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80：娶妻生子熱炕頭 第98章

鋪子裏，茶香和肉包子的香味混在一起。

那個叫花子似的姑娘正捧著三個大肉包子，那是趙虎剛才讓隔壁鋪子送來的。

她也不怕燙，狼吞虎嚥地往嘴裏塞，腮幫子鼓得像隻鬆鼠，噎得直翻白眼，卻連口水都捨不得喝，生怕那肉香味被水沖淡了。

趙虎坐在對麵，靜靜地看著她，心裏莫名地發堵。

直到那姑娘把最後一個包子嚥下去，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手指頭上的油花，趙虎才把晾涼的茶水推過去：

“喝口水，順順。沒人跟你搶。”

姑娘怯生生地看了趙虎一眼，端起茶缸子“咕咚咕咚”灌了下去，這才長出了一口氣，那張髒兮兮的小臉上終於有了點血色。

“說說吧，怎麼回事？聽口音不像是塔河本地人。”趙虎點了根煙，語氣盡量放得柔和，生怕驚著她。

姑娘縮了縮脖子，兩隻手絞著趙虎那件呢子大衣的衣角，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哼，透著股讓人心疼的膽怯：

“我……我是從漠河那邊走過來的。”

“漠河？”趙虎一愣，那可有好幾百裡地呢，“跑這麼遠幹啥？家裏人呢？”

姑孃的眼圈瞬間紅了，眼淚劈裡啪啦往下掉，沖刷著臉上的汙垢，露出了一道道白印子：“沒了……都死了。上個月我爸媽坐拖拉機去縣裏，翻溝裡了……都沒救回來。”

趙虎心裏一沉，沒說話，等著她往下說。

“我本來住在叔叔家。可是嬸子……嬸子嫌我吃得多，說我是喪門星，剋死了爹媽還要克他們家。三天前，她拿燒火棍把我打出來了，讓我滾遠點，死也別死在他們家門口……”

姑娘抽噎著，身子抖得像風裏的落葉：“我沒地方去，也不敢回去，就順著道一直走……我實在是太餓了，三天沒吃飯了，纔拿了那個饅頭……大哥，我不是小偷，我真不是故意偷東西的……”

趙虎夾煙的手微微一顫。

這世道，人命有時候真不如草芥。一個十**歲的姑娘，無依無靠，被親嬸子趕出家門，能活到現在已經是奇蹟了。

“你叫什麼名？”趙虎輕聲問道。

姑娘吸了吸鼻子，低著頭，聲音很輕很柔：“我叫……莫小雨。”

“轟——”

這兩個字，就像是一道驚雷，狠狠劈在趙虎的天靈蓋上。

趙虎手裏的煙頭燙到了手指，他卻渾然不覺。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個蓬頭垢麵的女孩，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莫小雨。

哪怕隔著時空，哪怕換了人間，這個名字依然像一根刺，紮在他心口最軟的地方。

上一世當他還是個一無所有的窮小子時，是那個叫莫小雨的女孩陪他吃苦，陪他熬夜，把最好的青春都給了他。可後來，因為種種誤會和現實的無奈，兩人分道揚鑣。等到他趙虎成了億萬富豪，想要回頭彌補時，那個女孩已經消失在人海，成了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同名同姓。

再看那雙眼睛，雖然驚恐、無助，但那眼角的弧度，那清澈的眼神……簡直和記憶裡的那個她一模一樣！

難道是老天爺看他上一世留了遺憾，這一世特意把人送到了眼前？

“怎麼了……大哥？”

莫小雨見趙虎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眼神複雜得讓她害怕，嚇得往後縮了縮，小聲說道：“我……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趙虎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把那股翻湧的情緒強壓下去。他掐滅了煙頭，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

“沒事。記住了，從今天起，這就沒有人敢欺負你。那破家不回也罷，以後哥這兒就是你的家，哥養你。以前的苦日子，到頭了。”

就在這時，門口那厚重的棉門簾子被一把掀開。

侯夢莎風風火火地推開木門走了進來，一邊摘圍巾一邊喊：

“虎哥！電話打通了！老皮那個老財迷，一聽我要雙倍的貨，樂得屁顛屁顛的，說是馬上安排發車……哎？這誰啊？”

侯夢莎一進屋，就看見趙虎對麵坐著個“小叫花子”，頓時愣住了。

趙虎站起身，簡單把剛才的事兒，還有莫小雨的身世說了一遍。

侯夢莎本來就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主兒，又是闖蕩過江湖的，最見不得這種欺負孤兒的事兒。聽著聽著，她的眼圈就紅了，那股子心酸勁兒直往上湧。

“這殺千刀的嬸子！心咋那麼黑呢！也不怕遭雷劈！”

侯夢莎罵了一句，幾步走到莫小雨跟前，也不嫌她身上臟，伸手摸了摸那亂糟糟的頭髮：

“老妹兒，別怕。到了這兒就是到了自個兒家。以後姐罩著你，誰敢動你一指頭，姐撓花他的臉！”

