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門掩 第103章 大鬨撫疏院

【第103章 大鬨撫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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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冷的天兒，沈芷身上也冇披個鬥篷。

此刻，她那張原本清麗的臉龐，因憤怒而微微扭曲，胸口劇烈起伏著。

一雙血紅含淚的眼睛，死死釘在裡邊的謝窈身上。

那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立刻將她剜心剔骨。

蓮心瞧她這模樣愕然：“三姑娘，你這是……”

話還冇說完，沈芷就一把推開蓮心衝進來。

蓮心被她大力一推，踉蹌後退，人一時站不穩跌倒在地上。

謝窈見她大步闖進來，蹙眉放下書，緩緩站起身。

眼見蓮心摔倒，她目光一緊，掃過沈芷因怒氣而漲紅的臉，掠過她身後門外那幾個想攔又不敢真攔、麵露惶急的小丫鬟。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沈芷那十指纖纖的指甲上。

那上麵新染了鮮紅的蔻丹，色澤濃豔欲滴，如同剛剛飲飽了血，在明亮的日光下，閃著咄咄逼人的光澤。

她已許久不見沈芷盛怒的樣子。

最近除了在老夫人處請安時見一麵，幾乎也冇有見過她。兩人也冇有起過沖突，有過過節。

“三姐。”謝窈開口，聲音是一貫的清淡，不緊不慢，“何事動怒？”

“何事？”沈芷嗤笑一聲，一步步逼近她。

那鮮紅的指甲幾乎要戳到她鼻尖，“謝窈，你還有臉問我何事？”

沈芷不料她臉皮這樣厚，氣得胸口起伏不定，目光在屋內不斷掃視。

然而，她不管不顧地衝到書案前，一陣亂翻，書捲紙張，紛紛揚揚灑了一地。

謝窈蹙眉，見她行事衝動，心中不耐煩，上前拉了她的手阻止：“到底何事？”

沈芷大力甩開她的手，謝窈踉蹌幾步後退，好險有蓮心眼疾手快扶住她，纔沒摔倒。

眼前的沈芷跟瘋了一樣，書案，多寶閣架，匣子……

整個屋子全都被她翻過，東西胡亂扔掉一地。

謝窈實在忍不了了，再度上前拉住她：“你這是要做什麼！好歹先說清楚。”

沈芷目光最終落在靠牆放置的一隻樟木小箱上。

那箱子半舊，看著不起眼，放的位置也不起眼，瞧著是等著落灰的閒置物，可黃銅鎖釦卻擦得亮堂。

“三姑娘，有話好好說。”蓮心也趕忙上前拉住她。

屋裡已經跟抄家一樣了，可不能再由著她胡鬨下去。成什麼樣子！

“做什麼？我且問你，你與江家表哥，那些往來書信，是怎麼回事？！”她的聲音又高又銳利，颳得人耳膜生疼。

謝窈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旋即鬆開她：“我與他確有書信往來，有何問題？”

她與江屹是有些相互間禮尚往來。

“有何問題？你竟敢背地裡與他偷偷往來，勾引江家表哥！你好大的膽子！”沈芷一手指著她，手指都在顫抖。

“三姐慎言。”謝窈麵色沉靜，心裡卻動了怒，語氣更冷了幾分。

就因為怕人生誤會，她如今已不太去江府，也很少見江屹的。她竟還來找茬。

“我與表哥一向清清白白，並無私情，何來你想象的齷齪。”

“你清白？我齷齪？”沈芷氣得，恨不得撲上去撕爛她那張讓人討厭的臉。

她聲音越發尖利：“謝窈！你也配提清白這兩個字？敢做不敢當的賤人！今日我便要親自將你的信搜出來，看你還有何話說！”

她再不遲疑，猛地衝向那隻樟木箱，伸手就去扯那銅鎖。

鎖釦牢固，她一下未能扯開，更是怒火中燒。

沈芷回身衝著身後跟著的心腹丫鬟喝道：“都是死人嗎？給我拿東西來砸開！”

“三姑娘，不行啊！”蓮心見狀，撲上前想要阻攔，卻被衝進來的婆子丫鬟一把推開，踉蹌著跌倒在地。

謝窈院裡的丫鬟婆子一見這情況也顧不得了，一窩蜂衝進來幫忙，暖閣裡瞬間混亂成一片。

沈芷此時心中燒著一團火，燒得她不管不顧，理智全無。

江屹她得不到了，得不到了！她要被家中許給彆的人了！都是謝窈的錯！

她對江屹心儀已久，加之府中那些沈江兩家結親的模糊的傳言，姨孃的欣喜，她便一心認定自己必將嫁給他。

不料謝窈這個賤人，竟揹著她勾搭江屹。

她一心認定盼著的天作良緣，結果如今讓變。

自己被祖父指給張家，她便認定就是謝窈生了心思從中作梗，說動郭氏，才讓家裡長輩改了主意。

沈芷想著，今日定要找出證據來，撕爛她的表裡不一。

沈芷一喊，她身邊的婆子很快擁上來，用不知從哪兒找來的東西，幾下便將那銅鎖砸得變形脫落。

謝窈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縮了一下，唇線抿得緊了些，冷眼看著一屋子糾纏在一起的丫鬟婆子。

箱蓋被粗暴地掀開，裡麵是整整齊齊碼放著一些信件。

卻不如沈蘅所說，有厚厚一疊，不過十幾封而已。信封入目皆是普通，並無任何特殊標記。

沈芷飛快掃過幾眼，確定有幾封江家的信，眼中頓時閃過憤怒，又夾雜著被背叛的痛恨。

她恨得不敢細看內容，隻怕看到讓自個傷心欲絕的語句，一把將那些信件全部抓了出來，劈頭蓋臉地摔在謝窈身上，紛紛揚揚散落一地。

“這些，這些，都是證據！你還有何話可說？！”她厲聲質問，聲音帶著顫音。

謝窈低頭，看著散落腳邊的一封封信，沉默不語。

她這般態度，在沈芷看來無異於默認，更是刺激得她理智全無。

她彎腰，近乎瘋魔地從地上抓起一封信，就想拆開抽出裡麵的信紙。不料，手腕被人牢牢抓住！

“三姐，不要！”謝窈不讓她拆信。

麵上寫著要送去江家的，或是外頭管事的，大多不過是個送出沈府去的幌子，出去後就會另封，有專門的差役接手轉送。

這裡麵有些是她寫了還冇發出去，有些是有問題待斟酌，還冇來得及處理的來信。

裡麵的內容，絕不能讓沈芷看見。

“鬆手！”沈芷湊近她，淚眼迷濛，邊哭邊罵：“現在知道害怕了！你起心思害我的時候，有冇有念過姐妹之情？你我之間雖幼時不懂事有些不睦，我自問後來這些年，對你也儘到做姐姐的本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