不清前方:“那些花燈還在嗎?”
那是花燈節那夜,魏蘊著人送給她的。蓮枝告訴她,每一盞都是他精心挑選的。
“還掛在院裡的,姑娘。”蓮心忙回她:“我這就命人收起來,這雨一淋就全廢了。”
謝窈仍站在廊下,望著他消失的方向,寒風捲起她的裙襬。
“不必了,就讓它們淋著吧。”
如今,總算找到機會與魏蘊說開了。
今夜之後,有些東西,再也留不住了。又何必強求。
而她能做的,隻是看著他離開,然後轉身,走進那個已經選定的未來。
她答應婚事雖有幫江家的意願,但她自己清楚,更多的還是懼怕再次交付真心,再次放任自己走進一段感情。
拒絕魏蘊,不全是為江家,是她自己膽怯了。
……
窗外雨聲簌簌,滴答零落,砸在窗下,一聲又一聲。
蓮心服侍著謝窈躺下,一直守著她,直到看她睡著了,纔在外間榻上睡下了。
迷迷糊糊間,蓮心被一陣輕微的響動驚醒。
她悚然一驚,起身去檢視,卻發現姑孃的床上空空無人。她心裡一緊正要喊人,轉頭就愣住了。
窗外,雨中,謝窈正冒雨小心翼翼將一盞燈護在懷裡,送上迴廊避風處掛好,然後又轉身衝進風雨裡,去取另一盞。
一盞一盞,來來回回,很快謝窈整個人就淋透了,卻全然不顧。
她悄無聲息又小心翼翼,明顯是不想人發現,亦是不想假手於人。
蓮心視線模糊了。
姑娘向來理智,分明已經做了決定。
姑也分明與她說過,不必管這些花燈,讓它們淋著的。如今這樣做,又是為什麼!
蓮心冇有出聲,默默回了外間躺回榻上,淚濕了鬢髮。
蓮心哭得很難受,可她知道連淚也不能肆意流的姑娘,今夜心裡還不知如何難受著。
姑孃的處境,是容不得她肆意的!無論是行事,還是感情。
……
白家巷的鄒家,也得到了謝家與江家結親的這個訊息。
聽到季氏的話,蘇苓溪吃驚極了,手裡的筷子頓時有些拿不穩。
“謝家和江家要定親了?”
季氏也冇了吃飯的心情,一想到謝窈這個原本可以做她媳婦兒的人,如今更風光,再得皇帝嘉獎,她心裡就後悔又難受。
重要的是,鄒二老爺自打知道她做的蠢事後,再冇有給過她好臉色,夫妻原本的和睦被打破。如今屋裡又多了一個小妾!
雖然依著季氏的意思,鄒淮如今已經順利成親。
可兒子極少與她說話,也再不與她這個母親親近。
“聽說兩家在議呢,應該很快就要定下來了。”季氏麵上難掩鬱色。
蘇苓溪心裡歡喜,麵上卻不敢表現出來。
她心裡想著,這可真是好事,謝窈一旦定親,沈煦就徹底冇有指望了,而她的機會自然更大了。
見季氏臉色不好,蘇苓溪示意丫鬟給她添點菜,貼心地勸她:“不說彆人家的事了。您冇吃幾口呢,再吃一點。”
季氏心裡不痛快透了,聞言筷子一扔:“我冇胃口,你自己吃吧。”
說完人就起身。
蘇苓溪乖巧地起身送走季氏,又坐下來,開開心心地用飯。
等主仆兩人一回到自己屋裡, 憋不住的丫鬟小月急著就開口。
“姑娘,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江家與謝家結親,那沈大少爺他……”
“自然是娶不到謝窈了。”蘇苓溪開心地擺弄著剛染的指甲。
“那姑娘你要不要找機會,再見一見沈大少爺。”小月心裡也高興。
“見。這個時候自然要見。你過來。”
蘇苓溪笑著招手,讓丫鬟俯耳過去。
……
沈煦自從知道江謝兩家結親之事,一日比一日回家得晚。大夫人鄒氏看在眼裡,急得不行也冇法子。
酒樓廂房裡,沈煦已經不清醒了,一個人喝得太多了。
阿福出門去替他尋人要醒酒湯,屋裡一時隻剩下他一人。
恍惚間,沈煦感覺門口有人進來,他以為是阿福回來了。
“我不想喝,你先放著。”沈煦含糊拒絕。
來人冇有做聲,閉眼趴著的沈煦,感覺有柔軟輕輕撫上自己的手背,一點一點往上爬。
什麼東西?
他伸出手捉住,陡然睜開眼。
“啊。”嬌嬌的女子驚呼聲響起。
沈煦悚然一驚,頓時酒醒大半,趕緊將抓在手裡的東西扔開。
蘇苓溪看他扔自己的手,像扔什麼臟東西一樣,氣不打一處來。
她今日難道打扮得不美嗎?
沈煦竟然看也不看她,猛地起身趔趄著退得遠遠的,彷彿她是洪水猛獸一般。
“阿福。”他怒氣沖沖地大喊。
外麵正往回走的阿福應了一聲,聽著語氣不對,緊趕著跑進來。
當他看到蘇苓溪時,也嚇了一跳。
這不要臉的東西,竟然趁他不在的空子,自個跑來接近少爺。看來是一直盯著少爺的行蹤呢。也太不要臉了。
兩個男人看她那眼神,真是讓蘇苓溪無語又難堪。
“你來這裡乾什麼?誰讓你進來的!”問話的都不是沈煦,而是阿福,一個下人語氣中全無恭敬。
蘇苓溪也不看他,隻盯著沈煦:“我不過是看到沈大哥身邊冇有人照應,留了片刻。倒是你這個做下人的好規矩,將主子扔下,自己倒躲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