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80：娶妻生子熱炕頭 第41章

傍晚，黑水屯，趙虎家門口。

“卸車！”

趙虎跳下來，拍了拍身上那件舊軍大衣的塵土。

一百斤的富強粉，十斤連皮帶肉的大肥膘，還有給大壯家帶的藍布，一股腦地往屋裏搬。

趙虎手裏拎著的十斤大肥肉膘子往桌上一甩，那是連皮帶肉，隻有過年才捨得割的硬貨，油光鋥亮。

大壯嘿嘿傻樂，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那一臉的褶子裏都透著興奮：“哥！這一趟咱走了二十多天，真沒白跑！咱這哪是回村啊，咱這是給黑水屯開眼來了！”

“行了，別嘚瑟。拿著你的那份趕緊滾蛋，回去給你娘燉肉吃，把門關嚴實了。”

趙虎隨手扔給大壯兩包煙，把這還沒從興奮勁裡緩過來的電燈泡給打發了。

院子裏清凈了，風卷著雪沫子呼呼地吹。

趙虎沒進自己那冷鍋冷灶的屋，而是拎起車上一直護著的兩個油紙包，轉身推開了隔壁那扇搖搖欲墜的柴門。

屋裏，張楠正帶著謝小桃在灶坑前燒火做飯。

這二十多天，張楠覺都沒睡踏實過。

黑水屯閉塞，外頭是個啥世道她也不清楚，隻知道趙虎帶著大壯一走就是大半個月，音信全無。

她怕他們在外麵惹事，怕他們遇著流氓，更怕那公安的車再開進村裡來。

聽見門響，張楠手裏的爐鉤子一抖，猛地抬起頭。

當看見趙虎帶著一身寒氣和笑意站在門口時，她那雙熬得有點紅的眼睛瞬間就濕了，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慌亂地站起來，兩隻手在圍裙上使勁蹭了又蹭，走了出去。

“虎子……回來了？”

聲音很輕，帶著點顫音，想往前迎兩步，又顧忌著小桃在旁邊，腳尖動了動，到底還是停在了原地，隻是那眼神黏在他身上，怎麼也挪不開。

“嗯，回來了。”

趙虎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心頭一熱，轉頭招呼小桃：“小桃，過來。”

謝小桃眼尖，看見趙虎手裏提著的東西，尖叫一聲撲了過來：“虎子哥！你可算回來了！”

“拿著，給你的。粉底碎花的新棉襖，還有大白兔奶糖，回裏屋試去。”

“哇！虎子哥你真好！”

小丫頭抱著東西撒丫子就跑進裏屋，順手把門簾子給嚴嚴實實地放下來了。

外屋，瞬間就剩下孤男寡女倆人。

空氣一下子就粘稠了，隻有灶坑裏的火苗劈啪作響。

張楠臉頰被火烤得紅撲撲的，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聲音細若蚊蠅：“這大老遠的……人平安回來比啥都強，還亂花錢買這些幹啥……”

“過來。”

趙虎沒接她的話茬，把那個大點的包解開，在那張瘸腿桌子上攤開。

是一件紅底暗花的厚棉襖。

在這灰撲撲、滿是煙火燎色的土屋裏，那紅色艷得紮眼，艷得讓人心慌。

“這是給你的。”

趙虎看著張楠，語氣硬邦邦的，卻透著股子不容拒絕的霸道，“把你身上那件補丁摞補丁的破爛脫了。過年了，嫂子得有個新氣象。”

張楠看著那衣裳，手微微發抖，眼裏閃過一絲驚艷，緊接著卻是慌亂。

“這……這顏色太艷了……”

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臉紅得像塊紅布，聲音裡透著幾分怯懦，“我一個寡婦人家，穿這個……讓人看見了要說閑話的。虎子，你快拿去退了吧，這心意嫂子領了。”

“誰敢嚼舌根？”

趙虎往前逼近了一步，那股子男人的壓迫感瞬間罩了下來，把張楠逼到了灶台邊上。

“脫了，試給我看。”

“就在這？”張楠臉更燙了，後腰抵住了溫熱的灶台，眼神慌亂地往裏屋門簾瞟了一眼，聲音軟得像是在求饒，“這……這不合適，小桃還在屋裏呢……”

“這屋裏就咱倆，誰看？”

