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80：娶妻生子熱炕頭 第32章

旅社大堂裡，那盞昏黃的燈泡被風吹的直晃悠。

禿頭老闆縮在櫃枱裡，看著麵前這個眼神像狼一樣的男人，嚇得上下牙直打架。

“大……大哥，我是真不敢說啊。那彪哥是這片兒的坐地炮，我要是把他老窩賣了，明天我就得橫屍街頭。”

“你不說，不用等到明天。”

趙虎手裏把玩著那把從黑瞎子那繳獲的彈簧刀，刀尖在櫃枱那層油膩膩的玻璃上輕輕劃過，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

“我現在就把你這店砸了，再把你扔雪地裡凍一宿。你自己掂量掂量，是彪哥狠，還是我狠。”

老闆看著趙虎那雙不帶一絲感**彩的眼睛，心裏防線崩了，這外地佬看著不像是在開玩笑，那是真敢動手的主。

“別別別！我說！我說！”

老闆哆嗦著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色，“順著這條道往西走，走到頭是個廢棄的老燒酒廠。那幫‘佛爺’平時就在那大倉庫裡聚堆兒，賭錢、分贓都在那……”

“謝了。”

趙虎收起刀，轉身看向身後。

大壯早就急不可耐了，從旅社後院的雜物堆裡翻出一根生了銹的實心鐵棍，拿破布纏了纏手把，在那揮舞得呼呼帶風。

“大壯，這回可是去闖龍潭虎穴，怕不怕。”

“怕個球。”大壯憨聲憨氣地吐了口唾沫，“敢搶俺姐的錢，俺把他們屎打出來。”

趙虎點了點頭，目光落在一旁正在擦眼淚的侯夢莎身上。

“你在旅社等著，把門鎖好。”

“我不。”

侯夢莎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她從地上撿起一塊半頭磚，眼神裡透著股子決絕，哪還有半點剛才哭哭啼啼的樣子，活脫脫一隻被逼急了的小母豹子。

“那是我的錢，是我的命。哪有讓你倆去拚命，我在後麵躲著的道理？我侯夢莎雖然是個女流之輩，但在江湖上混了這麼多年，也不是嚇大的。”

趙虎看著她那雙紅彤彤卻異常堅定的眼睛，沉默了兩秒，嘴角勾起一抹欣賞的弧度。

“行，是個帶把的。”

趙虎從兜裡摸出幾張大團結拍在櫃枱上，算是賠剛才老闆的驚嚇費，然後把軍大衣的領子一豎，遮住半張臉。

“走，去會會這幫省城的‘佛爺’。”

……

廢棄的老燒酒廠。

這裏地處偏僻，四周都是荒草甸子，隻有中間那座紅磚砌的大倉庫裡透出點亮光。寒風呼嘯，把破舊的鐵皮門吹得哐當作響，像極了鬼哭狼嚎。

倉庫裏頭，卻是另一番景象。

煙霧繚繞，嗆得人睜不開眼。

十幾號穿著軍大衣、流裡流氣的漢子正圍在幾張破桌子旁推牌九、炸金花，吆五喝六的聲音此起彼伏。

桌上堆著亂七八糟的錢，還有各種剛偷來的錢包、手錶。

在倉庫最裏麵的一張太師椅上，坐著個三十多歲的男人。

這人長得不凶，甚至有點斯文，穿著一件筆挺的中山裝，甚至還戴著一副金絲眼鏡。

但他手裏並沒有拿書，而是盤著兩顆油光鋥亮的獅子頭核桃。

他叫許國坤，道上人稱“坤哥”。

省城這一片兒的“佛爺”都要拜他的碼頭。別看他長得斯文，那是出了名的笑麵虎，手黑心狠，早年間是靠挑斷別人腳筋起家的。

此時，彪哥正坐在坤哥下首，一隻手吊著繃帶，腫得像個發麵饅頭，另一隻手正端著酒碗猛灌，臉上的那道刀疤因為憤怒而扭曲充血。

“坤哥，這事兒你得給我做主。”

彪哥咬牙切齒，“那倆外地佬太猖狂了，也不打聽打聽咱們是誰。那一下給我手腕子都乾骨裂了。今天要不是咱們那一招調虎離山，把那娘們的貨給抄了，這口惡氣我特麼真咽不下去。”

許國坤靠在椅背上，手裏核桃轉得飛快，發出“哢啦哢啦”的脆響。

“老彪，你也是老江湖了，陰溝裏翻船，丟人。”

許國坤聲音不大，慢條斯理的，卻讓彪哥瞬間閉了嘴，冷汗都下來了。

“不過……”

許國坤話鋒一轉，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後閃過一道寒光，“打了我的狗，那就是打我的臉。這倆外地佬既然來了省城，不管是龍是虎，都得給我盤著。貨既然拿了，他們肯定得急。不用咱們找，他們還得來求咱們。”

“對！坤哥說得對！”

彪哥立馬附和，眼裏閃著毒光，“那娘們那兩包貨值不少錢呢，我就不信他們不心疼。等他們找上門來求咱們的時候，我非得把那小子的手腳筋都挑了不可。”

話音剛落。

“砰！”

倉庫那扇原本緊閉的大鐵門，突然發出一聲巨響。

緊接著，一個小弟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嚇得煞白，說話都結巴了：“坤……坤哥！彪哥！不好了！”

“慌什麼！天塌了？”許國坤眉頭一皺，手裏核桃一停。

“人……人來了！”

小弟指著大門口，嚥了口唾沫，“就是火車上那三個人！那個大個子，拎著根鐵棍子，帶著那女的，直接闖進大院了！外頭放哨的兄弟都沒攔住，被那大個子一巴掌就扇暈了！”

全場死寂。

所有推牌九的、喝酒的小弟都停下了手裏的動作，齊刷刷地看向門口。

彪哥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一抹狂喜和猙獰。

他騰地一下站起來，抄起桌上的砍刀，在那張破木桌上狠狠砍了一刀：“好啊！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獄無門自來投！老子正愁找不到地兒撒氣呢，他們還敢送上門來？兄弟們，抄傢夥！”

“慢著。”

許國坤卻抬手製止了躁動的人群。

他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中山裝的領口，並沒有急著喊打喊殺。

走到彪哥前麵，看著那扇在寒風中搖搖欲墜的大鐵門，眼神裡反而多了一絲玩味和好奇。

在這省城地界上，被偷了被搶了，要麼忍氣吞聲，要麼報警，要麼找中間人說和。

像這樣隻有三個人，就敢明火執仗殺進他“佛爺幫”老巢的，這麼多年還是頭一遭。

“有點意思。”

許國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裡透著股讓人骨子裏發寒的陰狠。

“不怕死的主，我還是第一次見。”

“把門開啟。”

許國坤一揮手，聲音在空曠的倉庫裡回蕩。

“我倒要看看，這三個愣頭青到底有什麼三頭六臂，敢動我許國坤的場子。”

隨著“嘎吱”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沉重的大鐵門被緩緩拉開。

風雪呼嘯而入。

門口，三個身影揹著光，如同三尊煞神，帶著滿身的寒氣和殺意，踏步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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