莫小雨看著眼前這個漂亮又潑辣的大姐姐，感受著那手掌心的溫度，心裏的委屈再也憋不住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謝謝……謝謝哥，謝謝姐……”

說著，她就要從椅子上滑下來給兩人磕頭。

“哎！這是幹啥！”

趙虎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侯夢莎也趕緊扶住她：“老妹兒，咱不興這個！快起來！再磕頭姐可生氣了！”

莫小雨哭得梨花帶雨，死死抓著侯夢莎的袖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趙虎看著莫小雨那身單薄破爛的衣裳，又看了看她腳上露著腳趾頭的破布鞋，轉頭對侯夢莎說：

“夢莎，帶她去澡堂子好好洗洗，再去供銷社給她從裏到外買身新衣裳。這大姑孃家的，不能這麼寒磣。”

說著，趙虎從兜裡掏出一遝錢塞給侯夢莎。

“行！交給我吧！保證給你領回來個大美人！”

侯夢莎爽快地接過錢，拉起莫小雨的手：“走，妹子，姐帶你洗澡去！洗乾淨了換身新衣裳，把那些晦氣都洗掉！”

看著侯夢莎帶著莫小雨掀開門簾離開的背影，趙虎重新坐回椅子上，點了根煙。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變得深邃。

隊伍越來越大了，牽掛也越來越多了。

侯夢莎、劉玉霞、大壯、小猴子，現在又多了個莫小雨，還有遠在黑水屯的張楠。

這一個個都是活生生的人，都是把命交到他手上的親人。

光靠這一個小鋪子，以後怕是住不下。而且總是借住在侯夢莎的小院裏，也不是長久之計。昨晚那荒唐事雖然美，但那是因為喝多了，以後總不能天天擠在一個炕頭上吧？

“得買房。”

趙虎吐出一口煙圈，心裏有了計較。

必須得在縣城買個大宅子，最好是那種帶大院子的獨門獨院，房間多，寬敞，既能住人，又能當庫房，還能讓這幫人有個正經的落腳地。

這賺錢的速度，還得再快點啊。

……

過了大概一個多鐘頭。

門外傳來了侯夢莎清脆的笑聲：“虎哥！快出來看看！看看我給你領回來個啥！”

厚重的棉門簾被一隻白嫩的小手掀開，侯夢莎拉著一個姑娘走了進來。

趙虎掐滅煙頭，抬眼望去。

這一看，饒是他兩世為人，閱女無數，也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隻見侯夢莎身邊，站著一個穿著淡藍色碎花襯衫、黑色長褲的小姑娘。

那張原本髒兮兮的小臉，此刻洗得乾乾淨淨，白嫩得就像剛剝了殼的煮雞蛋，透著一股子天然的粉潤。那一頭亂髮被剪短了一些，梳得整整齊齊，別著個小發卡，顯得格外清秀。

最要命的是，洗去了那身破爛衣裳的遮掩，這姑孃的身材竟然好得驚人。

雖然才十**歲，但該有的地方都有，那碎花襯衫被撐得鼓鼓囊囊的，腰肢卻細得彷彿一掐就能斷。那雙腿筆直修長，站在那兒，就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水蓮花，羞澀中透著股驚人的美。

這哪裏還是剛才那個叫花子？這簡直就是個落入凡間的小仙女！

尤其是那眉眼，洗乾淨後，簡直和上一世的那個“莫小雨”一模一樣！

“咋樣？我就說這丫頭是個美人胚子吧！”

侯夢莎看著趙虎那直勾勾的眼神，抿嘴一笑，語氣裏帶著幾分得意，又帶著幾分調侃：“眼珠子都要掉出來啦！剛才搓澡的時候我都嚇一跳，這麵板嫩得，我都嫉妒！這要是走在大街上，回頭率絕對百分之百！”

莫小雨被趙虎看得滿臉通紅，兩隻手絞著衣角，頭垂得低低的，恨不得把下巴戳到胸口裏去，那副嬌羞的模樣，更是看得人心頭一顫。

“哥……衣服……挺合身的……”她聲音細細的，帶著一絲討好，生怕趙虎不喜歡。

趙虎回過神來，老臉罕見地紅了一下，趕緊咳嗽了一聲掩飾尷尬：

“咳……不錯，真不錯。這纔像個大姑娘樣。”

他看著眼前這個煥然一新的“莫小雨”，心裏暗暗發誓：上一世我沒本事，讓你受了委屈；這一世，雖然你不是當年的那個她，但這名字，這緣分，我趙虎管定了！

此時日頭已經掛到了正中，肚子也適時地叫了一聲。

趙虎看了看錶，大手一揮，豪氣地說道：

“行了，人也精神了，肚子也該餓了。走！哥帶你們去國營飯店，咱們點一桌好菜，給小雨接風！讓咱們這新妹子，嘗嘗啥叫真正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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