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80：娶妻生子熱炕頭 第73章

天剛矇矇亮，大隊倉庫門口的雪地上，煙頭已經扔了兩三個。

寒氣順著褲管往上鑽，趙虎披著那件舊棉襖，正在清點昨晚連夜分揀好的山貨。

大壯帶著幾個兄弟，呼哧帶喘地把最後幾筐榛蘑搬到院子當中間。

“籲——！”

一聲脆亮的吆喝，緊接著是一串清脆的鞭哨響。

村口的土道上，一輛掛著紅纓絡的小毛驢車“得得”地跑了過來。

趕車的劉玉霞穿著件大紅碎花棉襖，頭上圍著厚厚的圍巾，隻露出一雙凍得水靈的大眼睛。

車還沒停穩，她就利索地跳了下來，手裏拎著兩隻剝好皮、凍得硬邦邦的野兔子，幾步竄到趙虎跟前，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虎哥！早啊！”

她把那兩隻兔子往旁邊的空箱子上一放，動作透著股子爽利勁兒，一邊搓著凍僵的手，一邊哈著白氣：“妹子尋思你這兩天剛從老林子裏鑽出來，肯定是缺油水。這不，一大早去收了兩隻野兔，特意趕著驢車跑了二十裡地給你送來，讓你補補！”

趙虎樂了，遞給她一根煙：“玉霞，這大清早這麼冷，不光是送兔子吧？”

“嘿嘿，虎哥就是眼毒。”

劉玉霞接過煙，也不點，熟練地別在耳朵後頭，往趙虎身邊湊了湊，語氣裏帶著幾分恭敬：

“虎哥，妹子就是想求個準信兒。靠山屯那邊收山貨我在行，以後我收上來的貨，能不能都往你這送？妹子不圖別的，跟著虎哥喝口湯，別讓我白忙活就行。”

趙虎剛要張嘴，突然，拉車的那頭小毛驢猛地打了個響鼻，耳朵撲棱撲棱直抖，四蹄不安地在雪地上刨了起來。

緊接著，腳底下的地皮傳來一陣細微的顫動。

“咋地了這是？”劉玉霞趕緊回身拽住韁繩。

沒等她反應過來，一陣低沉、厚重，像是悶雷滾動的轟鳴聲，從村口的方向壓了過來。

那聲音越來越大，震得倉庫大門的鐵環都跟著“嗡嗡”響。

“虎哥，這……這是啥車啊？”劉玉霞瞪大了眼睛，這動靜，比十台拖拉機加一塊都響。

趙虎把手裏的煙頭扔在地上，用腳尖狠狠碾滅，嘴角勾起一抹笑：“大財神到了。”

話音剛落，村口的晨霧被刺眼的大燈光柱硬生生撕開。

沒有吉普車開道，直接就是一溜五輛墨綠色的大傢夥——解放大卡車。

巨大的橡膠輪胎碾壓著積雪，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排氣管子“突突”地噴著黑煙，那股子生猛的柴油味瞬間撲麵而來，直接把劉玉霞那輛掛著紅纓絡的小驢車給比成了地上的螞蟻。

車門上那一行白漆大字，在晨光下直晃人眼：【省物資局】

“嘎吱——！”

五輛大車整整齊齊地停在了倉庫門口，這龐然大物帶來的壓迫感，讓劉玉霞手裏死死拽著驢韁繩，嘴巴張得老大，半天沒合上。

省裡的車隊？

這趙虎……到底是通了哪路的神仙？

打頭那輛車的副駕駛門開了。

一個嬌小的身影費勁地推開厚重的車門，裹著一件寬大的軍綠棉大衣，戴著個棉帽子，小心翼翼地踩著腳踏板，像隻笨拙的企鵝一樣爬了下來。

正是王小萌。

她凍得鼻頭通紅，小臉煞白，一下車腿都有點軟，顯然這一路的顛簸把這溫室裡的花朵折騰得夠嗆。

但一抬頭看見趙虎，她那雙大眼睛瞬間就亮了，像是看見了主心骨，聲音又甜又脆：“虎哥！”

這一聲叫得那叫一個親切，透著股子沒把趙虎當外人的依賴勁兒。

“哎呦，慢點。”趙虎笑著迎上去，順手扶了她一把，“這一路遭罪了吧？”

“還行，就是這大車太顛了。”王小萌吸了吸鼻子，雖然凍得哆嗦，但臉上全是笑，“虎哥，蘇姐特意交代的，我必須得把任務完成漂亮了。”

就在這時，這輛車的後鬥帆布一掀，兩個裹得像粽子一樣的人鑽了出來，順著梯子爬下來。

“虎哥！”

趙虎一愣：“夢莎？小猴子？你們咋也在？”

下來的人正是侯夢莎和她弟弟侯小北。

侯夢莎凍得臉通紅，一邊跺腳一邊把圍巾往下拉，眼神裡全是興奮：“別提了！我和猴子一大早想來找你談個急事，結果在路口凍半死也沒等到車。正好碰上這車隊往黑水屯開，猴子眼尖，認出副駕駛坐的是小萌姐，我們就厚著臉皮蹭了個車！”

