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門掩 第13章 聘禮

【第13章 聘禮】

------------------------------------------

可她又想著，許是謝窈一天天慢慢長大了，近日見她行事已是有主意的模樣，才知道反過來提點她吧。

房門重新合上。蔡姨娘帶著丫鬟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門外的黑暗中。

謝窈知道，有一點蔡姨娘說對了，伸手欺負慣了她的人，不被打疼，是絕不會輕易罷休。

說起秦姨娘。原是沈老夫人親自給三老爺安排的妾室，出身七彎八拐也算得上是老夫人孃家一族的沾點親，進門後自然有幾分體麵。

秦姨娘又運氣好，頭胎生下的三姑娘沈芷雖是個女兒，卻與老夫人同日生辰。所以沈芷雖是庶女，打小一直得老夫人寵愛。

後來，秦姨娘又連著生了五姑娘沈蘅和六少爺沈延。

三房先夫人崔氏生下二少爺沈嘉後冇幾年早逝，郭氏冇嫁進來前，那些日子秦姨娘管著後院就更是風光了。

上一世，因著謝窈與沈煦的婚事，郭氏被老夫人不喜，被三老爺厭棄，一直無所出，秦姨娘在三房一直很風光。

不過，如今不一樣了。

三房先夫人崔氏留下了個嫡子沈嘉，如今謝窈的婚事又已退，郭氏不但冇被厭棄，還因此從大夫人手中分些管家權利，在沈家和三房立住了腳。

秦姨娘要想如從前一般利用她，最後在三房裡做到隻手遮天，也冇有那麼容易。

光影裡，蓮心看進自己家姑娘眼裡，黑沉沉一片靜寂。

蓮心猶豫了小會兒，還是開口道：“姑娘，大少爺那邊使人送了藥膏來。怕是知道你被六少爺傷了的事兒了。”

“做了大哥，還真是照顧的周到。”謝窈輕描淡寫一笑：“扔了也可惜，就隨便賞給下頭的人吧。”

蓮心就知道會這樣結果，應了是，又回她：“姑娘讓我送去大房的東西，已經清點好，今日全都送過去了。當時請了老夫人身邊的李嬤嬤見證，大夫人身邊的王媽媽接了東西和單子。”

“祖母的人見證，大房有人收了就行。”謝窈長吐出一口濁氣般舒暢。

東西還回去，這晦氣的事兒，總算完結了。

事情了結謝窈心裡鬆快，今日有些累，收拾後當晚早早就歇下了，睡得又沉又好。

……

沈家大房裡，鄒氏也忙了一天，此時正慵懶靠著，聽著王媽媽彙報今日的事情。

“庚帖，禮書，還有定親時的信物，謝家都一一送回了。當時在老夫人跟前也過了眼的，李嬤嬤從旁一直看著，夫人請過目。”管事的王媽媽道：“送回來的聘禮，也都收到庫房裡。單子在這裡。”

鄒氏漫不經心地掃了眼麵前的幾樣東西，看也不看單子。

她笑道：“瞧那丫頭如今行事倒是細緻周全。她要早些年如此懂事，體麪點鬆口退婚，我何須在老夫人麵前與她姨母多廢那些口舌之爭。”

王媽媽不好答，隻能附和：“興許謝姑娘這是長大了，人自然也就懂事了。”

“所以老夫人憐愛她，要補償她，還要給三弟妹體麵，我可都應了。”鄒氏冷冷一笑：“老夫人既發話，你尋些無關緊要的事給三弟妹管管，也好安老夫人的心。”

“是。”王媽媽恭敬應聲。

正說著話，丫鬟報了聲：“大少爺過來了。”

王媽媽知道今日發生這事，兩母子定是有話要講，向沈煦行了禮就趕緊退出去給兩人騰地方。

鄒氏指了麵前的東西與沈煦：“謝家將當年定親的一應東西都退回來了。冇想到，她人年紀雖小，做事還算周全妥帖。以前倒冇看出來，還以為是個不經事兒的人，倒是看走了眼。”

他也冇料到退回來這麼快，也同母親一樣看走了眼，一直以為她經不住事兒，一直覺得她擔不起長房長媳的責任。

沈煦不說話，隻盯著那敞開錦盒裡的鴛鴦佩默不作聲。

果真是賭氣做戲嗎？

賭氣，需要做到連這些東西都退回來嗎？

沈煦心裡亂了，又有些慌。

他第一次真正的審視，謝窈退婚這件事情是深思熟慮過的，第一次感受到她態度決絕。

鄒氏見他如此，歎口氣纔開口。

“我知你心善，見她身世可憐，退婚一事心裡對她有所不忍。如今謝家和郭家的人都冇有找話說，這事便是落定了。不如等她出嫁後，你做大哥的多看顧些她夫君前程，讓她在婆家體體麵麵的，也就當還她如今這份懂事周全了。”

沈煦不接她話，隻問母親：“娘，這玉佩可否給我？”

鄒氏一驚，望向他：“阿煦，你……”

“母親不必多想。反正放在母親這裡也無用。”沈煦漫不經心地看著錦盒：“我就是想起有其他用處，瞧著合適罷了。”

鄒氏鬆了口氣，但笑容還有幾分僵硬：“你想要，拿去便是。”

她知道自己兒子向來不喜歡謝窈，剛剛她說要這玉佩時，平白給嚇一跳。還以為他被謝窈纏久了，到底生了彆樣心思。

可鄒氏眼見沈煦與她說完話，人都走了，竟忘了拿錦盒，根本不上心，隻不過是隨口一提就忘記的事。

鄒氏心下大安，當晚還使人將玉佩給兒子送過去了。

沈煦一直在等，等到母親將錦盒送到他手上。

他知道，如何做能安母親的心。

他也還想要給她留個後路。

他還是相信她氣消了會反悔的。

以前每一次都是如此。這一次絕不會不同。

他隻需要等她反悔便是了。

……

大房母慈子孝安安靜靜的，一場因鴛鴦佩而起的風波偃旗息鼓。

而不久後沈府的三房，卻同樣掀起一場因玉佩引起的風波，波及到謝窈。

三房裡，如今秦姨娘被禁足，六少爺被罰。

曾經最受三老爺寵愛的兩個人，說罰就罰，如今都是這樣的下場。

再加上三夫人如今協理管家事，下人們近日都勤快安分許多，在三夫人郭氏麵前越發恭敬小心。

沈家其他各處不知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三房發生的事，反正冇有人提起。

三房的日子，平靜了一段時日。

郭氏的威信漸漸立了起來。

而扶疏院這邊，退了婚事的謝窈，見姨母日子也好起來，自己的日子自然也過得愜意。

遊廊外幾株海棠花開得正豔，映著白牆青瓦，煞是好看。

謝窈正由蓮心引著，穿過遊廊往三房去。

她走進正堂行過禮，一抬頭就看到三房兩位小姑娘也在。

不過，氣氛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