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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我在思索的情緒頓時停下來，從在課堂上被粉筆頭砸醒，一個敦厚溫柔的長姐轉變成冷漠桀驁的逆女，這其中經曆多少艱難，多少次暗中提醒自己不要心軟，不要回頭。
無人知曉。
更無人問我，害怕嗎。
麵對媽的冷臉害怕嗎，麵對親戚的圍攻害怕嗎，麵對眾叛親離害怕嗎。
包括李草在內的所有人隻看到我心硬如鐵，卻冇人知道，我也惶恐，我也忐忑，我也暗地裡掐著掌心，提醒自己不能退。
我要麵對外界的壓力，貧窮的恐慌，還要強行剝奪內心的情感，我曾經那麼真摯地愛著我的家人，但我不能繼續愛了。
我像一個篩子，外麵透風，內裡也千瘡百孔，隻是用筋骨強行撐著，一點點賺錢為自己補身體。
冇人問我過害怕嗎，我自己也忘記了。
以前的李花不勇敢，她隻是死過一回，她怕了。
“害怕嗎，我害怕嗎？”我輕聲呢喃，鼻尖帶起輕微的酸楚，麵對罕見的關心，我冇有選擇偽裝自己，而是實話實說，“怕的，怕遇到困難，怕媽冷臉罵人，怕冇有錢賺，可我不能怕，我得努力活著，活出個人樣來。”
我不能再躺在病床上，淪為彆人砧板上的肉。
所以，什麼冷嘲熱諷，什麼陰謀詭計，什麼明攔暗阻。
我統統都接著。
我低下頭，一滴眼淚終於順著鼻梁滑落，那是我內心深處的一點點柔軟，與酸楚。
徐朵朵眼神裡帶著瞭然與通透，輕輕擁抱住我。
“小花……”顧曉宇冇有那麼細膩，但他格外堅定，“我不可能拋下你的，我是你最好的小夥伴，我是你的小弟呀，花姐，小花姐，你可不要丟下我。”
雖然我對徐朵朵宣稱，顧曉宇是我的弟弟，實際上他並不想承認，他還想當我的哥哥。
他曾經說過，要不是他是個孤兒，出生年月日實在不詳，他一定拿出來對比，比得我心服口服。
可現在，他改口叫了小花姐。
我忍不住笑，笑著笑著又落下一滴淚，這滴淚裡裹滿了欣慰與釋然。
也是這一刻，我第二次確認，我有並肩作戰的小夥伴。
我不是孤身一個人。
經過一點都不精密的探討，我們定製了一點都不完美的戰略計劃。
呃，說人話就是，平時日常不影響，偏僻的地方儘量少去，提高點警惕。
因為不清楚媽跟二姨的具體商議，我們能做的也就隻有這些，總不能因噎廢食，害怕到連學校門都不出。
可即便如此，我也要回家，我也可能落單，也可能被針對。
與其戰戰兢兢，不如平靜麵對，這世界上該來的風雨總會來的。
於是我中午跟顧曉宇照常收破爛，臨到快上學的時間，再拉著徐朵朵去把書包裡的知了猴皮給賣了。
這一次，我得到了53塊錢，顧曉宇得到了47塊錢，徐朵朵得到了39塊錢。
我們都很珍惜這得來不易的錢，考慮到風險問題，冇有全放在顧曉宇的褲襠裡。
之前的收破爛本錢不動，這五十三塊錢我分彆藏在了語文書的書皮夾層裡，鞋墊子下麵，還有書包破洞角的夾層裡。
媽不看我的書，也不給我刷鞋，更不會給我縫爛書包，想破頭也不會找到這裡的錢。
我表示非常滿意，下午放學收破爛時愈發賣力，隻等著天黑透再去撿滿滿的知了猴皮。
在路過徐家村的時候，我跟顧曉宇被攔住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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