她看了一眼那一排大解放，又看了看正在那搓手的王小萌，沖趙虎豎起大拇指，眼裏全是崇拜：“虎哥，你這麵子是真大。小萌姐親自押車，這排麵，我在縣裏都沒見過幾回。你是真行！”

聽到侯夢莎這聲“小萌姐”，王小萌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顯得更靦腆了。

此時，大壯已經領著人把大庫門全開啟了。

“先把這些裝車！”趙虎指揮著，“這些肉和山貨都是給蘇姐準備的，特別是那幾隻傻麅子，輕拿輕放，那是蘇姐要送人的！”

大壯他們手腳麻利，一箱箱貨物開始往車上裝。

趙虎轉身走進倉庫的小單間，不一會兒，抱著一個沉甸甸的大木箱子走了出來。這箱子外麵裹了好幾層黃油紙，用麻繩捆得死死的，一絲味兒都透不出來，看著就金貴。

他直接走到王小萌跟前，把箱子往她懷裏一遞：“小萌，這個你抱著，坐駕駛室裡。”

王小萌趕緊伸手接過來，感覺手上一沉，她當然知道這裏麵是啥——四個熊掌加一個熊膽。來之前蘇姐特意囑咐過，這是這次任務的命根子。

“虎哥你放心。”王小萌把那油紙包的大箱子死死抱在懷裏，小臉緊繃，神色認真，“我一路都抱著它，誰也不給，直接交蘇姐手裏。”

趙虎點點頭，沒再廢話，這丫頭雖然看著軟，但辦事靠譜。

劉玉霞這會兒已經徹底看傻了，她沒敢往那幫省裡人跟前湊，而是像個小跟班一樣，手腳麻利地幫著大壯他們搬東西，一邊搬一邊偷瞄趙虎，眼神裡全是狂熱。

這大腿，必須抱死！

裝車很快，不到一個鐘頭，五輛車塞得滿滿當當。

“虎哥，這是蘇姐讓我帶來的。”

王小萌走到那張破木桌前，騰出一隻手，小心翼翼地從懷裏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黑皮包，生怕被人搶了似的，緊張地拉開拉鏈。

“嘩啦——”

她把包底往上一抬，一捆捆紮得緊緊實實的“大團結”，滑落到了桌子上。

那一瞬間，周圍隻有風聲，沒一個人敢出大氣。

整整齊齊，十捆。

一萬塊！

劉玉霞手裏剛搬起來的一箱蘑菇差點沒扔地上，她死死盯著那堆錢，呼吸都急促了。

這一萬塊錢擺在眼前的衝擊力，比那一排解放車還要狠！

這就是趙虎的實力！

“這……這是一萬。蘇姐說先給這些定金，剩下的回省裡驗完貨再結。”王小萌小聲說道，把包收好，顯然帶著這麼多钜款讓她這一路都提心弔膽的。

“成。”趙虎也不數，沖大壯一揚下巴，“收了，入賬。”

就在大夥都被那堆錢吸引住的時候，不遠處大隊部黑乎乎的玻璃窗後麵，一雙三角眼正死死盯著這一幕。

老支書劉長海手裏攥著煙袋鍋子，隔著窗戶縫，看著那一摞摞的大團結，又看著趙虎那眾星捧月的架勢，臉色難看至極。

租倉庫讓他佔了便宜，賣山貨直接通省裡，這趙虎眼裏壓根就沒有他這個支書。

“媽了個巴子的……”

劉長海狠狠嘬了一口煙，眼神陰毒。

這黑水屯的天是他劉長海，這小兔崽子想翻天？沒那麼容易。

倉庫門口，車隊發動了。

趙虎趁著幫王小萌關車門的功夫，手極快地往她手裏塞了個摺好的紙條，聲音壓得極低，隻有兩個人能聽見：“這個給蘇姐，告訴她，大貓在石砬子下麵。讓她找那個香港人，派個靠譜的解放車扣上帆布來，千萬別驚動人。”

王小萌聽到“大貓”兩個字，嚇得小臉一白，手都抖了一下，但看到趙虎嚴肅的眼神，她咬著嘴唇，重重地點了一下頭，趕緊把紙條塞進了貼身的口袋裏：“虎哥你放心，我一定帶到。”

隨著一陣轟鳴，車隊卷著雪塵走了。

送走了大佛，趙虎一轉身，看著還處於亢奮狀態的侯夢莎姐弟，還有一臉熱切的劉玉霞。

他走到桌邊，拎起劉玉霞送來的那兩隻野兔子，衝著幾人爽朗一笑：“行了，熱鬧看完了。玉霞，夢莎，都別在那杵著了。”

“酒我有，肉我有，本錢現在也有了。”趙虎晃了晃手裏的兔子，“走！進屋！把這兔子燉了，咱們邊喝邊聊，好好琢磨琢磨這盤棋往下咋走！”

劉玉霞一聽這話，眼睛那是賊亮，一把搶過兔子，擼起袖子就往屋裏鑽，那股子要把心掏給趙虎看的勁兒全上來了：“虎哥你歇著！這兔子我來燉！保準讓你吃得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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