趙虎沒給她退路，眼神灼灼地盯著她，甚至帶著點痞氣，“還是說，你想讓我動手幫你脫？”

這一句話，直接把張楠給拿捏住了。

她咬著嘴唇，眼睫毛顫啊顫的，又是羞又是怕，但心裏那股子被嗬護的暖流卻怎麼也壓不住。

她顫巍巍地解開了舊棉襖的釦子，背過身去，換上了那件紅棉襖。

大小正合適，就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樣。

那鮮艷的紅色，襯得她那張常年操勞的臉蛋瞬間嬌艷欲滴，那腰身被裁剪得體的棉襖一勒，曲線畢露。

趙虎倚在門框上，點了一根煙，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她身上打量。

“好看。”

他吐出一口煙圈，聲音有點啞，“以後就這麼穿，我看誰敢說什麼。”

張楠被他看得渾身發燙，手足無措地扯著衣角，低著頭，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了一瞬，又趕緊抿住。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鼓起勇氣，走到趙虎跟前，想伸手幫他拍拍肩上的雪，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隻敢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口。

“虎子……”

張楠抬起頭，那雙水汪汪的眼睛裏滿是擔憂，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驚動了什麼，“你這次回來……能不能在家多貓幾天？別往縣裏跑了。”

“咋了？”趙虎挑眉。

“村裡……這兩天不太平。”

張楠咬了咬嘴唇，似是有什麼難言之隱，頓了半天才小聲說道：“前兒個，我聽見那輛大汽車回來的動靜了。今兒個去井邊挑水，侯三那眼神……看著不對勁，陰森森的。”

她沒直接提吳迪的名字，但那顫抖的睫毛出賣了她的恐懼。

“侯三跟我說……有些賬，總是要算的。還說……那個開大車的人回來了，在縣裏有人，手黑著呢。”

張楠緊緊攥著趙虎的袖子，指節發白，聲音裏帶著哭腔：“虎子，咱不惹他們行不行？吳老二那是罪有應得，可他那個兒子……是有身份的人，吃公家飯的。咱鬥不過那種人的。”

她是真怕了。

那個吳迪，戴著眼鏡斯斯文文，其實就是個披著人皮的狼。這幾年沒少藉著“關心”的名義騷擾她，那種黏糊糊、陰惻惻的眼神，比賴皮無賴更讓她絕望。

趙虎看著眼前這個嚇壞了的女人，心頭一軟。

他伸手，替她把剛才試衣服弄亂的領口翻好，動作輕柔。

“嫂子，把心放肚子裏。”

趙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根本沒當回事，“運輸公司的司機？八大員？巧了，我正愁咱們的山貨運不出去，這送上門的‘車夫’，不用白不用。”

“你……”張楠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都啥時候了你還開玩笑！他是要你的命啊！”

“他敢。”

趙虎眼神驟然一冷，身上那股子煞氣瞬間爆發，“他要是老實做人也就罷了，要是敢伸手……”

“咣當！”

話音未落，院子那扇破柴門被人一腳踹開了，那動靜大得連門框上的雪都震落了一地。

“呦嗬，挺溫馨啊？”

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帶著刺骨的寒風鑽了進來，“這大晚上的，這是試新衣裳呢，還是準備入洞房啊？”

張楠臉色瞬間煞白，下意識地躲到了趙虎身後，身子止不住地發抖：“是侯三！”

趙虎轉過身，透過門縫往外看。

院子裏，站著三四個人。

侯三縮著脖子站在一邊，手裏拎著根鎬把，一臉狗仗人勢的賤笑，正指著屋裏跟旁邊的人說著什麼。

而站在中間的，正是那個趙虎剛才還在談論的人。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鐵路藍製服，在這個滿是灰棉襖的農村顯得格格不入，腳上那雙鋥亮的大頭皮鞋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金絲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樑上，鏡片後那雙細長的眼睛裏，透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戲謔和陰毒。

吳迪。

他站在風雪裏，慢條斯理地摘下手上那副白線手套，露出了手腕上那塊閃閃發光的上海牌手錶，然後隔著窗戶，衝著屋裏的趙虎，推了推眼鏡。

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吳迪做了一個極其囂張的手勢——

大拇指朝下，狠狠戳了戳地麵。

那是宣戰。

趙虎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尖狠狠碾滅，推開門，走了出去。

兩個男人的目光，在寒風中狠狠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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